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防他

  他把毛巾從自己額頭取下來，放在身前茶几上。

  溫年看他模樣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便開口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剛好轉的頭，程晏生覺得好像又犯病，微微往外滲疼。

  這次他是索性沒佯裝，近乎半懇請的態度：「現在這麼晚了，外邊又冷又不安全得，你真放心我一個人自己回去？」

  到嘴的話，被溫年強行吞咽下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程晏生今天打定主意，要賴在她這。

  她出聲問：「你是不是想睡我這？」

  「嗯。」

  程晏生滿口答應。

  可讓溫年覺得為難的是，一共就兩間房，她睡在主臥，客臥里全都是謝青竹的用品，不好給程晏生住，那就只剩下客廳能商量。

  

  她左右環顧：「那你睡哪？」

  誰知道，向來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的程晏生，此刻倒也是不挑了，他試圖把腿放到沙發上，比劃了下，看上去還能勉強躺下。

  他徑直說：「我不挑，睡客廳沙發就行。」

  只要能跟她多待會。

  後半句程晏生是在自己心裡暗暗說的。

  溫年不是看不出，沙發的長度寬度，明顯是不太夠他一個一米八七往上的大男人睡的。

  程晏生瞧她猶豫遲疑，緊接著道：「你不會這個點，還想著把我趕出去吧？回去也打不到車了呀！」

  打不到車那是藉口。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他一個電話，衛宗哪怕是幾十公里外，都能跑過來接他回去。

  怕她來真的。

  程晏生索性把腳上的鞋子脫掉，自個兒縮到沙發上。

  溫年有些頭疼：「那行吧，我去屋裡給你拿床被子。」

  公寓有供暖的空調設備，晚上蓋點中厚款的被褥，還是不冷的。

  她只是覺得，程晏生在外邊睡著，她心裡總是不安。

  也說不出是為何不安。

  溫年拿好被褥，再幫他翻開沙發，整理出一副能睡的樣子，這才提示他一句：「浴室在廚房往裡走的位置。」

  兩人身上都有酒氣，得先洗個澡。

  「行。」

  程晏生剛應完話，反應過來沒衣服，但他又不能主動提出來，否則溫年肯定會打算給他出去買一次性的。

  外邊這個季節很冷，涼風刺骨。

  他是不願讓她出去受罪。

  他腳步有些遲疑的往浴室走，溫年大抵也猜出他在顧忌什麼。

  等待那扇門關合上，她去臥室翻找了下，先前她在逛商場時，為了湊個單滿減，買了件男款的運動服，她個頭高。

  男款中碼都剛好合適，不僅休閒，還透著一些鬆弛的慵懶感。

  買回來到現在還沒拆開過，沒想到派上這樣的用場。

  溫年推門進去，走過廚房，來到浴室門口，把手裡疊整齊的衣服，放置在門口的架子上。

  程晏生洗完出來就能一眼瞧著。

  洗乾淨擦好身體，他推門往外走，迎面看到擺在架子那的嶄新衣服，心底猛然竄起一陣涌動的熱度，熱滾到了眼眶。

  說不出那一刻是個什麼滋味。

  就有種苦盡甘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拿好衣服，重新回到浴室，把衣服換好。

  中碼的休閒裝，穿在程晏生身上，有些微顯小，畢竟他個頭比普通男人高出一截，能穿上就算是不錯了，也不奢求合不合身。

  顯然此時這不是他能考慮的範圍。

  可暖心過後，程晏生的臉色略微顯得有些失落。

  溫年是獨居公寓，她家裡怎麼會有男人的衣服？

  這樣的疑慮在他心裡愈發深沉，直到他忍不住，出門想去問她。

  客廳里傳出電視聲音，溫年正窩在給他鋪好的沙發床上，懶洋洋撐著臉，看投影劇，是一部古裝宮斗劇，她看得眼都不眨。

  程晏生走得再是輕巧，也會發出細微聲音。

  聽到動靜，溫年順勢把臉扭轉過去查看，就看到男人裹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站在門口，眼神有點兒黯淡。

  「怎麼了？」

  她以為是衣服不行。

  但看程晏生那張臉，又好像不是衣服的緣故，再者說按照他的性格，倘若是真的衣服不合適，他也不會換上的。

  聰明如溫年，她腦子轉了個彎，便想到緣故。

  咳咳兩聲，解釋道：「衣服是我湊單滿減買給自己的。」

  這理由，他不太信。

  溫年只好站起身來，認真道：「你要不信，我還有付款……」

  「我信。」

  她有些錯愕。

  因為話沒說完，他直接說了句我信。

  這就仿佛，她提心弔膽的在解釋，想要爭取個清白，對方忽然宣布繳械投降，不跟你爭辯了。

  程晏生走過去，繞開她抱著沙發邊的被子，他縮進裡邊：「你還要看電視嗎？」

  這話問得有些兒故意。

  客廳里攏共就這一條沙發能坐，現在被他拿來當床睡，她還能爭著搶著跟他躺在一個沙發上？

  顯然是不會。

  溫年趕緊去關掉投影儀。

  她動作快得，令程晏生有點失望。

  「不看了，我也就是無聊打發時間，還得洗完澡早點休息。」

  程晏生是不太信這話的，剛才她明明看得津津有味，況且她現在不是給人打工，自己主持當老闆，就是故意要避開他。

  把臉埋進被褥里，他聲音不太清晰：「那你趕緊弄。」

  「你要睡了？」

  「嗯。」

  程晏生嘴都沒張開。

  溫年在浴室簡單洗個澡，不過十分鐘的功夫就出來了。

  客廳里安靜得沒發出半點兒聲音，她進浴室時，程晏生是個什麼姿勢，等她出來，他依舊保持著原模原樣，連腿都沒動過。

  應該是睡著了。

  溫年把客廳的壁燈摁滅掉，穿著身粉藕色的睡衣進屋。

  實際上，程晏生哪能睡得著。

  折騰這一番，他腦子裡那點兒酒勁，早都醒完了。

  看著滅下的燈光，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整個客廳也都靜悄得能聽見自己呼吸聲。

  大概是防他吧！

  溫年進去後，直接反鎖了房門，那聲咔噠聲，程晏生聽得很清楚，他有些心煩意亂的翻開身前被子，把整個上半身漏在外邊。

  視線在黑暗中，偏向那扇門的位置。

  「年年，都這樣了，還想著防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