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老同志出馬

  姜玉樓氣的牙疼，心裡一橫，決定不陪他們玩了。

  「孟主編，你們要是給我做不了主，我可就要去投奔巴老了。」

  孟韋哉聞言，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玉樓，你可要想清楚啊，這事既然我們都搞不定，巴老就更沒辦法了。」

  「我想的很清楚了，我和收穫雜誌合作過幾次，巴老也很欣賞我。他老人家在大領導那裡還是有幾分面子的，只要他看上我的稿子，說句話的事肯定樂意幫忙。」

  孟韋哉一聽就急了，「巴老……巴老年紀那麼大了，你忍心把他拉到漩渦中嗎？」

  「你怎知道巴老不願意？我就這麼說吧，這事要是連巴老都擺不平，我就不發表了。成嗎？」姜玉樓嘴角一挑，繼續道。

  孟韋哉無奈道：「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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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叫有自己的堅持，所謂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姜玉樓昂首道。

  孟韋哉低聲道：「玉樓，我給你透個底，這事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孟韋哉猶豫了一番，還是說了出來，「說白了，其實就是有些人不滿意改開唄。你的稿子，只是正好給了一些人藉口。」

  姜玉樓這回不鬧了，他仔細一想，還真有這種可能。

  政治這玩意，從來不是那麼簡單的。

  文人的一篇文章當時看沒什麼，但是被有心人看到可以利用的東西，就會成為可以攻擊的武器。

  這回，他也不敢太衝動了。

  他還有大好的前途，不至於為了一時意氣，毀掉整個人生。

  想到這裡，姜玉樓心情鬱郁，最後也只能化作無奈的嘆氣，「算了，這稿子我不發了，也省得給各位找麻煩。」

  孟韋哉聞言也是一陣惋惜，他是真的看好姜玉樓的新作，甚至覺得比《暗算》和《揚名立萬》都要好。如果在《當代》發表，絕對能引起轟動。

  可惜……

  他正想再安慰姜玉樓幾句，就聽見辦公室門口有人說道：「怎麼，玉樓的稿子不想發表了？」

  兩人尋聲望去，只見秦昭陽打開辦公室的門後，一臉笑意地朝姜玉樓望去。

  孟韋哉先是一愣，繼而滿心狂喜，他自然知道秦昭陽之前幹什麼去了。既然現在回來後還帶著笑，證明事情八成是搞定了。

  姜玉樓灰心喪氣道：「還發表什麼，既然會給大家和自己帶來麻煩，我還那麼做幹什麼。」

  「那可惜了，我本來都替你反應了，領導也同意放行了。既然你不想發表，那我們也不能強求，是不是？」

  「您說什麼？」

  姜玉樓眼神充滿驚訝的看著門口的老人。

  秦昭陽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

  老人已經是頭髮花白，可由於人生閱歷豐富，加上那骨子文人的傲骨，只是表情嚴肅地站在那裡，就會讓人感覺到信賴。

  眼見氣氛變得凝重，孟韋哉連忙開口道：「社長，真的領導同意了嗎？」

  秦昭陽看了姜玉樓一眼後，緩緩點頭道：「同意了，讓我們放心大膽的發表。」

  孟韋哉有些憂慮，「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既然某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發動攻擊了，上面也不會任由他們破壞如今的大好局面。」秦昭陽十分硬氣的說道。

  姜玉樓不由咋舌，到底是誰給的他這樣的勇氣。

  「既然秦老都這麼說了，我再說些多餘的話豈不是要被您笑話了。」姜玉樓深吸一口，道：「這部新作，我就在當代發表了！」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姜玉樓也不再猶豫，更何況，《楚門的世界》本身就沒有什麼的問題，只是無辜地做了鬥爭的工具罷了。

