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小姐屋裡進蛇了!
2024-09-22 03:10:01
作者: 千里追雲
李佑之瞥見上官樾眉宇間的冷色,心中便明白他對姜樂妍的偏見已是不會輕易更改了,自己若是與他分辨起來,八成會鬧得不歡而散。
於是他不再爭辯,只是詢問:「姜大小姐好歹也是你曾經中意過的女子,如今你看她就那般厭煩?」
上官樾並未立即作答,而是瞧了一眼身側的姜懷柔,見她默不作聲地吃著蛋糕,只覺得她定是心中不悅。
雖然阿柔嘴上說著不介意他與樂妍曾有一段舊情,但這事總被人提起,終歸還是會影響她的心情。
只怪佑之今日話多。
「我與樂妍雖然有過婚約,但我並未真心喜歡過她,這婚事是我們兩邊的雙親決定,畢竟樂妍要喊我母妃一聲姑母,小時候她常來我府上走動,母妃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便想要她做兒媳,而我對她……也只是兄妹之情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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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樾面色無波,「早年我不太懂事,想著她是我表妹,我該保護她,母妃要我娶她,我便順著母妃,而如今我已不是無知少年,阿柔的出現才讓我明白何為男女之情,我不能辜負了阿柔,自然就要和樂妍說清楚,可樂妍她不願體諒,她記恨我也就罷了,但我不許她一再欺負阿柔!她若是願意安分守己,我又怎會厭煩她?」
李佑之聞言,不再多說什麼,只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罷了,是我不該多話,不提這事了,你不是叫我過來品嘗好酒的嗎?等我喝完了酒,我還得回去好好琢磨改良配方一事。」
聽他說起改良配方,上官樾連忙詢問:「你應該有把握勝過樂妍吧?」
「這可不好說。」李佑之輕描淡寫道,「你們也別小瞧了她的本事,雖然我比她年長許多,但在琢磨胭脂水粉這種事情上,不好以閱歷定勝負,我盡力就是了。」
上官樾聞言,只能應道:「那我等你好消息。」
阿柔總是擔心樂妍最終會破壞芳菲閣的好生意,他自然不希望樂妍能勝過李佑之,卻也不想刻意耍花招,以免被拆穿之後過於丟人,如今他只盼著李佑之能做得更出色,那麼就算樂妍白忙活一場,也沒理由來指責他們了。
……
「小姐,這李聖手當真有必要結交嗎?」
雅致的室內,銀杉見姜樂妍從地下的暗格里搬酒,想上前去幫忙,卻被姜樂妍制止了,「我自己來就行,這玩意兒又不沉,你的左手還沒康復,坐著吧。」
姜樂妍說著,搬出了五壇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放心吧,以我的判斷,李聖手絕非惡人。」
「可他畢竟是樾世子那邊的朋友啊,想也知道,樾世子和二小姐他們八成會在他面前說您這不好那不好的,您才和他見了一回,就算您跟他客氣,給他玉清酒喝,在改配方這一事上,他肯定也是不會讓著的……我真不想看您最後白忙活一場。」
銀杉唉聲嘆氣,「他要是能不向著樾世子他們就好了。」
雖然她對自家小姐很有信心,可對手畢竟是大名鼎鼎的李聖手,她焉能不發愁?單是論閱歷,那傢伙比小姐年長那麼多,定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
相較於銀杉的愁緒,姜樂妍倒是氣定神閒,「你說得不錯,他當然不會因為幾壇玉清酒就讓著我,憑他的資歷,我也沒有極大的把握能勝過他,但無論如何,這次我一定要贏。」
