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悽慘的天祚帝

  告別了床古兒，耶律大石率領部隊向西行駛，向西行至可敦城，駐軍於北庭都護府。西北方向之地，分布著大大小小几十個部落，其中最為主要的有十八個部落。

  要收復這西北之地，最為主要的就是得到這些部落王眾的承認，只要他們全部歸順，那麼耶律大石的實力能得到突飛猛進的發展。

  雖然西北之地貧瘠，但是十幾個部落依託著草原，倒也是發展的好地方，再說這個地方就是昔日的遼國邊界，倘若金國來襲，完全可以向北遁走，乃一塊絕佳的戰略要地。

  「王！我已經召集了十八部王眾，等著王的指示！」

  小德子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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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大石點點頭，問道：

  「沒有什麼反對的聲音吧！」

  「回王上，大多數部落當年都受過耶律氏的恩惠，這些部族講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此次聽聞王上欲要重整耶律氏的威嚴，不少部族都表示很支持，再加上有床古兒的推薦，不少大的部族本來猶豫，現在也改為支持，至於還有部分小部落不支持，想必也無關緊要，只要王上確立了在這邊塞之地的統治權，他們自然也就歸降了！」

  耶律大石聞言，點了點頭：

  「恩！走吧，去見見十八部王眾！」

  耶律大石來到校場，十八部王眾已經在此等候，眾人早已經知道了耶律大石此行目的，前些日子，小德子已經把耶律大石的目的，和部落利害說的很清楚。

  十八部王眾都深深的思考了部落以後的方向，耶律大石說的不錯，現在看來，這些部落偏安一隅，遠離戰火，或許過得很滋潤，但是，要是等金國緩過氣來，消滅了天祚帝，那麼必定把統治的爪牙伸到這些邊境地區。

  以前女真族備受遼國壓榨，現在他們大金國說不定要怎麼對付這些遼國的邊境部族呢，而現在，據前線傳回來的消息，天祚帝已經敗了，金兵正在追擊逃亡的天祚帝，如果天祚帝被抓，那麼金國也該把統治的爪牙伸縮到這些貧瘠之地了。

  再加上，耶律大石乃是遼國舊臣，文武雙全，有他的帶領，說不定，大家真的不用再被別人欺凌，加上，部族以前受過耶律氏的恩惠，也是到了該償還的時候。

  當即有很多部族表示支持。

  耶律大石走上校場，看了看十八部王眾，沉聲道：

  「今天，我耶律大石，駐軍於北庭都護府，會集威武、崇德、會蕃、新、大林、紫河、駝等七州以及大黃室韋、敵剌、王紀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達剌乖、達密里、密兒紀、合主、烏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糾而畢十八部王之眾，只為一個目的，那就是光復大遼！」

  「蒼天啊！我的祖宗耶律阿保機，乃天命所歸，據說他三個月便能行走，滿百日便能說話，凡事未卜先知。自稱左右好像有神人護衛。即使在童年之時，開言便涉及國家大事。當時執掌國政者，事有疑難便去向他咨問。

  太祖長大成人後，身體魁梧健壯，胸懷大志，而且武功高強，歷經艱難創下大業，經歷了九代二百年。那女真人本作為臣屬，如今卻逼迫我們的國家，殘殺我們的黎民，屠殺毀滅我們的城邑，使我們的皇帝陛下耶律延禧逃難於外，每每想到這裡，我日夜都痛心疾首。」

  「你們知道嗎？在那前線，金人多麼殘忍，無數婦女被他們糟蹋，無數人，甚至孩童，都死於他們的刀下，有的地方，甚至赤地數里，路上白骨皚皚，鮮血染紅了足下的土地，我們的同胞在絕望中死去！那些都是你們的家人，你們的親人啊！」

  說道這裡，耶律大石哭了起來，台下無數將士，也都跟著哭了起來，十八部王眾也有不少人哭了起來，只聽見耶律大石再次說道：

  「金國狼子野心，他們就快要殺過來了，難道你們還不行動起來嗎？我現在仗義西行，想藉助眾蕃部的力量，翦滅我們的仇敵，恢復我國的領土疆域！你們眾人之中也有顧念痛惜我們國家，憂慮我們的社稷，思量共同救出君父，濟助生民於苦難之中的人嗎？有嗎？」

  「有！」

  耶律大石說完，十八部王眾之人，紛紛大吼。

  「好！我漠北王在此，願與君同戰！」

  「漠北王！」

  「漠北王！」

  「漠北王！」

  ……

  保大五年（1125年），天祚帝主力被金兵擊敗，天祚帝帶著殘軍，經天德軍（今內蒙古呼和浩特市東）過沙漠，向西逃竄，路上水糧斷絕，士兵們病的病，死的死，人口不斷減少。

