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到底是誰

  蕭懷琛很快將靈牌塞到胸前衣服內，狠狠瞪了楚彩玉一眼，「送客！」

  楚彩玉知道自己猜對了，輕蔑一笑，「你不配做夏璃珞的夫君，蕭懷琛，你對不起她。不過她生前最疼愛的就是璃珠，你若是有心，就對璃珠好一些。莫要讓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心。」

  「楚彩玉，若非你是她的朋友，本王早就要你的命了，滾！本王的事情，無須任何人插手！」蕭懷琛勃然大怒。

  不歡而散，楚彩玉氣沖沖離去。

  走出大門時，夏璃珞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蕭懷琛低頭撫摸靈牌，神情專注，目光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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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他便是這般看著自己，星眸中滿滿柔情蜜意……

  他，不曾忘記自己？

  夏璃珞的心顫抖了一下……

  一路上，楚彩玉憤恨不平，與貼身侍女曉月不停抱怨，痛罵蕭懷琛狼心狗肺，活該被廢。

  由此，夏璃珞才知道璃珠嫁給蕭懷琛並不幸福。隨著被廢，蕭懷琛在宮裡的地位很低，這導致夏璃珠經常被人嘲諷欺負。起初蕭懷琛還為她出頭，可是不久，似乎夏璃珠得罪了他，便再也不管她了。而且對她愈加冷淡，兩人分居而住，即便是共同出席宮中宴會，也是生疏冷落的很。

  「不會是當年赤城之亂，蕭懷琛傷了身子，那方面不行了吧？」楚彩玉忽然停住腳步。

  身旁侍女曉月掩口而笑，「娘娘不會才知道吧？宮裡早就傳遍了，琛王爺從未寵幸過王妃，當年娶王妃不過是為了遮人耳目。」

  這……

  不會是真的吧？

  夏璃珞無比同情蕭懷琛……

  當夜，夏璃珞巡邏完畢，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想著白天夏璃珠的楚楚可憐，蕭懷琛的頹廢醉酒，心裡不是滋味兒。

  終於，爬了起來，推開房間門，出了彩雲宮……

  月光如水，傾灑而下，讓靜謐的夜晚多了幾分溫潤，晚風寒涼，夏璃珞緊了緊身上黑衣，埋沒在深沉夜色中……

  這條路，只走過一次，卻能記得清楚，這是行軍打仗必備的才能。漫長曲折的道路，夏璃珞只用了一刻鐘，便到了目的地——錦溪殿。

  飛身翻過高牆，悄無聲息。夏璃珞判斷方向，猜著夏璃珠應該住在西院，便打算潛身過去。忽然聽到後院傳來吵鬧聲音，不由得一怔，這麼晚了，誰在鬧？

  循聲而去，趴在屋頂上，看到月光下一男一女，男子背對，看不到容顏，可是從那如竹身量與穿著打扮能判斷出來是蕭懷琛。而女子側面而站，正是夏璃珠。

  這對夫妻深更半夜不睡覺，又吵架了？夏璃珞將身子貼在屋頂上，靜靜偷聽。

  夏璃珠的聲音很高，她上前扯住蕭懷琛的衣袖，悽厲指責，「在你心裡，我連一個死人都比不上嗎？她到底哪裡好？哪裡比我好！」

  蕭懷琛一揮手，將衣袖從她手中扯出，隱隱怒色，「當初我娶你時說的清楚，你不該有任何奢望。」

  夏璃珠不甘心，上前兩步從身後抱住了他，「我是你的王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對你那麼好，為何不能對我好一點兒？」

  蕭懷琛使勁兒掰開她的手，「警告你，不要妄想從本王這裡得到什麼。當年丟棄太子之位來保住你的性命，只是為了璃珞。在我心裡，沒有人能替代她的位置。她才是我的妻子。」

  縱然想過千百萬個他變心的理由，卻萬萬沒想到是為了自己。夏璃珞不得不將所有事情重新思量一遍。當年夏家誅九族，蕭懷琛定然是提前知道了消息，他娶夏璃珠，只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因為夏璃珠是自己唯一的妹妹。

  「璃珞對我說過，若是她不幸戰死沙場，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她死了，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蕭懷琛從懷裡取出靈牌，輕輕撫摸。