「啊?」銀杉聽著姜樂妍的話,先是怔了怔,而後腦海中閃過一個猜測,看向了姜樂妍手裡的酒,「小姐莫非是想在玉清酒里動手腳?這恐怕會被他發現的吧……」
「你家小姐我有這麼笨嗎?」姜樂妍有些哭笑不得,「這酒是斷然不能做手腳的!」
「那小姐有什麼別的好主意?」
姜樂妍唇角輕揚,朝銀杉招了招手,銀杉便蹲下了身,附耳過去。
……
安慶侯府。
裝潢華麗的室內焚香繚繞,一張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修長的身影側臥著。
男子一頭如墨的髮絲綰起了一部分嵌在銀冠里,剩餘的隨意披散在肩頭,他閉著雙眼似乎在小憩。
忽的,空氣中響起輕微的吱呀聲響,他倏地睜開了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可當他看見那擠開門闖入的小東西時,眸中的清冷迅速退去,輕挑了一下眉頭。
「喵嗚」
那一小團東西正是一隻通身橘色的肥碩貓兒,可它看起來又不同於尋常的貓,雖身體圓潤,臉卻只有掌心那般大,兩雙尖耳朵略微有些長,背部有一撮白毛形似梅花狀,毛色油光水滑,只需一眼便知道被人養得極好。
它躍上了軟塌,蹭了蹭薛離洛的手腕。
薛離洛抬手摸了摸它的腦門。
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下一刻,無痕的聲音響起,「侯爺,您是不是又被小梅吵著午覺了?」
「無妨,反正也沒睡著。」薛離洛從軟榻上坐起了身,踏上的貓兒蹭完他的手腕便又去蹭他的膝蓋,嘴裡喵嗚地叫喚著,一副討好親昵的模樣。
薛離洛見此,朝無痕問道:「中午給它吃了什麼?看它似乎很高興的模樣。」
「還是上回那家烤雞,咸香味的。」無痕應道,「屬下買了好幾種不同的口味回來,小梅就喜歡這個味道,看樣子接下來這段時間省心了。」
這貓胖起來可不是沒原因的,食量又大嘴巴又挑,隔一段時間便要換口味,上個月喜歡吃醉香樓的豬肝,上上個月喜歡吃福源居的燒肉,一樣東西吃久了便不愛吃,他們就得琢磨著再給它換新的美食。
若換做尋常人家,還真養不起這頭挑食的肥貓,也就侯爺總是慣著它,給它養得圓滾滾,不過這貓雖然胖,跑起來的速度還是很不賴的。
「對了侯爺,方才阿姐收到了姜小姐的信。」
其實姜樂妍此番托人送信過來找的只有踏雪,但無痕認為,這姜小姐與自家侯爺如今也算是有交情的人,且侯爺似乎也挺關注她那邊的動向,所以即便她信中並未提到侯爺,他也應當過來匯報一聲。
「什麼信?拿來給本侯瞧瞧。」
無痕走上前,將手裡的紙張遞給了薛離洛,「姜小姐說,想管阿姐借點兒東西。」
薛離洛瞅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眸底略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姜家這丫頭,不知道又想唱哪一出……她想借便借給她吧。」
……
是夜,月明星稀。
尚書府南面的庭院內發出一道道尖叫聲。
「啊!蛇!大小姐的屋裡進蛇了!快來人打蛇啊!」
「來人啊——」
丫鬟們一個接一個地尖叫著,嚇作了一團,很快便驚動了府里的眾人。
姜垣正準備要寬衣睡覺,聽見外頭的喊聲,不禁擰起了眉頭,隨即去開了門,喚了一名下人過來詢問。
「怎麼回事?大半夜在這兒吵鬧。」
「回老爺的話,大小姐那邊進蛇了,從窗戶爬進她屋子裡了,好長的一條蛇!還五彩斑斕的,聽人說蛇的顏色越鮮艷,毒性便越強,所以丫鬟們不敢靠近那蛇,只能喊著府里的護衛去打。」
姜垣聞言,立即追問道:「大小姐沒事吧?」
「老爺放心,大小姐沒事,不過也確實夠危險的,大小姐那會兒都快睡著了,是銀杉去熄燈的時候看見窗戶沒關緊,正想去關窗戶,那條蛇便鑽進來了,護衛們已經過去打了。」
姜垣略一思索,跨出了腳步,朝姜樂妍所在的院子走去。
他心中存在疑慮。如今這個時節,怎麼還會有蛇闖進府里,且還是去了樂妍的房間?
