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內憂外患

  趙佶這些日子心情不錯，好在燕雲十六州收回了大部分，又處置了王黼這個大奸臣，但是按照太祖遺訓，大宋是皇帝是士大夫共治天下，所以，文官無論犯了什麼罪，都可以免死，至少明面上不能殺他，王黼也不例外，儘管他犯了很多罪，但是趙佶還是給了他致仕的懲罰。

  趙佶看著大宋的地圖，時而高興，時而嘆息，因為燕雲十六州，自古以來都是一個整體，如今自己只收回一半左右，還有一半，這是趙佶心中的一塊石頭，好在前段日子，他讓宦官譚稹為兩河燕山府宣撫使，前往負責收回，對於此，他也報了很大的期望。

  三月，金太宗政局初穩，就派人對譚稹索要二十萬石軍糧，說是上一年趙良嗣答應給的。目的還是為了試探南朝的虛實，以防為南下做準備。譚稹以為口說無憑，就拒不交納，金軍惱羞成怒，對南朝愈發痛恨了起來。

  金國都城之中，北風呼嘯，金太宗站在高處，絲毫不懼黃風吹拂，其身後，完顏宗望，完顏宗翰等都在。

  金太宗雙手負於背後，看著南方的天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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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之繁華，真是令人震驚，你們怎麼看！」

  「皇上是說我們金國之中，有的人開始墮落了吧！」

  「不錯！南朝的文化，似乎是有一種魔力，這種魔力是看不見的，也很難提防，久而久之，就會被這種魔力給腐蝕！」

  「我女真一族，以前受了多少苦難，如今好不容易有所成就，這些都是靠著族裡的勇士用他們的勇敢和鮮血換來的，黑水白山之中，物資匱乏，我們知道，我們不殺出去，我們就會餓死，我們不團結，我們也會餓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大金國！」

  「但是，你們現在看看，如今的大金國，還願意拿起戰刀衝鋒的人還有多少？當年的勇士，哪怕是吃著粗茶淡飯，衣不蔽體，但是他們可以衝鋒，如今，你們去看看，當年的勇士，現在是大腹便便，身上穿金戴銀，衣著華貴，出入傭人成群，口中牛羊從不間斷，他們快要喪失勇士的銳氣了！」

  「你們兩個知道更可怕的是什麼嗎？更可怕的是南朝的文化啊，以前，我們女真族的子民，出去打獵，回來之後，都願意與大家分享自己的成果，誰家有困難，大家也願意去幫助，而現在，你看看他們，朱門大戶，猜忌之心四起，很多人都開始看起了南朝的書籍，這些書籍改變著他們的性情！」

  「朝廷之中，很多人的家裡開始掛起了字畫，養起了歌姬，對於南朝的瓷器，更是愛不釋手，如若珍寶，朝中元老們開始談論詩詞歌賦，他們認為這是高人一等的事情，開始崇拜，很多人為了走進這種高檔圈子，開始私下尋找南朝的讀書人來教學。」

  「當年的勇士已經不願意再拿起刀，他們墮落了，他們沉靜在南朝這種繁華的文化之中不能自拔。他們病了！南朝的文化有毒，他們快要被南朝的文化吞噬，如果我們再不採取行動，我們大金國就會變得跟南朝一樣，一觸即潰！」

  金太宗背對著兩人，說了很多，兩人越聽越科可怕，不由的都冒出了冷汗，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其實也是一樣，最近他們看別人都開始玩弄瓷器，寫點詩詞歌賦，覺得這沒什麼，自己也開始用這些東西裝飾自己的房屋，但是，今日聽金太宗這麼一分析，兩人頓時覺得可怕，仿佛這是南朝的驚天陰謀。

  「皇上，臣等有罪！」

  完顏宗望兩人，齊聲說道。

  金太宗擺擺手，繼續說道：

  「無妨，南朝的文化，猶如夢魘，你們還年輕，察覺不了也是正常的，但是，現在，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皇上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南下了？」

