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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謝謝,憤怒,不在意

2024-09-21 15:27:48 作者: 喜有匪

  有他在。

  謝青竹識趣的去了隔壁休息室。

  人是醒了,不過溫年神情特別的虛弱,虛到抬眼皮都有點費勁,那雙略顯渾濁的眼裡,拖著幾分溫情在。

  「程晏生,謝謝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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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還這麼客氣。」

  程晏生沒說自己跟了她一路,也沒說他這些天的狀態有多差:「就算是遇到一個路人,發生這種事,我也會幫忙的。」

  這話,只是想讓溫年心裡毫無負擔。

  昏迷不醒的日子裡。

  溫年其實是有一些意識的,就像是做夢,意識存在,卻怎麼都醒不過來。

  她意識中,好像是有人救了自己。

  在最關鍵的時刻,不停的嘶喊她的名字。

  「他們真的找到秦讓了嗎?」

  聲音落進耳朵里。

  程晏生最先的情緒是酸澀,再到心疼,緊接著是一些微妙的牴觸感,最終才從這些抽身出,意識到話里的意味。

  他多聰明的人。

  溫年會這麼問,肯定是有人跟她說過什麼。

  大抵是秦家人。

  在這一點上,程晏生無意外的跟秦家志同道合,走在一條戰壕里,他點點頭:「嗯,不過他現在沒法來見你。」

  「為什麼?」

  程晏生提口氣,隨口拈個謊:「他受了點傷,怕你擔心,所以想等好點再來醫院跟你見面。」

  可他呢?

  他自己胳膊受那麼重的傷,連提都沒敢跟她提一句。

  滿心的酸楚,包裹得程晏生快要瘋掉。

  咬肌從他側臉處,一閃而過,很快的收斂起狀態:「你感覺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還好。」

  程晏生正正看著她。

  溫年也沒再說話。

  仿佛時間靜止,病房內的空氣被抽乾,氛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四目相對,她能從他漆黑如深淵的眸中,看到自己映出的模樣。

  情緒的流泄,一點點加深。

  終究是她沒抵住,率先撇開了眼睛。

  即便她不說,單獨一個躲避的動作,程晏生看得仔仔細細,溫年對他不是一絲情分都沒有的,只是她藏得足夠好。

  「年年,你是不是還沒放下我?」

  男性嗓音沉潤磁性,像是一把琴弦,慢慢拉開。

  溫年咬住下唇,沒吭聲。

  在程晏生問出她這句話的同時,她已經覺得一口酸氣,順到了她嗓子眼,再吐聲,怕是連最後那點兒偽裝都繃不住。

  「是不是?」

  她畢竟虛弱,程晏生沒敢過於態度強硬,始終保持著溫聲。

  他音量也很低,但在彼此之間,是能聽得一清二楚的。

  心臟怦怦跳,加速再加速。

  溫年都有一種強烈逼真的錯覺,再這麼耗下去,她的心,要掙破皮肉,打胸腔里蹦出來。

  強壓制住面部表情:「不是。」

  程晏生屏著的那口氣,順著她的話,跟隨而落,一躍從至高點,「嘭」地一聲,摔在地板上,摔了個七零八落。

  粉身碎骨。

  最後支撐他的那點信念,徹底崩塌。

  他原本是想要往前靠的身姿,反靠回去,後背緊貼住椅背。

  聽到溫年平靜無波的聲音:「我沒有,在嫁給秦讓之前,我已經放下了。」

  「只是你一直固執的覺得認為,我還在意你。」

  之前她從未想過這些。

  直到真真正正跟程晏生,這麼當面對峙,溫年才深刻的意識到,她對他的感情,從始至終都埋藏在心底深處。

  她根本沒忘乾淨,也沒放下。

  之所以有一段時間的平穩,只不過是秦讓的溫柔體貼跟深情,讓她暫時放了對程晏生的思念。

  病房裡一直沒聲。

  良久。

  久到程晏生都快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打喉骨間擠出一個字:「嗯。」

  溫年目光迎上他的:「我現在是秦家的人,秦讓的妻子。」

  「呵,你不用這麼跟我宣誓主權,我不是那種捋不清的人。」

  她加深語氣:「但我怕啊,咱兩糾纏了那麼久,都沒掰扯清楚,我怕你突然哪天又發瘋,突然要找我回去。」

  發瘋?

  兩個字是插傷他的利刃。

  他一切的在意愛意,在溫年眼裡就是在發瘋。

  程晏生擱在大腿上的掌心,一點點的五指曲起,收攏攥緊,攥成兩個拳頭,手背上浮現一層跳動的青筋。

  嘴角上揚,弧度嘲諷。

  「是,是我在發瘋,想想也確實挺對不起你的。」

  他眼睛憋得通紅滴血。

  程晏生忽然覺得,待在這也沒什麼必要。

  站起身,他特別的高,頎長挺拔的身形把她面前的光線盡數都遮掩了去。

  程晏生彎腰伸手,幫她捏了捏手側的被子:「好好照顧身體,你要是出什麼事,秦讓他會很難過的。」

  直到男人離開。

  病房的門被合上。

  一抹眼淚猝不及防從溫年眼角,滴落下來,落進她綿密的發縫之中。

  有了第一顆,剩下的便一發不可收拾。

  落得兇猛,溫年鼻腔都是那種哭泣的嗡鳴,她努力再努力,把胳膊抬起,壓在自己眼皮上,儘量避開光線。

  如此一來,眼睛會稍微沒那麼敏感想哭。

  程晏生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出門時,謝青竹喊了他兩聲,他都沒任何回應,不是不回應,是壓根聽不到。

  電梯門「叮」打開。

  程晏生走進去,封閉的室內,那種氣氛過分的壓抑。

  他伸起手,把掌心朝著心口那面,貼在上邊,隔著一層皮肉,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一處猛烈的跳動,還伴隨著疼。

  電梯敞開,再到關合。

  他渾然不覺。

  那股勁緩和了許久,程晏生才去按電梯鍵,往外走,他側臉壓著一道深沉的煩躁。

  衛宗見人出來,忙去開門:「程總。」

  他沒做聲,鑽進車裡,拉門關上的聲音特別大。

  「是不是……」

  「下去。」

  程晏生冷聲,衛宗沒敢再多做遲疑,腿剛進到一半,轉身下了車,等門關好了,程晏生手指顫顫巍巍去摸煙。

  他夾著煙的力氣有些重,煙直接從中間斷開。

  目光直視那根斷掉的煙。

  「程晏生,你別發瘋,忍住,一定要忍住……」

  程晏生咬緊牙關,喃喃勸自己冷靜理智。

  腦中不知怎的,就迴蕩開了錢韻詩那張臉,他的情緒才得以往下沉,沉到底,把頭靠在車座上,雙眼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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