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

  沈哲覺得確實有些對不住林簡，現在手頭上的工作已經非要要緊了，可是又要讓他們準備狙殺佐藤的事情，更何況秦著現在還健忘的厲害。

  「沒事，沈伯父，我們都會盡力的，再說了不殺佐藤，佐藤就要殺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一步下手。」

  林簡倒是很有主意，雖然要讓秦著身陷困境，可是有他們在一起就勢必要拿下佐藤。

  「那麼你們的打算是什麼樣子？」

  沈哲詢問。

  

  「我給秦著商量過了，說是大張旗鼓的辦一個慈善酒會，邀請陝西的富家名流都來參與，佐藤必然也會聞風而動，到時候一舉擊殺。」

  「那就需要一個神槍手了。宴會上都是人，雖然是殺他一個人，可是也怕會傷及無辜。」

  「我去和燕將軍談一下，看看怎麼才能更加妥帖。」

  華軒所說的這位燕將軍指的就是陝隴守軍的總指揮——燕奎。

  就是他的部隊率先截獲了佐藤來陝西的密電，然後幾次的跟蹤與刺殺也都是他安排的，可是佐藤反偵察的能力特別強，而且還曾經修習過忍術，所以這幾次沒有成功，反而成了打草驚蛇。

  燕奎的人跟蹤了很久，發現他的目的就在秦著身上，這才與華軒取得了聯繫，叫他們提放一下。

  可是在華軒的眼裡，只是單純的提防那只能治標不能治本，為今之計——狙殺佐藤，以絕後患。

  「我給呈書說一下，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林簡第一個要考慮的人肯定就是秦著了。

  其實她的心裡是忐忑的，秦著現在還差一次針灸的過程，他的頭疼已經徹底沒有再犯過，可是就是越來越不記得東西。

  章大夫說著需要時長提點，慢慢的還是會記起來的。

  林簡也想過，失憶，也比失聰，失明，要強得多。

  人是要知足的，她就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

  「呈書，今天感覺怎麼樣？」

  林簡的聲音很是溫柔。

  「你是……」

  秦著的這兩個字一出口，就生生的逼出來林簡的眼淚，他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連她一起也忘得乾淨。

  林簡嘆息了一下，把已經到眼眶處的眼淚拼死了往回咽，就像是有一個木疙瘩從自己的口中吞入，一直堵到了胸口處，成為一個可以讓自己致命的壓迫。

  「我是林簡，是筱筱……剛剛出去給你端參湯去了。」

  「哦，我忘了。」

  秦著雖然回了話，可是態度冷漠，完全是一副陌生人的樣子，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德行，自然讓林簡有點尷尬，失望，還有傷心。

  然而現在這些情緒都沒有時間去一一梳理，她需要抓緊給秦著說的是佐藤的事情。

  「呈書，我給你說個人，佐藤你還知道嗎？他來西安了。」

  「佐藤……聽著這個名字應該是日本人啊？」

  「對，是日本人……他知道你給災民捐錢的事情，所以就來到這裡了。」

  「他要幹什麼？也是要錢的？」

  林簡要了一下嘴唇，在青島的時候那麼多的事情，她該如何長話短說呢？

  還要提起雲珈嗎？

  ……

  林簡覺得自己現在有些笨嘴拙舌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所謂的多說一些話竟然會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年紀在這個地方擱著，就越來不越願意說謊了……

  「你也知道現在鬼子鬧得猖狂，所以這個佐藤也不是什麼好人，他應該是看上了你的錢，所以一路秘密追到西安的。」

  編謊話自然是情非得已，可是林簡唯有這樣簡化事情經過才能讓秦著最是明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他給處理掉嗎？」

  「安傑恐怕不行，他要找的人是你，我們需要布個局……」

  「讓我把他引出來？」

  人雖然失憶了，可是那聰明才智卻絲毫未減，秦著一語中的。

  「對，這樣我們會更有把握。」

  「可是你現在身子還不夠妥帖，所以我來找你商量一下。」

  「既然這樣，那就可以去辦了，需要我怎麼配合，你們說就是了。」

  秦著的回應又是這樣的淡然，就連表情上都沒有一絲波瀾，如此聽天由命般的任人安排。

  林簡還真是有些難以接受，原來的秦著雖然說不上事事身先士卒，可是他總會成為所有事情的主導。

  「好，那我就去叫華軒他們，大家都出個主意，要緊的是保證你的安全。」

  他不僅僅的是失憶甚至脾性大變，林簡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現在的秦著似乎跟誰都隔著一層什麼，總是自顧自的活在他的世界中……

  他們之間很多時候公事公辦的感覺，讓林簡覺得自己捧出來的一顆赤誠之心卻怎麼都暖不熱他的冷漠了。

  「林簡，你哭了？」

  方瓊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自然是擔心的。

  「沒有，剛剛有根睫毛進了眼睛裡了。」

  「哦。」

  方瓊滿是疑惑的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麼秦著怎麼說的？」

  「他說願意，只聽我們的安排了。」

  林簡努力微笑，故作平常。

  「華軒說他去定地方，就大張旗鼓的辦個什麼慈善酒會，這西安地界的很多名流也願意參加，相信佐藤也會有耳聞，到時候燕將軍的狙擊手也會安排妥當的。」

  「好，華軒安排的很好，就這麼定了吧。」

  林簡真的是找不出來什麼其他的問題，她承認自己沒有掌控全局的能力，秦著現在又是這個樣子，心裡難受，到底也就沒有了別的念頭，求只求秦著平安，佐藤伏誅……

  「我看林簡的樣子，總是心事重重的，還有些疲憊，我真怕她會熬不住的。」

  方瓊把自己的感受說給華軒聽，她看到林簡的這個樣子，卻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是心裡著急。

  「沒辦法，秦著現在就是這個樣子，這種折磨比肉體更讓人難受，最親密的人就在身邊，可是他們卻總說不上話，或者說總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林簡這樣下去就怕真的會泄氣，會絕望。所以你多陪陪她，我也多多的給秦著講些事情，一定努力的讓他回想起來，要不然任誰都會被磨乾淨耐心的。」

  方瓊點頭，她所想的就是華軒所說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