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化成灰都認識

  順著長劍看過去，那一頭同樣是一位黑衣人，蒙了黑色面布，露出的一雙眸子璀璨，像是夜空的星星。

  看這身打扮，定然不是內宮侍衛！

  夏璃珞反而放心了，既然如此，大家都不會驚動外面巡邏的侍衛。剛要動，對方的劍立即進了一步，「想逃？」

  「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如何？」夏璃珞悄悄將書信收起來，打算塞到袖子裡。

  「給我！」那人伸出了手。

  猶豫了一下，夏璃珞將書信遞了過去，趁著那人去接時，忽然閃身避過長劍，一個箭步到了那人近前，冷不防及伸手掐住了他的頸處，「你是何人？」

  對方顯然被剛才這一手給嚇住了，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

  等不到回答，夏璃珞沒了耐心，此地不宜久留，低聲警告，「你若是敢弄出動靜，咱們誰也逃不掉。」將書信塞到衣袖中，轉身即走。

  忽然身後風聲，冷氣襲來。夏璃珞心道不妙，那人並不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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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俯身躲過冷鋒，一個迴旋踢，襲向對方。兩人赤手空拳打在一起，卻是默契的都不弄出聲響來。

  對方的招數狠辣，要命。為了儘快脫身，夏璃珞只有使出渾身解數，在最短的時間內製服對方。

  眼看將對方逼到了角落裡，無處可躲，只要自己一腳過去，定能將他踢暈過去。夏璃珞正等待那人露出破綻時，那人卻停住了手，「你怎會夏家的拳法？」

  糟糕，遇到了行家！夏璃珞後悔不迭，同時也納悶，夏家的拳法並不出名，若非特別熟悉的人，怎會看出來？這人是誰？

  「夏璃珞！」對方鎮定吐出三個字。

  夏璃珞身子一僵，愣在了原地。

  一陣疾風，臉上黑布被揭掉，夏璃珞慌忙捂臉，可是晚了一步，對方認了出來，「駱璃？」

  入宮沒幾日，認識的人不多，這人怎會知道？夏璃珞伸手去揭對方的面巾，那人沒有躲閃。

  隨著黑色面巾揭開，露出了一幅如畫容顏，精雕細琢，俊朗無邊。蕭懷琛！

  怎麼是他？夏璃珞震驚。

  「那封信，你帶不走。皇上會追查到底，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趁著夏璃珞愣神，蕭懷琛從她衣袖中抽出了書信，放回原位。

  「我必須看一眼。」夏璃珞上前去搶。

  忽然門外傳來侍衛聲音，「御書房裡好像有動靜。」

  糟糕，要被發現！蕭懷琛拉著夏璃珞翻窗戶而出。

  皇宮裡的路，蕭懷琛比夏璃珞更加熟悉，專撿偏僻小路走，繞過巡邏的侍衛，一直到了錦溪殿，兩人翻牆而入。

  蕭懷琛喜歡清靜，他的院子沒有侍衛和侍女，所以兩個人進入院子，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夏璃珞一把甩開他，「你想怎樣？」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蕭懷琛意味深長的看著夏璃珞。

  「你以為我是夏璃珞？不過是名字相像而已。」

  「可是沒有找到她的屍體。」蕭懷琛凝視，「你的武功與她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樣。而且半夜去偷夏元山的書信……」

  說到這裡，他忽然抓住夏璃珞的胳膊，將衣袖擼起，借著月光看向雪白光滑細膩的肌膚，「今日是我大意了，竟然沒有看仔細。疤痕膏的效果不錯，可惜還有一絲痕跡，指甲蓋兒的一點暗痕，若是不仔細看根本不會察覺。」蕭懷琛能夠鑑別字跡，自然眼睛犀利，非尋常人能比，一點點瑕疵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

  「我只是好奇，你的容顏怎麼變的？」他伸手撫摸夏璃珞的臉頰。

  夏璃珞急忙躲閃，「王爺的想像力著實豐富。可惜認錯了人。」

  蕭懷琛幾乎可以肯定，面前的女子就是夏璃珞，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可是她為何否認呢？難道是擔心自己泄露出去，害了她嗎？「雖然你容顏變了，也刻意掩飾身份。可是第一次見面，我就能感覺到你是夏璃珞。因為刻骨銘心，所以化成灰，我也認得出。」

  夏璃珞沉默，她知道自己如何辯解，蕭懷琛也不會改變想法。

  「你入宮，是為了什麼？若是興風作浪， 我第一個不饒你。若只是調查當年夏家的事情，我可以幫你，讓你心服口服。」

  「我只是想看看那封信的內容。」扔下這句話，夏璃珞離開。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不過，蕭懷琛的心底升起希望，夏璃珞沒有死，就在自己身旁！

