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路謠決定搬家了
2024-09-23 09:10:33
作者: 梁園築夢
姜玉樓回到路謠家,又蹭了一晚後,第二天,他便決定去找鄒志安。
鄒志安是禮泉縣人,當過小學教師,現在在縣文化館工作,工作性質和陳中實差不多。
禮泉縣隸屬咸陽市,他去禮泉縣是坐長途客車去的,半天時間都浪費在了道路上。
姜玉樓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文化館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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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紹一番後,鄒志安熱情的邀請他進去坐。
只是他辦公的地方,相比陳中實的工作環境卻要差了許多。
對此,鄒志安則表示,「這地方比較安靜,也沒人打擾我,挺好。」
姜玉樓一想,也是,好與不好是相對的,相比很多底層群眾來說,他的工作環境已經是非常好的了。
鄒志安和路謠也是朋友,因此兩人也算是有共同認識的人,再加上都是作家,也能聊到一起。
聊到文學創作的時候,鄒志安說起路謠給了他不少幫助,「路謠幫助了我很多,給了不少創作方面的建議。」
「路大哥是熱心腸的人。」姜玉樓感嘆道。
緊接著,兩人又說到了路謠的人生,鄒志安感慨道:「在我們農村,人們中午還在地里幹活,一到收音機或廣播裡播送中篇小說《人生》的時間,無論是在割麥或耙地,把鐮刀往麥捆上一紮,牛犁轅卸下來,把牛往地坎上的桑樹上一綁,飛快地跑回家去,打開收音機,繼續他們的聽書享受;小說中的人物故事,大家都能來上一折;有的乾脆把收音機放在田間地頭,家裡沒有收音機的,趕了來圍在收音機旁,聽完了,便喜滋滋地回家去,心裡想著明天別誤了聽書的時間:種莊稼和聽書成了他們勞碌而有滋味的生活。」
姜玉樓看向鄒志安,他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羨慕,同時也有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在滋生著。
「鄒大哥很羨慕嗎?」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把鄒志安嚇了一跳,不過他卻聽明白了。
鄒志安遲疑片刻,點頭道:「同樣是作家,哪個人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改編成廣播劇,讓親朋好友都聽到,看到。」
「既然如此,鄒大哥為什麼不寫一部中篇或者長篇,也好讓全國人民都知道你呢?」
「中篇,長篇?不行,我不行的。」鄒志安聽了直搖頭。
「路大哥一開始也說不行,直到他親眼看到我寫出來的《黃土地》,後來我又寫了《暗算》等多部長篇,他才突然決定告別自己的舒適區,挑戰中篇,這才有了《驚心動魄的一幕》和《人生》。」
姜玉樓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鄒志安,見他聽得認真,便決定加把勁。
「鄒大哥,聽說你自從開始創作,便一直在寫與農村變革有關的題材,是這樣的嗎?」
鄒志安點點頭。
「你就沒想過創作一些其他類型的小說?」
鄒志安搖頭道:「我是農民的兒子,就算是文學創作,我也更想把表現咱們國家農民喜怒哀樂、理想追求和農村的變革生活作為自己的創作的主題。」
說到最後,他甚至激動的揮舞著雙手,「為土命造影是我矢志不渝的創作目標!」
鄒志安摒棄了這個年代的文學小圈裡的一些人,那種故作高雅、閒適及其浮艷媚俗的貴人氣,甘願為占人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億萬農民搖旗吶喊,助威鼓動。
他的這種精神使得姜玉樓非常感動,「鄒大哥,你的這種重農,憫農的精神實在令人感動。只是,越是如此,你越應該創作中篇,甚至長篇。」
鄒志安不解的望向他。
「現在文壇,還有讀者對中篇和長篇的重視程度遠甚至於短篇。作家的思想能不能在讀者中間生根發芽,終究要看這位作家的中篇和長篇寫得好不好。」
「中篇和長篇有足夠的篇幅塑造角色,短篇可以嗎?中篇和長篇能描繪出一幅恢宏的史詩畫卷,短篇可以嗎?中篇和短篇可以改編成廣播劇,電影和電視劇,短篇可以嗎?」
鄒志安聽得很認真,神情也越發的凝重。
