第四百四十五章 看我CPU
2024-09-23 09:12:17
作者: 梁園築夢
表演又停下來了,不過這一次,眾人都習慣了。不得不說,經過姜玉樓的一番指點,陳培斯和朱世茂的表演還真有進步,反正觀眾們是真的體會到了不少之前所沒有的情緒。
兩人又走下台,站在姜玉樓身邊,等待他的指點。
姜玉樓沒有直言兩人的缺點,而是道:「作為一種舞台藝術形態,小品以十分鐘左右的篇幅、兩三人左右的陣容、沒有刀光劍影、沒有王侯將相、沒有生離死別,卻能在短時間內起承轉合、撕開平和的日常表象、直擊庸常歲月里內在的荒誕、釋放出巨大的戲劇張力,其核心奧義,全在「錯位」二字。
本不該此人扮演之角色,落於此人身上;本不適此人充當之位置,落於此人頭上;本不足此人擔負之責任,置於此人肩上。於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生活規則瞬間失序、大家心安理得的生活軌跡瞬間斷裂,所有的情節、戲眼、效果和笑點,得以即刻爆發這就是所謂的「錯位」。」
「《主角與配角》展現的就是這種錯位,之前你們的表演很好,可是當交換角色後,你們卻忘了自己角色所要表達的那種狀態了。」
朱世茂若有所思道:「姜老師,再換衣服後,我們還是要按照原來的角色形象和氣質進行表演?」
姜玉樓讚許地點點頭,「沒錯,在第二部分,兩人的喜劇效果從換裝開始。老茂說:就我這個形象,換上這身衣服,也是個地下工作者啊!你在看這位,他整個一個打入我軍內部的特務!陳培斯這時也要配合地把帽子斜戴,而之前出現事故的槍套帶子,也陰差陽錯地形成了更加戲劇化的效果。
再加上二人的肢體動作反差,叛徒的身形穿紅軍衣服,軍人的身形穿叛徒服裝,兩人光是形象上的反差變化就已經引發了巨大的笑聲。真印證了那句:叛徒神氣什麼!」
姜玉樓說完,還真表演上了。
尤其是他表演陳培斯那個角色時的猥瑣勁,真的太像一個得勢便猖狂的漢奸了。
「姜老師,這個角色要是這麼演和丑角有什麼不同……」陳培斯一臉為難,這比第一回需要他改進的地方還讓他為難。
「這齣小品的笑點在哪?賊眉鼠眼扮英雄,這就是錯位,這就是笑點。做不到這一點,這個小品就不可能取得成功。」
「再說,丑角怎麼了?丑角通過誇張的表情、動作和台詞來展現角色的特點,給觀眾帶來了無盡的歡笑和滿足感。這種表演方式不僅讓觀眾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度過時光,還能引發觀眾的思考和感悟。丑角在戲劇表演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再這麼多年的發展中早已經成為了觀眾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姜玉樓見陳培斯不情不願地,接著CPU道:「陳培斯啊,你覺得咱們辛辛苦苦排練小品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上文藝晚會?」陳培斯回答道。
姜玉樓正色道:「是為了讓全國民眾看文藝晚會的時候能開心,開心過年,這才是咱們這齣節目的初衷。」
「可是這個角色要是真的深入人心了,那以後找我演戲的不都是這種角色了?」陳培斯依舊擔心。
姜玉樓語氣漸漸加重,「角色和演員個人往往是分開的,你也算是老演員了,難道這點都不懂?」
好傢夥,這讓在一旁的黃一鶴和鄧在軍都不敢插話,他們沒想到姜玉樓威勢這麼重,陳培斯在他面前被訓斥得像個膽小的鵪鶉一樣。
朱世茂看陳培斯有被說動的跡象,可又有點不服氣,便幫著勸道:「哎呦,老陳啊,這齣小品最精彩的地方可都在你身上,你要是不想演,我可要和導演商量一下,和你交換了。」
「啊?這角色有什麼好的?」
「感情姜老師的話你一句沒聽進去啊?」朱世茂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道:「姜老師之前不是說了嗎,這齣小品所有的情節、戲眼、效果和笑點,所依靠的就是「錯位」。而咱們排練的這齣小品誰最能體現這種錯位,不就是你現在扮演的角色嗎?」
「對啊,姜老師,我明白了。」陳培斯眼前一亮,頓覺心裡所有的不甘都消失不見,他又對朱世茂道:「老茂啊,這個角色是我的,你可不能跟我搶。」
看他此時就跟護食的哈士奇一樣,眾人都笑了。
兩人重新登台,這回終於達到了讓姜玉樓滿意的效果。當然,陳培斯要是肯剃光頭那就更好了。