  完顏宗望心中一喜，料想是皇上已經看透，既然南朝文化如此可怕，那麼只有一個方法解決，那就是消滅南朝，把南朝萬里河山，併入大金國！

  「嗯！」

  金太宗緩緩點了點頭。

  ……

  大宋朝堂之中，王黼致仕，老眼昏花，年近八十的蔡京上台，但政事都由他的小兒子處理。凡是蔡京所批，都是蔡眥所做，並替蔡京上奏，相白時中、李邦彥只奉行文書。

  蔡眥每日只想玩弄權術，在要害部門安插自己的人手，大肆斂財，對此白時中、李邦彥非常不滿，他的哥哥蔡攸也十分不滿，早年間，蔡京與蔡攸父子之間便不和睦，權勢傾軋，如今蔡京的小兒子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蔡攸心中更是不平衡。於是朝堂之上又爆發了一場倒蔡運動。

  「啟稟皇上，以上就是證據，蔡眥恣意為奸，竊弄威權，利用蔡京之職務權利，令其妻兄韓木呂為戶部侍郎。他們挑撥是非，陷害和驅逐朝士，建宣和庫式貢司，各地的金帛及庫藏，都被搜刮來充實它，勞民傷財，請求皇上給予治罪！另蔡京教子不嚴，以至於出現蔡眥這種蠅營狗苟之輩，皇上，老臣認為，蔡京大人，年紀已大，已無力處理朝政之事!」

  白時中、李邦彥，已經聯合了童貫、蔡莜，準備上奏參蔡眥一本，儘管蔡眥是蔡莜的弟弟，但是蔡莜絲毫不留情，心中對蔡京更是痛恨。

  皇帝趙佶，看了看眾人呈上來的證據，怒火中燒，再加上他的哥哥蔡莜都親自舉報了，看來此事不會有假，趙佶當即把這些東西扔在了跪在台下的蔡眥身上。

  「哼！蔡眥！看你幹的好事！」

  「皇上啊！微臣知錯了!你饒了微臣吧！」

  蔡眥自知今天東窗事發，兩名宰相都參自己一本，再加上自己的哥哥深的皇帝寵愛，今天這事絕對躲不過去了，只求皇帝陛下能看在其父親蔡京的面子上，從輕發落！

  趙佶聞言，冷臉一橫，大怒道：

  「哼！蔡眥，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如今我大宋正值收復燕雲十六州之際，你居然在朝堂之中如此蠅營狗苟，依朕看來，這朝堂之中是要好好的殺殺風氣了！你的罪，足可以流放了！」

  蔡眥一聽頓時嚇得癱軟了，自己是幹了很多糊塗事，但是也不至於流放啊，看來這是皇帝要殺雞給猴看啊，流放！那可是生不如死啊，蔡眥頓時掩面痛哭，不斷的磕頭，請求饒恕，不時的還看了看旁邊的父親大人蔡京，想讓他求情。

  蔡京看了看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嘆了一口氣，本想著，讓自己的小兒子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快速的建功立業，他日自己死了的時候，他也能撐起一片天地。

  但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兒子，這麼廢物，每天只想著歪門邪道，皇帝要整他，自己這個做老父親的，不可能見死不救。

  想到這裡，蔡京蹣跚這步履，緩緩的走上前去，慢慢的跪了下去。

  趙佶見狀，立馬說道：

  「蔡相，你這是何意，朕早已說過，你年紀大了，可以不免去這些禮節，快快起來吧！」

  蔡京沒有起來，跪下再對著趙佶行了一大禮，顫抖著說道：

  「老臣感激君父垂憐，只因老臣教子不嚴，以至於他釀下大錯，老臣有罪啊！」

  趙佶聞言，嘆了一口氣，說道：

  「蔡相嚴重了，你的兒子犯下如此大錯，但罪不在你，你無須如此！」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我兒犯下如此大錯，我這個做父親的，難辭其咎，皇上啊！"

  蔡京再次跪拜，哭著說道：

  「老臣只求皇上能看在老臣一生忠君愛國的份上，幾十年來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皇上放小兒一條生路！」

  蔡京說完，又開始跪拜了起來。

  趙佶見狀，於心不忍，畢竟蔡京說的不錯，他這一生也算是為了大宋，如今八十高齡還在這裡跪拜，趙佶雖然是皇帝，但也不是一個鐵面無情的人，於是擺了擺手說道：

  「罷了！起來吧！停了蔡眥的俸祿！韓木呂貶到黃州！眾位卿家無需多言，朕累了！退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