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收養

  昨日的義診陣仗十分之大，很多人之前還想是這是假的。可是沒有想到，竟然真是義診，免費的看病，免費的發藥。更有甚者，若是有病人得了千奇百怪的病症，那義診的郎中還會給這病人一些銀兩。

  所以相較於昨日，今日的病人一點沒減少，還有更多的陣勢。眾人見著這裡有孩子的哭鬧聲，還有婦人躺在地上，雙眼緊閉瞧著便不好的樣子，紛紛圍了上來。

  這孩子的父親略略說了事由，滿臉的眼淚，瞧著瀧凝只磕頭。說不清楚話，只嗚嗚咽咽道：「求你，救救我娘子。」

  瀧凝伸手在夫人鼻前探了探，這人早已沒有呼吸。摸了摸脈搏，觸手全是一片冰涼。搖搖頭，瀧凝聲音苦澀道：「來不及了。」

  人大概是昨夜便去的，到了現在早已成了硬的。別說是瀧凝，即便是大羅金仙，華佗在世，怕是也就不回來這夫人了。

  瘦弱的男子臉色煞白，瞬間軟在地上。斜斜靠著身邊的小孩子，兩眼無神，瞧著遠處都是空洞的感覺。

  「你和你娘昨天沒去領藥嗎？」眾人還將圍著這裡看熱鬧，瀧凝瞧著眼前的小孩子，心裡有些悶悶的。這孩子看著和小三兒一樣大，可是就這般便沒了娘。

  「去了。」小孩子傻愣愣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用盡力氣支撐著父親，抽空回著瀧凝的話道：「可是昨日去了以後，有人瞧著十分病重，我娘便將最後那一味藥讓給了別人。」

  這婦人心底善良，雖然瀧凝告訴她身子不好。但是見著別人病重一些，便將要讓了出去。

  

  「這傻婆子。」男子滿臉的眼淚，掙扎著爬在婦人身邊。牽著婦人冰冷入骨的手，開口道：「你就這般走了，我還虎子以後可怎麼辦呀？」

  地上的婦人定是不會在回話了，雙眼緊閉，臉上還有一絲痛苦之色。只是瞧著，便知道這婦人最後的時間，定是受足了苦的。

  「我娘什麼時候醒來？」小孩子還傻乎乎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奇怪為什麼自己爹抱著娘一直哭，小孩子的聲音稚嫩，清脆的聲音開口道：「這位哥哥，我娘今日怎麼睡了這般久，我方才叫她，我娘都不理我。」

  瀧凝不知該如何說，可是再怎麼為難，也是要告訴這孩子。從此以後，這世上你便是沒有娘的人了。小孩子沒有從瀧凝這裡找到回答，便回過頭去看自己爹爹。

  這裡有不少都是婦人，家裡都有自己的孩子。大一些的，孩子都已經能跑了。有些淚點低的，已經開始掏出帕子抹淚了。

  白玥冥陪在瀧凝身邊，將瀧凝帶著離開了兩步。懷裡這小女人，雖然已經見過大風大浪，但是白玥冥知道，瀧凝還是見不得這種情況。瀧凝眼睛發酸，強忍著眼淚。靠在白玥冥身邊，才算是好了一些。

  「虎子，爹對不起你。」單薄的男子雙手顫抖，抬手摸著小孩子乾癟的臉。眼裡濃濃的不舍，眼底卻是揮之不去的決絕。

  眾人都以為男人說的是婦人的事情，卻沒有看到男子驟然起身的迅速。瀧凝這義診的桌子邊上便是一棵大樹，男子絲毫沒有顧忌身邊的人，急急的撞上了一旁的大樹。

  這樹瞧著已經有百年的樹齡了，被男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撞上來，竟然只是樹梢顫了顫。虎子在一邊直愣愣看著自己父親撞樹身亡。鮮血濺在虎子的臉上，有些莫名的殘忍。

  殘局發生在一瞬間，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回過神來，全都發出一陣驚嘆聲。瀧凝回過頭，只看著虎子滿臉的鮮血。方才還跪著求瀧凝救人的那男子，腦袋已經撞壞了。

  「別看。」白玥冥抬手捂住瀧凝的眼睛，語氣心疼道：「沒事的，你不要看了。」

  但是方才的情況瀧凝已經看在眼裡，整個人有些悵然若失。義診寥寥草草的結束了，白玥冥帶著瀧凝回了客棧，緋藍負責收拾這一攤子的事情。

  「吃飯了。」白玥冥刻意放大的聲音，語氣低沉道：「看看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飯桌前，瀧凝手裡拿著碗筷，呆愣的坐著。雙眼無神的看著眼前的飯菜，開口道：「你說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好著呢。」白玥冥滿眼的憐惜，有些心疼的撫了撫瀧凝的一頭青絲，開口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這事你是知道的。若不是你，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閻王要取命，這是陽壽盡了。」

  瀧凝兩道遠山彎眉緊緊皺著，白淨的臉上全然一片擔心之色，開口道：「那孩子瞧著和小三兒一般大，可是這便沒了雙親。我看著心裡總覺得不舒服，總是想到小三兒。」

  「那孩子瞧著是個有大造化的，我已經看過了。」白玥冥安慰著瀧凝，將人攬在懷裡，開口道：「小三兒有我們，還有兩個哥哥姐姐，跟他定然是不一樣的。」

  瀧凝靠在白玥冥的懷裡，聽著男子腔子裡強有力的心跳聲，慢慢的便安下心來。

  「哐哐哐！」

  敲門聲驟然響起，瀧凝方才已經靠在白玥冥懷裡睡著了，聽見這聲音，猛的驚醒過來。

  白玥冥滿臉的不悅，將懷裡的人輕輕方才。臉上全然一派冷意，連聲音都帶著不悅，開口道：「進來。」

  「主子。」進屋的是緋藍，一身鴉青色的袍子，臉色瞧著十分不好。緋藍進屋便直直跪下，恭恭敬敬的開口道：「屬下有一事相求，還請主子答應。」

  緋家幾個兄妹，對瀧凝忠心耿耿。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從來沒有提過什麼要求。所以此時緋藍開口，倒是讓瀧凝一陣詫異。

  「你且滿滿說。」瀧凝抬手將人扶起，瞧著面色凝重的緋藍，開口道；「若是可以，我定然答應你。」

  緋藍並未借著瀧凝的手起身，還是跪的端端正正。頭低低垂著，語氣像是堅定的開口道：「屬下想收養虎子，就是今日死了雙親的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