  原來，他沒有變心，他不曾負了自己，夏璃珞眼眶濕潤，蕭懷琛，你待我如此，竟無以為報！

  蕭懷琛繼續道：「夏家謀反是父皇心底難以解開的疙瘩，璃珠，你若是想活命，就好好待在這裡。只有我能保你性命。蕭懷乾，他做不到！」

  「你……」璃珠忽然心虛。

  「即便是他不想做太子，也無法保你性命。璃珠，你該明白！」蕭懷琛狠狠警告。

  想起白天夏璃珠出現在御花園，夏璃珞似乎明白了，她是故意的，想要依附太子在後宮取得地位。心底猛然被扎疼，昔日那善良單純的妹妹怎的學會了曲意逢迎？

  望著夏璃珠緩緩離開的身影，夏璃珞唯有心疼，身為夏家的女子，夏璃珠只有委曲求全，深深後宮，葬送了她的花樣年華……

  可是，於心何忍？璃珠今年十八歲，正是女子最美好的時光，她應該幸福快樂，無憂無慮……

  若是夏家的冤屈能夠昭雪，一切將不一樣……

  夏璃珞正想著，忽然一聲清朗，「駱姑娘，怎的跑到本王的房頂上偷窺起來？」

  一個激靈，看到蕭懷琛抬眼望來，夏璃珞只能尷尬起身，從屋頂跳了下來，「今日輸給了王爺，心裡不服，所以想來挑戰。」

  這個理由著實不高明，蕭懷琛扯了扯嘴角，沒有揭穿她，「既然你主動上門挑釁，本王若是殺了你，也不必自責內疚。」語畢，長劍拔出。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光輝，殺氣重重。

  沒想到他動作如此之快，夏璃珞急忙抽劍抵擋。兩人打鬥在一起。這一次，並非切磋，也不是白天那般比試。而是真正的打鬥。

  蕭懷琛的長劍快如風，厲比閃電，招招要人命。

  夏璃珞心中大駭，若是不用真本事，今日就要喪命於此了。可是，蕭懷琛會不會因此識破呢？

  當的一聲，兩隻長劍碰到一起，蕭懷琛手腕轉動，刺向夏璃珞的胸口，夏璃珞急忙躲閃，沒想到劍鋒一轉，挑向肩頭。因今日白天受了傷，肩膀不靈活，噗，鮮血四濺！

  可是，長劍並沒有因此而停，峰迴路轉，直奔面門。

  無暇多想，夏璃珞側身，長劍趁機逼向對方面門，大不了魚死網破！

  可是，對方是蕭懷琛啊！

  到了面前，驟然停止！夏璃珞下不去手！

  而蕭懷琛的劍也停在了夏璃珞的眉心處，沒有再刺下去，他眯著眼睛，眸光犀利，「你到底是誰？」

  「卑職駱璃。」夏璃珞收起長劍。

  蕭懷琛的劍沒有動，死死盯著夏璃珞，「方才那招魚死網破，你為何會？」

  「半夜三更來錦溪殿，到底為何？」

  「駱璃，這名字，是真名？還是化名？」

  接二連三的質問，容不得喘息，「說！否則本王讓你人頭落地！」

  夏璃珞腦子轉的飛快，此時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釋，只能嘴硬，「王爺懷疑我，請拿出證據。」

  寧肯死也不承認？依照蕭懷琛的脾氣，說出的話絕對作數，人頭落地，也不過是手向前遞一下而已，可是——眼前這人似曾相識，雖然容貌不同，可是那一舉一動，甚至是聲音都能讓他想起埋藏心底的那個女子……

  對方的眸子堅定，銳利，黑白分明，清澈的如同一汪池水，蕭懷琛永世難忘這樣一雙眸子，「璃珞？是你嗎？」聲音輕的遇風即化。收了長劍。

  可是夏璃珞聽到了，她看到蕭懷琛的期待，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終於狠了狠心，「琛王爺武功高強，在下服輸。今日受了重傷，告辭！」

  蕭懷琛長手攔住，「錦溪殿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這是要和自己扛上了。夏璃珞多少了解蕭懷琛，他自幼被封為太子，眾人討好，養成了說一不二的習慣，雖然現在落魄，這習慣卻沒有更改。所以與蕭懷琛交鋒，過硬則會折，過軟則被欺。

  夏璃珞態度溫和，說出的話卻是柔中帶刺，「王爺與我一個小小女侍衛計較什麼？若是有本事，就不該讓自己深陷泥沼之中，三年都無法翻身。」

  蕭懷琛沒想到她如此大膽，怒色增加，「你在嘲諷本王？」

  「不敢。只是看到王爺拿著靈牌借酒消愁，為你可惜而已，難道一輩子都要這樣嗎？」夏璃珞斗膽，她有自己的考慮，想要夏家翻案，只靠自己的力量太薄弱，若是蕭懷琛肯出手相助，事情會順利許多。

  蕭懷琛警惕的望著夏璃珞，不知道她意欲何為。

  夏璃珞繼續道：「王爺是被夏家所連累，可是，夏家真的謀反嗎？民間百姓多有猜測，夏家是遭了小人暗算。」

  「你到底是誰？」蕭懷琛第二次質問。

  「我哥哥曾經是夏家軍的一員，在赤城之戰中送了性命。我覺得他死的冤枉而已。」趁著蕭懷琛低頭沉思，夏璃珞飛身越過高牆，離去。

  莫非夏家是被冤枉的？蕭懷琛猛然搖頭，不可能，當年證據確鑿，那封通敵叛國的信件，自己親眼看過，是夏元山的筆跡。絕不會有錯！

  而且事情過去三年了，塵埃落地，即便是被冤枉，又如何好翻案？

  蕭懷琛仔細揣摩夏璃珞的話，忽然眸子一動，精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