  現在，秦昭陽搞定了上面，他更沒有退縮的必要了。

  相反，他還要亮明態度，讓秦昭陽背後的人看到他的決心。

  這時，孟韋哉突然開口道：「社長，有您的話我可就放心了。剛才玉樓這小子差點沒把我愁死，句句不理撤稿轉投，我當時差點給他跪下了。」

  秦昭陽拉著一張臉道：「什麼？還有這事？怎麼，現在玉樓成大作家了，瞧不上我們當代這座小廟了？」

  姜玉樓訕笑道：「哪能呢，這不是剛才都在氣頭上嗎。再說了，擱誰的稿子明明沒問題，卻被卡著都會生氣吧。」

  理是這麼個理，但事情卻不能這麼幹。

  秦昭陽搖頭道：「老孟可沒少為你的事忙前忙後，也找了很多老領導，說了不少好話。要不然，連你都有麻煩呢。」

  姜玉樓聞言，立馬向著孟韋哉鞠躬道歉：「孟副主編，我錯了！」

  「言重了，沒有誰對不起誰的，咱們都是為了好作品能出現在大眾面前嘛。」孟韋哉溫和地笑道。

  秦昭陽哼了一聲，才道：「到底是年輕人，沒有靜氣。你現在遇到的算什麼？當年更……我們都遇到過。」

  有些話被含糊過去了，姜玉樓卻能猜到他當年遇到過什麼，於是立馬打蛇隨棍上，「要不怎麼您是社長呢。我們這些作家啊，還是離不開您這樣的老同志鞭策。」

  「別光逞口舌之利。」秦昭陽眯著眼，「文人不能有傲氣，但是要有傲骨。這句話沒錯，但是也要分清主次是不是？遇到麻煩了，不要光想著逃避，要想解決辦法。你們要是解決不了，不還有我們這些老頭子嘛。」

  他將孟韋哉和姜玉樓兩個人都罵上了，兩人還不敢還嘴，只能聽他說。

  等秦昭陽說完了，姜玉樓才開口道：「我也想過辦法，比如把稿子投到《收穫》上，請巴老想想辦法，只是孟副主編不讓啊。」

  姜玉樓狡辯的樣子把秦昭陽氣笑了，「你小子要是把巴老都害了，真就可以徹底告別作家這一行了。」

  「知道了，那我就回去等好消息了。」

  說完，姜玉樓尷尬一笑，臊眉耷眼地離開了。

  秦昭陽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實際上，這回事情還真挺兇險的。

  當時，某些人是真的想拿姜玉樓當靶子，只是被人攔住了。

  孟韋哉這時上前問道：「社長，真的沒問題嗎？」

  秦昭陽搖頭道：「怎麼會一點問題都沒有，這事咱們也要擔著不小風險的。」

  「這樣啊……」孟韋哉眉頭微皺。

  「怎麼，怕了？」秦昭陽笑了笑。

  孟韋哉自嘲道：「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秦昭陽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

  ……

  姜玉樓放心地回去了，沒過幾天，他得到消息，當代已經決定刊登他的小說了，就連哪一期發行都確定了下來。

  聽說，孟韋哉私下說，秦昭陽為了他的事兒可是和領導拍了桌子。

  又做了很多工作，才最終說服了領導。

  對於秦昭陽的付出，姜玉樓也是滿心感激。好在他的《楚門的世界》足夠優秀，發表的那期《當代》肯定大賣，也算間接還了人情了。

  也就在這個檔口，《科幻世界》的楊蕭坐著綠皮火車找了過來。

  面對突然到訪的意外來客，姜玉樓在自己家接待了她。

  「楊主編不遠千里來燕京找我，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在吃過姜家的飯後，楊蕭人也精神了許多。

  她說道：「姜老師，我是為了《侏羅紀公園》那部作品來的。」

  姜玉樓沒有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楊蕭一咬牙，說道：「姜老師，我聽說您的這部作品在美利堅的銷量非常高。」

  「你怎麼知道的？」姜玉樓終於開口了。

  楊蕭說道：「不瞞你說，我有個同學剛從美利堅回國。他是個科幻小說迷，結果意外看了您的小說就迷上了。直到看完，他才知道《侏羅紀公園》的作者是個華夏人。他說，這個消息在美利堅都傳瘋了，所有美利堅媒體都想採訪您呢。」

  「呵呵，想採訪我？讓他們等去吧。」姜玉樓輕笑道。

  楊蕭又道：「我那朋友是帶著那本書回來的，還拿給我看了。直到這時，我才知道您的小說在美利堅造成了怎麼樣的影響力。」

  「不夠，還遠遠不夠。」和原時空相比，現在《侏羅紀公園》不管是銷量還是影響力都太小了。

  楊蕭心裡一陣震動，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底氣，才能對這個讓無數人羨慕的成績不夠滿意。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繼續說道：「姜老師，您看，現在是不是可以在《科幻世界》上發表您的大作了？」

  「《科幻世界》是月刊還是季刊？」

  「是月刊。」

  「銷量怎麼樣？」

  楊蕭自豪地說道：「從去年開始，我們雜誌的銷量一路上升。目前，單月銷量已經超過十萬冊了。」

  「這麼高？」姜玉樓也有些意外，「看來你做了不少努力啊。」

  「姜老師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們《科幻世界》聚集了國內最喜歡科幻作品的那一批編輯，也許我們不夠專業，但我們足夠熱愛。」

  姜玉樓的神情有些動容，不過，這還不足以讓他打破自己制定的計劃。

  「楊主編，現在還不到時候，缺少一個契機。」

  「還不行嗎？」楊蕭有些失望。

  但兩人不知道的是，這個契機很快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