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下葬

  緋藍想要收養虎子，從之前虎子的父親撞樹身亡以後便有了這個想法。但是當時義診的人裡面有虎子村子裡面的人，眾人都忙處理虎子雙親的喪事。

  見著孩子茫然若失的樣子，緋藍便沒有開口。而且收養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必須要經過瀧凝的同意。緋家幾個兄妹雖然姓緋，但是實際上早已是瀧凝的人了。

  緋藍已經和幾個兄弟姐妹通過氣了，大家都沒有意見。因此緋藍選在晚上，直接找瀧凝說了此事。

  「你如何有了這個想法？」瀧凝滿眼的詫異，瞧著緋藍開口道：「你見過那孩子？」

  緋藍搖搖頭，依舊低著頭開口道：「屬下跟隨主上歷盡了千難萬險，雖然見慣了風雨，但是那孩子茫然的眼神，突然觸動了屬下的心。」

  沉默如緋藍，這是第一次在瀧凝面前說這些話。緋藍是緋家五兄妹裡面，話最少的一個。但是相較於其他幾個人，瀧凝一直覺得緋藍最為沉穩可靠。

  「緋藍，養孩子不是個小事。」瀧凝沉默了幾息，語氣有些冷的開口道：「你若是對他心懷愧疚，盡可以找個好人家，將他送過去。或者離樓念樓，你將他方在那裡都可以。」

  緋藍有些沉默，燭火下只能看見半張臉。男子嘴唇緊緊抿著，開口道：「屬下雖然愧疚，但是這孩子與我頗有眼緣，還請主上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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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緋藍少有的堅持，瀧凝不由的加重的虎子在緋藍心裡的地位。猶豫了幾息，瀧凝開口道：「你可想清楚了，我與陛下定然不會回宮。你若是帶著他，定是風餐露宿的。」

  「屬下可以照顧好他。」緋藍立刻點頭，急急回道：「絕不會給主上造成困擾的。」

  白玥冥見瀧凝這般猶豫的樣子，直接開口道：「那就這般，等那孩子的雙親下葬以後，你便將人帶回來吧。」

  因著這件事，白玥冥一行人在客棧耗了一些時日。瀧凝整日裡翻著醫術，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這般連著幾日下來，白玥冥心裡擔心不已，卻是什麼都沒法做。

  終於快走了，緋藍回來說，明日便是虎子雙親下葬的時間。下葬以後，眾人便可以離開這小城鎮了。

  夜裡瀧凝煩躁的挑著燈，將長長的燭火剪成了豆大的火苗。白玥冥看著燭火下瀧凝的臉，忽然開口道：「凝兒，明日我們也去給虎子爹娘送一送吧。」

  「我們也去嗎？」瀧凝有些猶豫，手卻不自然的放鬆下來。聲音透著悶悶的鼻音，開口道：「是不是不太好？」

  白玥冥牽著瀧凝的手，細細安慰道：「我們要將人家最寶貝的孩子帶走，定然是要去跟人家爹娘說一聲的。」

  這話說同了瀧凝，一直煩躁的小女人終於安靜下來。白玥冥攬著瀧凝躺下，絲毫沒有作亂的意思。

  次日剛起床，瀧凝便發現今日的天氣不好。陰沉沉的天色，瞧著像是要下雨一般、但是夏日的雨，一貫都是快而急的。幾人收拾停當，白玥冥帶著瀧凝乘著馬車，緋藍一人在外面趕車。

  馬車晃晃悠悠到了虎子的村里，這村子名叫李家村，是個並不太靠近城鎮的村子。村子裡面的人好像不太常見馬車，聽見聲音，紛紛圍上前。

  緋藍好似見慣了這般場景，揮著鞭子駕馬來了虎子家門口。虎子家門上掛著一塊不算大的白布，大門敞開著，院裡好似有人再來回走動。

  瀧凝下了馬車，進了院子才發現，竟然是前兩日一同義診的老郎中。今日的老郎中見著瀧凝，倒是沒有橫眉冷對。摸著長長的鬍子，遙遙對著瀧凝點點頭。

  「虎子。」緋藍瞧見一身喪衣的虎子，連聲喚了兩句。將人叫到身前，開口道：「你昨日可吃飯了？」

  虎子臉上天真爛漫的臉已經不見，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惶恐。兩隻小手緊緊的攥著，聲音虛虛的開口道：「吃了。」

  「你可知道？」這話說出口還是有些為難，緋藍喉頭動了動，猶豫了幾息以後，開口道：「我們今日，要送你爹娘離開了。」

  虎子緊緊抓著白色的衣角，兩隻眼睛盯著緋藍，開口道：「我也要跟你一道離開這裡了是嗎？我昨日已經聽隔壁的李二叔說過了，說我攀上貴人了，你是貴人嗎？」

  「我不是。」緋藍摸了摸虎子的頭，開口解釋道：「沒有貴人，什麼都要自己。也有可能吃不上飯，即便這樣，你還願意跟著我一道離開嗎？」

  虎子眼神動了動，黑白的分明的眼珠子裡面，全然都是不明白。卻是繃著小臉，開口道：「你等等我，我現在黑不能告訴你。」

  娘親以前說過，遇到自己不懂的事情，便應該和娘親商量。虎子這般與緋藍說了兩句，想著進屋和爹娘商量一下。

  昨日爹娘睡在一個木頭箱子裡，虎子也進去睡了，硬邦邦的一點都不好睡。但是爹爹和娘親都在裡面，虎子便忍著睡下了。別人管這叫棺材，虎子也知道棺材是裝死人的。

  但是爹爹和娘親明明只是睡著了，為什麼要放在棺材裡。這裡有兩個郎中，虎子便以為這是治病的一種法子。

  緋藍花了些銀錢，給虎子爹娘請了一隊喪樂。這般飄著白布，李家村的眾人跟在後面，浩浩蕩蕩一隊人朝著墓地去了。說是墓地，不過是虎子家的地，已經掏好了兩個墓穴，只等著人下葬了。

  「你們做什麼？」虎子見村里人將自己爹娘的棺材放進去，這才慌了神。一面踢踢打打掙扎著，一面尖聲哭泣道：「我爹娘只是睡著了，你們做什麼？」

  小孩子看著瘦小，但是全力掙扎開，只是一個大人也拉不住。緋藍上前一把將虎子抱緊懷裡，開口道：「你爹娘去世了，我們要將她們入土為安。」

  「你胡說。」虎子在緋藍懷裡掙扎，但是力氣實在不夠，一點都掙扎不開。見著棺材已經開始被填土，虎子朝著瀧凝哭喊著：「郎中，你救救我爹娘，他們沒死，他們只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