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牧嶼

  瀧凝笑著將那一籃豌豆黃帶到馬車之上，可是到了馬車裡面就丟到一邊，看也不看一眼。

  紅蓮看著那小巧玲瓏刻畫著無數菊花的食籃，擺弄半晌。

  紅蓮原本想著瀧凝剛剛睡醒便來到皇宮，腹中空空，現在肯定有些餓了，可是小姐坐上馬車之後，便閉目養神，也沒有動這盤豌豆黃的心思。

  「小姐。」紅蓮怯生生的看著瀧凝問道：「年貴妃與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交集，為什麼今日偏偏送了小姐一籃豌豆黃，好像還是皇上吃過的。難不成年貴妃是想要讓小姐做九皇子的妃子嗎？可是小姐才剛剛十三，現在找夫家是不是太早了？」

  瀧凝抬眼看了看，傻到天真的紅蓮，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哪兒是年貴妃送給自己的禮物，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這道催命符，瀧凝自己是不可能享用的，但到底要將它送給誰呢？

  對了。過幾日瀧婉不是要嫁給白宸鈺了嗎，還忘記為他們兩個準備一份大禮。

  瀧凝換了個姿勢，坐得挺拔了些，對紅蓮笑道：「我不過就是一個庶女，年貴妃是什麼身份，怎麼能看得上我？貴妃娘娘也不過看我是姐姐的妹妹，想通過我的手，把這豌豆黃送給姐姐罷了。這樣你回府之後就將這一碟豌豆黃給姐姐提過去，就說是貴妃娘娘特意送給姐姐的。」

  紅蓮雖然有些天真，可是這麼明顯的謊言她還是聽的出來的，不過秉承著「小姐說的一切都是對的，小姐做的一切都是好的」的理念，紅蓮將腹中疑問默默壓下，把石欄放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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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離皇宮不遠，可是要經過一條無人的小巷。馬車原本在這條小巷之中，應該浪費不了半盞茶的時間，可是今日還沒有走到一半，便聽到馬夫低沉的聲音傳來

  「二小姐，我們遇到麻煩了。」

  那馬夫是白玥冥的人，要是連他都說是遇到麻煩了，恐怕這個麻煩還不小。

  今日這條無人的小巷，偏偏就有不少人，其中便有瀧凝的舊識。

  瀧凝聞言心中一驚，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惹上了這一撥人，難不成又是蘇冷的計謀？可是蘇冷不是被瀧齊禁足了嗎？

  就在瀧凝飛速思考究竟是誰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相府二小姐好久不見，難道就不打算下車與故人一敘？在下可是被二小姐坑的好苦啊。」

  瀧凝聽到熟悉的聲音，便反應過來這人到底是誰，瀧凝放心下來一半，至少知道這人的目的為何，之後便好辦了。

  瀧凝嘴角含笑將門帘掀開，示意馬夫讓出一個位置。

  「這不是牧老闆嗎？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喲，難得二小姐還記得我，我還以為您貴人多忘事呢。今日既然相見，不如二小姐就與在下到小巷中的茶樓，好好喝一杯茶。」

  瀧凝聞言一頓，笑道：「可是瀧凝今日還有事，不如改天？」

  「呵。」牧嶼聞言冷笑一聲，牧嶼身後的那些人也都蓄勢待發，就等牧嶼一聲令下。

  瀧凝見牧嶼打算強行將自己留下，也不生氣，只是拍了拍紅蓮，對牧嶼打了一個手勢，走下馬車。

  這條小巷瀧凝走過無數次，可還是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起這一條小巷。

  小巷周圍全是灰灰的牆壁，似乎是經常城中窮苦人家所住，可是這處要挨著皇宮，哪來那麼多窮苦人家？

  而在小巷的腹部。總有一條小路，曲徑通幽，雖是青磚黛瓦，卻另有一番意境。

  瀧凝被牧嶼帶到一間雅間，牧嶼似乎是又變回了原來儒雅俊秀的商人，他親自為瀧凝端上了一杯茶。

  「二小姐在宮宴之上，一飛沖天成為了女醫大人，可是這與你我二人約定的似乎不符呀？不知道二小姐現在又什麼打算？」

  瀧凝默默不語，直到看到牧嶼臉上儒雅的笑容幾乎掛不住，從他面具里的縫隙都能夠窺探到琪琪及敗壞的內在，嘴角淺淺一勾。

  「牧嶼先生此言差矣，當時瀧凝的確答應要幫助牧嶼先生，可是皇上心思又是你我等人可以揣度的？在說了瀧凝雖然沒能成為秀坊宮女，可是女醫者一身份，就可以讓我在宮中行走。甚至還比刺繡坊的宮女的地位高了不知多少，牧嶼先生又有何不滿？」

  其實這事兒說來也是牧嶼自己倒霉，要不是皇帝忽然暈倒，瀧凝又恰巧會醫術，單憑瀧凝的繡藝，刺繡訪宮女的身份是跑不了了。

  可是在宮宴上，瀧凝的醫術大放光彩，反而將其繡藝擠壓下。無法成功也在牧嶼的意料範圍之中。

  牧嶼最生氣的便是瀧凝並未主動尋找自己，而是遊山玩水，未免太不將自己放在眼中了。

  「這道也是。」牧嶼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不少，看向瀧凝的目光也多有閃爍。

  女醫這個身份，確實比秀坊宮女好了不少，不僅地位更高，而且更加顯眼，可是醫者這一身份卻能為他們做不少事情。

  只不過這丫頭太難控制了。

  「而且這幾日太忙，太子日日前來相府，瀧凝也不能不見，還望先生見諒。」

  瀧凝見牧嶼眼中閃過的暗沉，便知情況不妙，急忙安撫牧嶼，可是牧嶼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不打算讓瀧凝輕易逃脫。

  「二小姐是個聰明人，在上一次我便知道。牧嶼最愛與聰明人打交道，但是在下卻最討厭自作聰明之人。相府二小姐蕙質蘭心，可是年紀太小，性子實在冷靜不下來，牧嶼心中很是焦急。不如二小姐，今日對牧也立下一個保證書安撫在下一番，如何？」

  瀧凝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不就是保障嗎？這年頭保證能當飯吃？！

  「這是自然。我瀧凝對天發誓，我與牧嶼的合作真心實意，絕不做危害牧先生利益之事，若有背叛，天打雷劈。」

  牧嶼見狀對瀧凝一個微笑，令人端上一碗銀耳蓮子粥，遞給瀧凝。

  「二小姐今日一早便前往宮中，現在都晌午了，腹中一定飢餓。不如先用些銀耳蓮子粥墊墊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