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

  「你就是不一樣，我還沒有想好，你非要逼著我說是不是？這還沒有到一個月呢！」

  方瓊聰明，自然明白華軒這是在激她，哪裡肯上當。

  「是我不好，我不胡說了，行不行？你說你也是，都到了這麼個地步了，也不吱聲，萬一要是留下了疤，這可怎麼辦？」

  華軒這回的話就一本正經了起來。

  他也確實心急了些，自己對方瓊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甚至恨不能現在就娶回家裡，捧在手心裡疼著，那才算是放心了。

  

  「大家都很忙，每天都忙著逃命，還要照顧小雪和秦著，我這點小傷，也不至於就得勞師動眾的。我覺得用鹽水洗洗就沒事了，誰想到能這裡嚴重呢，我又不是學醫的，自然是不懂這個啊！」

  方瓊確實也沒有想那麼多。

  「唉，現在誰也不用怪了，等到明天章大夫過來了，我找他拿藥，我給你上藥好不好？」

  方瓊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華軒寵溺的看著她，其實她現在什麼也不用說，自己也明白，她嘴上不承認大約是因為害羞，心裡還是知道自己對她是好的。

  方才沈彥也在，可是她進來的時候眼神卻壓根都沒有看他一下，且不說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傷，那就是對他完全沒有了別樣的感情，自然也就沒有了另眼相待的表情。

  這一切，他都能感受得到。

  「要是真的留了疤，可怎麼辦呢？」

  方瓊皺著眉頭，頗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語了一句，隨之就撇了一下嘴。

  「我又不嫌棄，你怕什麼。」

  華軒這句接得真是時候，氣氛頓時就微妙了起來。

  「管你什麼事？！」

  方瓊瞪大了她的丹鳳眼，只是這一瞪，卻看不出來生氣，只能是一種可愛。

  華軒也笑了，他對於占方瓊便宜這件事上從來不含糊。

  一把將她拉到懷裡，因為怕觸到她的傷口，就這麼恰當好處的距離擁抱著。

  「答應我吧，我等不到一個月了，太久了，你捨得這麼煎熬我嗎？」

  「我看是便宜你了吧。」

  方瓊還是嘴硬。

  「看在我喜歡你的份上，那就便宜了我好不好？我是想娶你的。」

  想娶她……

  方瓊被這三個字惹到了，一股子熱淚就這麼涌到了眼眶處，卻被她忍在了眼眶裡，轉了幾轉也沒有掉下來。

  她現在的境況，就像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有人願意疼愛，願意憐惜，願意娶她，還是救過她和方霽的人，還是給她心裡一些悸動的人……

  曾經羨慕過林簡有秦著，哥哥有夏琬，那個時候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喜歡沈彥，她自卑過，無奈過，現在終於也有人可以這樣對待她。

  娶她其實就是給她一個家……

  這天下最好的事，應該就是你喜歡我，恰好我也對你心動了吧。

  「那我答應了你，你也會接著對我好嗎？」

  方瓊這句話問的很是沒有底氣，怯生生的，甚至還有些懦弱。

  「會，會一直都很好，甚至會更好，我保證！」

  華軒的眼神很是堅定。

  方瓊看著他就像是宣誓一般的動作，低下頭淺淺的笑了。

  華軒心頭一動，便吻在了她的唇上，只不過是如蜻蜓點水一般，稍瞬便離開了。

  她驚訝的抬頭望著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實在是有些天真無邪。

  華軒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臉蛋兒，這才拉回來方瓊的思緒。

  她還沒有被男人親過，也就難免犯傻，剛剛其實就是腦子神遊物外了一番，至於想的是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小傻瓜，去躺著休息一下，等到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華軒親昵的在她耳邊囑咐，然後把人給抱到床上。

  方瓊傻呵呵的就這麼任由他擺弄著，像個精緻的布娃娃。

  動作上雖然任由擺布，可是臉頰上的甜蜜微笑卻是怎麼掩飾不住她內心的歡喜。

  忍不住埋怨自己的矯情，還說什麼要等一個月，現在看來其實自己早就對他動心了，要不然他親自己的時候她也不會心跳漏了一拍，還覺得兩腮發燙，甚至整個人都手足無措。

  愛情這個東西，其實就是兩心相悅，少一個都不是愛情。

  曾經她的單相思如今看起來似乎很是荒唐。

  不過方瓊也不後悔，每一段經歷都是值得懷念的。

  秦著和林簡看著華軒從方瓊的房間裡出來，人就變得神清氣爽，自然是心中都明白了這裡面的道理。

  「看來最近要有喜酒喝了。」

  「是啊，我也覺得，他倆到底是很般配的。」

  「我不是說他們兩個人。」

  這話自然會讓林簡疑惑，她不明就裡轉頭看著秦著的笑意盈盈。

  「我是說的咱們兩個。」

  「啊？」

  林簡被秦著這句話說的有些發怔，他們之間……

  「難道不應該公正登報了嗎？」

  「……」

  「那也總要一個穿婚紗的合影吧？」

  「……」

  「怎麼不說話了？」

  林簡半晌沒有回應，只能聽到秦著略帶沙啞的聲音。

  秦著牽住她的手，略微有些冰涼。

  「我沒想過這麼多……」

  她確實只是想著就這麼過下去，至於名分，至於儀式，在她這裡似乎已經沒有要緊了。

  「可是我要想著。已經負過你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明天大夫就來了，你別多想。」

  林簡看著秦著的側臉，頗有些冷峻的意味，他這麼認真且嚴肅的態度，讓林簡心裡苦澀難耐。

  像是訣別……

  那天他咳嗽的時候咳出來了血跡，當時兩個人都嚇傻了。

  林簡為這事也不是沒有傷心過，她攥著那帶血的手帕，默默地哭了好久。

  就像那個時候，她在上海得知全家覆滅的消息時候一樣，偷偷的蹲在被窩裡，哽咽的聲音都要被捂在嘴裡。

  只能就這麼弓著身子，蜷縮在一起，像是一隻蝸牛，看似將自己包裹嚴實，其實扛不住任何的重壓，碾碎也就是頃刻之間。

  「那就先去拍照片吧，我覺得你穿婚紗肯定也很好看。」

  「好，那就去，你給我選一件。」

  他們像極了老夫老妻，每次對望都越來越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