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豌豆黃

  瀧凝在去皇宮之前瀧齊囑咐了不少東西，簡而言之便是宮裡的那些規矩。

  瀧凝在皇宮之中生活了近二十年，宮中的規矩早就諳熟於心，她雖然不用瀧齊在她面前指手畫腳，但還是敏銳的察覺出瀧齊對自己態度的變化。

  這是太陽在西邊出來了？

  瀧凝帶著滿腹疑惑上了馬車，紅蓮依舊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看看窗外飛逝的景色，有看看瀧凝，終究是沒有忍住小心翼翼對瀧凝道：「小姐，你說咱們這次去皇宮會得罪什麼貴人啊？」

  瀧凝原本在馬車上閉目養神，聽到紅蓮的話之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以為宮中的人都這麼閒，每一個人都跑來找我們的麻煩呀？」

  皇宮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無利不起早，不是真的牽扯到和自己利益有關的問題，才不會有人搭理他們這兩個小蝦米。

  自己不過是一個相門庶女。哪值得宮裡的貴人那心思。

  瀧凝簡單說了幾句話安撫了一下紅蓮，便馬車之中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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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剛到宮門，二人還未下車，便看到一個宮女一路小跑跑向二人。

  「奴婢見過二小姐，貴妃娘娘自上次宮宴，便對二小姐大加讚賞。今日難得有機會，不知二小姐現在可有時間，隨奴婢一同拜訪貴妃娘娘？」

  瀧凝聞言一頓，若是平時她定然會去拜訪年貴妃。

  可是今日瀧凝進宮是為了替皇帝診脈，這老皇帝沒有蠱毒，應該還能好好的再活十多年。要是真將他惹了，那自己以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瀧凝只得賠笑道：「多謝貴妃娘娘厚愛，但是瀧凝今日奉詔前來，若是不往，是對皇上的大不敬。不知貴妃娘娘可否稍等片刻，待瀧凝替皇上請完脈，定會上門拜訪。」

  宮女見自己沒有達到目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是礙於瀧凝將皇帝搬出來，也只得放棄。一臉不悅的對瀧凝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紅蓮看著那滿身戾氣的瀧凝，在瀧凝耳邊低語道：「小姐，為什麼年貴妃敢攔皇上傳召的人呀？」

  瀧凝沒有直接回答紅蓮的疑問，只是查看了話題。

  「恩？年貴妃擔憂姐姐的身體吧，上一次宮宴年貴妃不就特意詢問了姐姐的身體嗎？」

  年貴妃不是敢攔老皇帝傳召的人，而是因為她不得不攔。

  瀧凝的耳畔又一次響起了謝狴聲嘶力竭的質問聲：「年貴妃親手做的豌豆黃還好吃嗎？」

  雖然瀧凝不知道這究竟為何謝狴為何這麼恨年貴妃，可是結合皇帝身上的蠱毒，瀧凝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看來這年貴妃早在幾十年前便對皇上下毒手，可是為何這蠱毒這段時間才發作呢？

  瀧凝這一次沒有得到皇帝真顏，他只是在層層疊疊的帷帳之中伸出手腕。

  瀧凝看到帷帳外乾枯瘦弱的手腕，心中已經。

  這才幾天，為何皇帝竟會變成如此虛弱？

  瀧凝心中波濤翻湧，可是卻一臉平靜地替皇上請脈。

  這一次瀧凝請脈的時間比上一次還要長，她這才發現自己上一次診脈的結果有多麼荒謬。

  皇帝身體中並非只有一種蠱毒，上一次瀧凝診出可以控制人心的蠱毒，是最近下的；還有另外一種是在十幾年前便飼養起來的。

  這兩種蠱毒原本相安無事，可是近日不知為何，卻碰在一起相互廝殺。

  這也讓皇帝身體狀況急劇下降，甚至再過幾月便會一命嗚呼。

  原來這就是上一世老皇帝暴斃的原因。

  恐怕這也是年貴妃，為何今日非得將自己攔下的緣由了。

  蠱毒並非是都那麼好解開，若不是上一世瀧凝僥倖見過白玥冥身上的蠱毒解法，也對這蠱毒束手無策。

  現在皇帝身體之中兩種蠱毒，而且瀧凝都不知道解法，根本無法治癒皇帝。

  「朕的身體究竟如何了，這裡都是朕的人，你但說無妨。」

  皇帝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帷帳之後傳出，瀧凝聽著略有些虛弱的聲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稟皇上，皇上身體之中兩種蠱毒互相爭奪。若是不分出一個高下，恐怕不會停止爭鬥。」

  瀧凝的話沒有說完，可是在場之人也都懂得，要是真等兩個蠱毒分出高下，皇帝恐怕也便不在人世。

  「你能否將老夫的性命再延長三年？就三年！」

  瀧凝聞言鬆了一口氣，若是常常久久的保住皇帝的命，任誰也做不到。

  可是短短三年，若是全力以赴，還可一試。

  「瀧凝定當盡心竭力，皇上不必擔憂。」

  「那朕的身體究竟如何了？」皇帝的聲音又從帷帳之中傳來，不過少了一絲惶恐，多了一分篤定。

  「皇上不過是近日操勞過度，只要多吃一些滋補的東西，再加上皇上的補藥兩日便可痊癒。」

  「恩，下去吧。」

  瀧凝留下一張藥方枕，便離開皇帝寢宮。

  瀧凝和紅蓮走在雄偉壯觀、富麗堂皇的皇宮之中，任由溫暖的陽光打在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熱意。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在這深宮之中根本沒有任何可信的人。

  「前面這位應該就是相府二小姐了吧。」

  瀧凝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身上又泛起一層寒意，看來某些人是等不了了。

  瀧凝的臉黑了一瞬，不過須臾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轉身對年貴妃行禮。

  「瀧凝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什麼千歲呀，能活百歲，就是我的福氣。快起來吧，二小姐可是新近的女醫。若是以後本宮身體不適，還望二小姐多多擔待。」

  「娘娘是皇宮之中少有的貴人，年輕靚麗、身體健壯。怎會輕易得病？若是娘娘需要瀧凝，瀧凝定當盡心竭力。」

  年貴妃微微一笑，在宮女手中接過一個食籃遞給瀧凝。

  「這是本宮親手做的豌豆黃。雖說本宮手藝不怎麼樣，可這東西也是皇上經常用的，二小姐可要拿回去好好品嘗啊。」

  瀧凝對年貴妃展顏一笑，臉上滿是天真與嬌憨。

  「瀧凝多謝貴妃娘娘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