黃一鶴看到兩人這回如此完美的表演,心也放到了肚子裡。他看了眼姜玉樓,說道:「姜老師,我覺得你有當導演的潛力啊。」
「我,導演?還是算了吧。」姜玉樓搖搖頭,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導演這種工作他可干不來。
「就憑你三兩句話降服陳培斯那小子,我就覺得你是這個。」黃一鶴豎起大拇指。
姜玉樓感慨道:「說不上什麼降服,我剛才說的都是心裡話。他們都是演員過來的,對小品還不太理解。小品演員是要為全國人民帶來快樂的,重要性一點都不比電影演員低,要是不抱著虔誠的心表演,乾脆放棄這次機會得了。」
鄧在軍附和道:「姜老師說得太對了,咱們央視的迎新春文藝晚會這不僅僅是一場晚會,更是全國人民歡聚一堂、共慶新年的團拜會。在這裡,他們不僅展示了自己的才華,更在億萬觀眾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咱們這些文藝工作者能參加這次晚會,會是今後藝術生涯中的一筆寶貴財富。」
她覺得姜玉樓的話真是說到了她的心坎里,別說這次錄播,往年台里也有過迎新春晚會,那時候叫誰上台沒有一個抱怨的。
別說出演一個小品角色了,就是當個後勤人員那也是榮耀啊。
感慨一陣後,黃一鶴道:「姜老師,這周日台里要搞一次彩排,您可一定要到啊。」
「嗯,彩排的話我一定會到的。」
離開央視大樓後,姜玉樓又忙碌起來。
眼見都一月了,《最文學》83年第一期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這回可是「陝西作家專號」,整個編輯部都卯著一股勁。
最先是郭景富的投稿通過了編輯部的審核,然後陳中實的稿子也到了。當時,他的作品還讓編輯部騷動了一陣,無他,寫得太好了。
許多人這才知道,原來陝西不只有路遙,還有個陳中實。在聽社長說到陳中實打算寫長篇後,他們更期待了。
中篇寫得這麼好,長篇肯定差不了。
接著是鄒志安的稿子,姜玉樓也接觸了不少作家,可如他這樣讓人放心的作家還是頭一次見。
宋文整理這次專號的稿子時,突然發現少了一篇,核對一番後,發現是路謠那篇本該投來的稿子根本沒投。
發現這件要命的事後,他立刻去了姜玉樓辦公室。
「社長,路老師的稿子還沒投,您是不是催一下?」
他知道路謠和姜玉樓關係好,也沒想著自己去催稿。
「什麼,還沒投嗎?」姜玉樓拍了下額頭,「是我的失誤,最近太忙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真想不起來催他。」
他又解釋道:「路大哥有時候是有這個毛病,沒人督促真不行。」
又交代了一番工作後,姜玉樓動身前往路謠家。
頂風冒雪到了路謠家後,他驚訝地發現房間裡煙味非常淡,不仔細聞根本分辨不出來。
「咦,路大哥戒菸了?」
路謠苦笑著搖頭道:「戒菸哪裡有那麼容易,只是你們的話有道理,我就試著每天少抽幾根。」
「這是好事啊,只要路大哥有毅力,完全戒掉也是早晚的事。」
姜玉樓又看了眼屋子裡,沒發現大嫂,便問道:「嫂子和我的小侄女呢?」
「她啊,帶孩子出去逛街去了。」路謠嘆氣道:「自從把家搬到燕京她就喜歡上了逛街,只要是休息的日子,別想在白天見到她。」
姜玉樓道:「路大哥也可以跟著出去轉一轉,每天在家也不是個事。」
路謠瞥了他一眼,「我出去了,答應你的稿子怎麼辦?」
姜玉樓訕笑道:「路大哥,這次專號的稿子你寫完了嗎?」
「我就知道你這次來是有目的。」路謠搖搖頭,指著桌子,「就在桌子上,你自己拿吧。」
姜玉樓看向桌子,發現上面果然有厚厚一沓稿紙,他走上前,拿起稿紙,發現裡面是兩篇,一個中篇還有一個短篇。
中篇名字叫《在困難的日子裡》,短篇的名字叫《痛苦》。
他拿著稿子坐在沙發上,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看完了兩篇作品,然後他抬起頭,頗為驚喜道:「哥,你這兩篇寫得也太好了!」
路謠本來還在一口一口地喝著水,不是口渴,而是戒菸時的反應。
他突然聽到姜玉樓這句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能得到同行的誇讚本來就是件讓人愉快的事情,更別說那個人是姜玉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