他這尚書府里的下人護衛也算不少了,若是有毒蛇從庭院裡爬過,按理說會有人發現迅速打死才是,可若是有居心叵測的人帶著蛇到了樂妍的房屋外邊,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姜垣見到姜樂妍時,她正面色驚惶地坐在庭院裡的石桌邊,身旁還站著兩名拿棍子的護衛。
姜垣走上前詢問:「蛇呢?」
「回老爺,大小姐怕蛇,不敢多看,我們將蛇打死之後就裝進麻袋裡了。」
一名護衛說著,拎過樹底下的麻袋走到了姜垣面前,攤開麻袋口,讓姜垣看清了裡邊的東西。
那蛇約有嬰兒手臂的粗細,蛇身的顏色橙紅相間且帶有花紋,被人打死之後淌出的血竟是黑紅色的,一看便知有劇毒。
姜垣擰起了眉頭,「這麼鮮艷的顏色,爬過庭院的時候就沒人發現嗎?你們眼睛都是長哪裡去的?」
下人們被斥責,不敢吱聲。
姜垣又看了一眼唇色發白的姜樂妍,走上前道:「沒事了樂妍,那蛇已經被打死了,你回屋歇著吧。」
姜樂妍一言不發,只是搖了搖頭。
姜垣見她似乎是被嚇著了,便朝一旁的護衛吩咐道:「去大小姐的屋裡仔細地檢查一番,看看還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護衛們聞言,便又去姜樂妍的屋子裡巡邏了兩遍。
「老爺,屋子裡沒別的東西了,大小姐可以放心地進去了。」
「樂妍你聽見了吧?你那屋子裡已經乾淨了,你若是還不放心,我記得從前你母親也有製作過驅逐蛇蟲鼠蟻的香料吧?你把香料點著,屋子周圍再撒一圈雄黃便萬無一失了。」
「父親,今日的事或許不是意外……是有人想害我!」
姜樂妍忽然伸手抓住了姜垣的手腕,抬眸看他時仍有些驚魂未定,「父親你要為我做主啊,女兒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你胡說什麼呢?」姜垣沉聲打斷她的話,「沒有人要害你,別自己嚇自己!今日之事或許就是因著下人們的疏忽,才讓蛇給跑進來了,為父方才已經訓斥了他們一頓,下回絕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那如果不是他們疏忽,而是有人故意把蛇悄悄帶到我窗戶外面呢?」姜樂妍咬唇道,「請父親嚴查此事!」
「這你要讓為父從何查起啊?把每個人都抓來打一遍,問他們是誰放了蛇嗎?我看你就是太杞人憂天了,即便是真的有人要害你,應該也不會選擇這種法子,你是個大夫,被蛇咬了你也知道要怎麼處理,那這人不是白忙活一場嗎?我看你就是嚇壞了想得太多。」
「女兒剛才看見他們將蛇打死的時候,濺出了黑色的毒液,這蛇分明是劇毒。即便我懂醫術,也未必能第一時間就解除毒性,即使保住性命,也極有可能落下病根,我讓父親嚴查,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危著想。」
見姜樂妍一臉倔強,姜垣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再訓斥她,只能應了下來:「也罷,回頭為父會叫所有的人互相監督,若真有人敢害你,為父自然會替你做主的,這下你能安心了吧?」
姜樂妍垂下了頭,小聲說道:「多謝父親。」
「時間不早了,快去歇著吧,銀杉,還不快扶小姐回房?」
眼見著姜樂妍被銀杉攙扶進了屋子裡,姜垣轉身離開了庭院,回到自己的住處時,他在床前徘徊了幾圈,而後命人把姜懷柔叫了過來。
姜懷柔來時,還有些睡眼惺忪,「父親,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叫女兒來作甚?有什麼事兒就不能明早再說嗎?」
姜懷柔的睡眠一向好,且她的住處與姜樂妍隔得並不近,因此眾人方才打蛇時並未吵醒她。
姜垣見她一臉被吵醒的煩躁,不禁心想:剛才那事,應該是與柔兒無關吧?否則她不至於睡得這麼香。
「你大姐的屋裡今日進蛇了,還是一條毒蛇。」姜垣說這話時,目光緊盯著姜懷柔的面容,似乎想將她的所有情緒看進眼底。
姜懷柔一聽這話,睡意頓時被驚跑了大半,「什麼時候的事?大姐姐沒出什麼事吧?」
她倒是希望姜樂妍有個什麼事,可這會兒當著姜垣的面自然要表現出擔憂來。
見姜垣緊盯著自己,姜懷柔心下微微一驚——父親這時候把她叫過來,該不會懷疑是她命人去放的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