直到最後,他才長嘆一聲,道:「玉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姜玉樓趁熱打鐵,說出自己此行之目的,「鄒大哥,我們《最文學》打算搞一個『陝西作家專號』。目前我們已經收集到了多位陝西作家的稿子,如果有你的加入,這期專號可謂星光璀璨了。」
聞言,鄒志安是又驚又喜,驚的是《最文學》的大手筆和天馬行空的想法。喜的是如果自己的作品能夠入選專號,絕對能名動全國。
只是……
思慮良久,鄒志安才道:「玉樓,我倒是寫了一篇……算了,我就拿出來給你看一看吧。」
說著,鄒志安一咬牙,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手稿。
他將手稿遞給了姜玉樓,然後道:「短篇已經寫完了,這裡面還有一部分,還在創作,是個中篇。」
姜玉樓在鄒志安焦躁不安的注視下,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起了手中的稿子。
他覺得鄒志安的作品相比路謠和陳中實又有所不同,他的作品努力表現改革給我國農村帶來的勃勃生機和希望,熱情地謳歌和展示了農村改革家的嶄新精神風貌。
他正在看的這部短篇,《哦,小公馬》同樣如此。
小說塑造了一個秉公辦事、不畏強權的縣團委書記鄭全章的形象。主人公勇於同不正之風作鬥爭,最後因此丟了職位,他卻沒有氣餒,在挫折面前重新鼓起了對事業和生活的信念。
小說結尾以在大路上奔馳的小公馬作為鄭全章的象徵,含義深遠。作品語言犀利,對不正之風的痛恨溢於言表,對改革舉步維艱的思考入木三分。
看到結尾處,姜玉樓點點頭,雖然只是個短篇,但小說卻寫的緊張刺激,該有的鬥爭描寫都很到位,結尾處還有對改革的深思,是一篇上佳的作品。
然後,他又看起了那部正在創作的中篇小說。
良久,姜玉樓抬起頭,看向了心情忐忑的鄒志安,「鄒大哥,你的短篇沒有問題,只需要稍作更改就行。」
鄒志安先是一喜,然後神情落寞,「果然,我寫中篇還是不行啊。」
「誰說的?」姜玉樓有些好笑,然後解釋道:「你的這部中篇總體而言還是好的,問題是只寫了大部分,還剩個結尾,並沒有全部寫完,如果按照這個水平寫到完結,我們雜誌社絕對收。」
「真的嗎?我以為你會拒絕的!」鄒志安很激動,他雖然在本地小有名氣,但距離那些全國聞名的大作家差的還真不是一點半點。
如果自己的作品能在《最文學》發表,肯定能讓更多讀者看到,也能讓更多人重視農村問題。
為農村,為農民發聲,是他一直以來的誓言!
姜玉樓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會,我是覺得你這兩篇都可以放到專號里。」
鄒志安很高興:「那當然是最好!」
接著,又說到交稿的問題,姜玉樓問道:「《哦,小公馬》之前說過了,現在就說說這部中篇《竇莉莉》吧,什麼時候能完結?」
「這個不好說。」鄒志安面露遲疑。
改稿子,對於要發表作品的作者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是正在創作的作品卻又不同,誰知道啥時候會突然卡文,不知道如何繼續寫下去,又或者寫出來,自己不滿意,這些都要考慮到。
姜玉樓早就料到鄒志安會這麼說,現在對方拿不定主意,他便直接問道:「鄒大哥,不管是改稿還是創作,都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我是這麼想的,你不如跟我去燕京,我們雜誌社會給你提供住宿和飲食,除此之外還有補助,保證你可以全心全意搞創作。」
「這……我還有工作……」鄒志安還在猶豫。
姜玉樓見狀,決定加把勁,繼續勸道:「短篇改起來很快,重點是中篇,如果沒有我們的指導,來回投稿退稿太耽誤時間了。不如直接來燕京,我會找個編輯全程負責。至於工作也好辦,請一段時間假也沒多麻煩,而且路謠也會去燕京哦。」
鄒志安被他說得心痒痒,略做思考後,便點頭道:「行,我和你去燕京。」
兩人說定了進京改稿的事,鄒志安這邊和單位請假,而姜玉樓則回到了西安。
路謠這邊,已經做通了妻子的工作,兩人都決定去燕京工作和生活。
對此,姜玉樓自然是很開心。
他當即拍著胸脯保證,路謠和妻子的工作都交給他解決了。
路謠的工作最好解決,在《最文學》當個編輯就行,工資比在《延河》高,至於嫂子他也能找人幫忙。
只是路謠這邊還有許多善後的事情要做,鄒志安那邊同樣如此,姜玉樓工作很忙,沒時間在這乾耗著,只能先回了燕京。
這一趟陝西之行,不僅帶回來了幾部中篇,還拐回來了一個作者。最重要的是,他還認識了陳中實,收穫算是非常豐厚了。
鄒志安在姜玉樓回燕京後隔了兩天也到了,姜玉樓親自為他找了住所。
一周後,路謠也帶著家人重返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