  「皇上！臣……臣恐怕不能陪你前行了！」

  一名將軍倒在了雪地之中，用微弱的聲音對耶律延禧說道。

  這一路的逃竄，金兵在後面窮追不捨，但是，金兵補給充足，而天祚帝部隊，糧食已經吃完，北方的冬天，冷的不像話，也沒有什麼野味，這一路上，大家只能吞冰咽雪以解飢止渴。

  這名將軍，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三天前他出去找吃的，運氣好，抓到了一隻金倉鼠，還有一些野菜，儘管已經餓極，但是他還是將金倉鼠給了天祚帝，自己則吃了點野菜充飢。

  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撐不住了，儘管武學境界已經達到了大宗師之境，但是他發現，人是鐵，飯是鋼，這句話一點都沒說錯，三天不吃，他現在連前進的力氣都沒有。

  天空陰暗，鵝毛大雪，呼呼而下，山路難走，沒走一步，他都發現十分困難，好像腳上有萬鈞之重，千人的隊伍，就這麼在大學之中走著，沒有過多的言語，因為說話是需要力氣的，大家儘量保持體力。

  這名將軍是在扛不住了，他緩緩的蹲下身來，用手輕輕的握了一個雪球，再緩緩的送進了自己的嘴中。

  寒冷的天氣，他發現雪球似乎沒有什麼感覺，似乎自己的體溫跟著雪球一般，他哽咽的咽了一口冰雪，突然，他發現自己的雙眼開始模糊，前面的路似乎怎麼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砰！」

  他倒下了，這位天祚帝的心腹大將倒下了。

  天祚帝見狀，急忙跑了過來，扶著他，只聽見他緩緩說道：

  「皇上！臣有罪！臣……臣恐怕不能陪你前行了！」

  「納安！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天祚帝頓時急了，這可是自己目前最信任的大將，難道他要這麼離朕而去嗎！

  納安握著天祚帝的手，緩緩說道：

  「皇……皇上！老臣不行了，皇上，老臣看著你長大……你小時候多次被人暗殺，老臣都能給你擋下來，如今……如今恐怕不行了！」

  「納安，嗚嗚！你不能丟下朕啊！」

  天祚帝握著這名老將軍的手，竟然泣不成聲。只聽見這名老將軍再次說道：

  「皇上……聽老臣一句話，找到耶律大石，萬不可與之衝突！咳咳！因為……因為只有他才能護你餘生安穩！」

  老將軍說完，緊握的雙手緩緩落了下去，永遠的離開了耶律延禧。

  「啊！」

  耶律延禧放聲大哭了起來，人都說，帝王無情，伴君如伴虎，但此刻的天祚帝，深深的體會到了一種扎心的痛！

  陪伴自己一生的老將軍，保護了自己一輩子，不知道多少次把自己從鬼門關救回來，而如今確是死得如此悽慘，天祚帝在這一刻，突然悔恨了起來。

  「或許朕真的是大遼的罪人吧！」

  天祚帝喃喃自語的說道，隨後在路邊埋了老將軍，帶領隊伍繼續行走。

  ……

  保大五年（1125年），二月，天祚帝終於走出了大雪山，逃到了應州新城（今山西省懷仁縣西）東。

  但是千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百人，這一路走來，天祚帝已經麻木了，不斷的有人倒在大雪之中，飢餓、寒冷、疾病，不斷困擾著大家，此刻終於是走出來了。

  「野菜！快看！」

  一名士兵大聲叫道，眾人頓時望了過去。

  只見一大片野菜，眾人狂喜，仿佛發現了這個世上最寶貴的東西，頓時，一百號人全部沖了過去，連天祚帝也不例外。

  眾人顧不得野菜還是生的，拔出了就開始吃，因為大家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哈哈！真是太好吃了！」

  「是啊！真是神仙保佑，居然有這麼多野菜！」

  眾多士兵，狼吞虎咽，弄得滿臉是泥，但是此刻顧不得那麼多了，這一路走來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誰知道這頓吃了還能吃什麼，先吃飽再說，即便死，也不能做個餓死鬼！

  但是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面已經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金兵追來了！

  「呵呵！終歸是來了！來吧！朕已經不想跑了！」

  耶律延禧喃喃自語的說道，他不想跑了，他累了，他倦了！

  眾多士兵也是一樣，此刻金兵來了，大家完全不理會，依然在吃了野菜，還傳來了樂呵呵的笑聲。

  是的，大家都麻木了，累了！倦了！

  「完顏婁室！你終於追上來了！」

  天祚帝看著為首的金兵將領，笑著說道。

  完顏婁室愣了一愣，看了這一群狼吞虎咽的士兵，都忍不住同情了起來，說道：

  「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天祚帝，不要反抗，我給你們一頓飽飯吃！」

  「好！」

  耶律延禧想也沒想，直接笑著答應了。

  ……

  （後來，遼史記載：遼史卷三十《天祚皇帝紀四》，天祚帝被金國俘獲，1125年八月，被解送金上京，被降封為海濱王，1128年後又改封為豫王。不久被金人殺死，並且驅趕馬群將他的屍體踩成一攤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