  可是，這身份一旦泄露，便是死！

  皇宮兇險，如何保護她？

  蕭懷琛失眠了……

  中午，陽光正足，吃過午飯，楚彩玉躺在院子搖椅上曬太陽，一旁侍女捧著幾套衣服，曉月一件一件拆開展示，「娘娘，除夕夜宴穿這身可好？」

  「太過華麗。」

  「那麼這件呢？」

  「太過素雅。」

  楚彩玉不是一般的難伺候，連曉月都頭疼，最後將衣服一堆，「娘娘到底要穿哪件？現在再找人做，來不及了。」

  「行了，距離除夕夜宴還有三天時間呢，著什麼急！本宮的粥呢？」楚彩玉從搖椅上坐起來。

  曉月急忙將山楂粥奉上，「都說酸兒辣女，娘娘愛吃酸的，定然會生個皇子。」

  「皇子有什麼好？加上那夭折的大皇子，皇上都已經有四個兒子了。卻沒有一位公主，本宮倒是想生個女兒。」楚彩玉接過粥。

  「慢著！」一直站在搖椅後面默不作聲的夏璃珞搶過了山楂粥。

  「做什麼？」楚彩玉不滿。

  「這粥有問題！」夏璃珞仔細聞了一下，斷定。

  楚彩玉和曉月的神色大變，幾乎同時問了出來，「什麼問題？」

  「傳御醫來看看，自然會知道。」夏璃珞將粥碗放到石桌上，不許任何人動。

  很快，御醫一路小跑著過來，氣喘吁吁來不及休息便開始研究山楂粥。都是醫術高超之人，對於各種草藥熟記於心，銀針試探，「墜胎藥！」御醫謹慎稟報。

  楚彩玉那本來嚴肅的臉頓時煞白，「快，去稟告皇上，給本宮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皇上年近半百，算是老來得子，所以對於這個孩子十分重視。給楚貴妃下墜胎藥，這不是找死嗎？事關重大，沒有人敢耽誤，負責熬粥的御廚和端粥的侍女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口，哆哆嗦嗦，生怕一句話不對人頭落地。

  眾人簇擁下，皇上大步走來，難掩怒色，讓夏璃珞沒想到的是三位皇子都跟了過來。蕭懷乾、蕭懷禮和蕭懷琛站列兩旁。

  皇家子女都遺傳了良好基因，容貌出色，氣質華貴。三位皇子往那兒一站，吸引了無數女子目光。尤其是蕭懷琛，身形挺拔消瘦，清冷如月，高貴如華，即便是站在不起眼的位置，也將其餘兩位的風頭奪取不少。

  而蕭懷琛站在那裡，目空一切。

  皇上審視了一圈，「韓維，你來審問。」

  韓維，是內宮侍衛首領，負責整個皇宮的安全。二十出頭模樣，年輕有為，且心狠手辣。他走了上前，仔細詢問整件事情的經過。曉月口齒伶俐，三言五語講的清楚。

  到底是侍衛首領，想法與旁人不同，他將目光鎖定在夏璃珞身上，「駱姑娘是怎麼知道這粥里被下了藥？」

  這碗粥看上去平常無奇，就是御醫也要仔細檢查一番，而夏璃珞只是看了一眼，便斷定有問題，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竟然懷疑自己？夏璃珞淡然，「山楂粥酸甜口，可以遮掩墜胎藥的味道，不過會比尋常顏色更加鮮艷一些。」

  皇上神色微微一變，語氣卻緩和許多，「你懂醫術？」

  「不懂。是聽一位朋友說過，將墜胎藥放入山楂粥里是最穩妥的法子，因為服下一天以後才會發作，無處查詢。」這是聽凌寒陌說的。沒想到今日用到了，夏璃珞慶幸自己記得清楚，救了楚彩玉一命。

  「一個朋友？是誰？」皇上追問。

  皇上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兒，夏璃珞不想給凌寒陌招惹麻煩，只能敷衍，「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因為戰亂去世了。」

  「這番話，靜兒曾經說過，可惜朕沒有相信。」皇上頗為惋惜，「韓維，繼續審問。」

  韓維開始詢問御廚，夏璃珞垂手站立一旁，雖然低著頭，卻能感覺到皇上的眼睛在自己身上徘徊，久久不曾離去。

  是懷疑自己？還是另有它意？夏璃珞忽然想起靜妃，皇上說自己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加上方才的話，靜妃也說過，皇上該不會是將自己當做靜妃了吧？抬眼，看到皇上的目光溫溫，似有情意，心裡咯噔一下。

  韓維的辦事效率很高，不招就打，嚴刑之下，總有人會害怕，很快御膳房的小廚子招了，是一位妃子嫉妒楚貴妃，便暗中買通了他。

  皇上大手一揮，將那妃子打入冷宮，小廚子處死。韓維奉命執行，將小廚子帶走。

  礙於父皇在此，蕭懷乾只是對夏璃珞點了下頭，而蕭懷琛視若未見，從夏璃珞身旁緩步走過。眾人漸漸散去。

  楚彩玉淚光點點，滿腹委屈，「幸好駱璃及時發現，否則臣妾死不瞑目啊。」

  皇上握住她的手，安慰，「朕今日在你這裡過夜。」

  「可是，臣妾的身子……」楚彩玉面露難色，「不如臣妾安排侍女……」眼睛瞄向了曉月。若是曉月能夠得到皇上寵幸，封個才人、常在什麼的，也算是熬出了頭。

  「不，朕要駱璃侍寢。」不容置疑。

  夏璃珞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亂了。

  蕭懷乾和蕭懷琛同時停住步伐，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