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

  「天快亮了，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華軒立馬岔開了話題。

  「還行，就怕這馬受不了。」

  「歇一會兒吧，我也累了。」

  華軒喝住了馬匹，方瓊也一同停住了馬。

  他們走的不是大道，現在夜色也濃，這樹林裡四下里都是分叉的小路，方瓊放眼看過去就有些犯暈。

  這一夜的折騰，也確實讓她有些疲乏了。

  

  「走哪條路呢？」

  方瓊也下了馬，她在馬背上顛簸了這麼長時間，也是覺得屁股雙腿甚至整個身子都麻了。

  甫一下來，雙腿無力，整個人就軟在了地上，要不是華軒扶的及時，她恐怕又要弄上一身的泥土。

  「你也真是能吃苦，跑了這麼長時間，累也不說一聲。」

  「這不是命要緊嘛！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可不能就讓日本人給抓去。」

  方瓊揉著自己的雙腿，疼的齜牙咧嘴。

  「對。」

  華軒跟著附和。

  「這裡怎麼好粘啊？」

  方瓊扯了一把自己前胸的衣服，卻突然觸到了什麼扎手的刺一樣，猛地又縮了回來。

  「哎呦！」

  「怎麼了？我看看。」

  華軒把掛在馬身上的馬燈給取下來，然後擦燃了火柴點燃燈芯。

  這才發現方瓊前身竟然有一大片的紅色，黏黏糊糊的，自然就是鮮血了。

  「你都傷成這樣了，也不吭聲，擔心死我了。」

  華軒說著就去解她襯衣前面的扣子。

  「我……」

  方瓊卻一把攥住了華軒的手，她到底是個女兒家。

  「我從前與秦著一起起事的時候，也是學了醫的，不過是兒科。我現在只是個大夫。」

  「大概是在工廠摔跤的時候被石頭給磕著了，我當時都沒有來得及想這事。」

  方瓊鬆了手，自己就把胸前的紐扣給解開了。

  縱然她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可是到底對於華軒這樣的男子還是有些生疏的。

  可是現在華軒卻沒有她這麼多的心思，他責怪自己的粗心，只是忙著逃命，卻沒有注意到她受傷。

  看著這麼多血，定然是傷的不輕。

  現在荒郊野嶺的，他們兩個隨身所帶的東西也不多，更是不知道能用的有幾樣。

  「是我大意了，你忍著些。」

  華軒慢慢的把浸透血液黏在她肌膚上的布料給挑開。

  方瓊倒是聽話，她的羞怯與害臊現在只能拋在一旁，人家華軒沒有別樣心思，自己卻這般的扭捏。

  「還得再解兩個扣子。」

  「你解就是了。」

  方瓊紅著臉，點了點頭，十分的從善如流。

  幸好這會兒，燈的光線不夠，否則他一定能看到她的臉紅的像秋天熟透的柿子。

  他低頭就在自己的胸前認真仔細的把衣衫一點一點的剝開，然後再拿著馬燈在她受傷的部位照著，就想把已經扎進肌膚里的碎玻璃給挑出來。

  「現在沒有合適的工具，我只能用手指往外播出來一點，然後看看止血。」

  「好，一切聽你的。」

  方瓊咬著後槽牙忍痛，時不時的倒抽涼氣。

  這羞臊的感覺，再加上疼痛，著實叫方瓊是有些煎熬，她時不時的狠狠的咬著嘴唇或者是一把攥住身旁的青草，暗自轉移自己的疼痛。

  「抱歉，弄疼你了。」

  華軒抬起頭來看著方瓊的模樣，他自己其實也是非常緊張。

  用來挑出玻璃渣的工具是方瓊的一隻胸針，華軒把它用火加熱了之後就算是消了毒，這才敢給她用的。

  發燙的針尖在血肉模糊的皮膚上來回的蹭著，挑著，甚至要刺進肌膚里，華軒自然也是覺得心尖上顫了又顫。

  方瓊能看到他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還有緊張到哆嗦的手指。

  「沒關係……我能忍著……」

  「如有冒犯，我會——」

  「你這是在救我，我不會賴著你的，反正燈光暗，你什麼都沒看清。」

  「我會負責到底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哎呦……」

  「對不起，對不起，弄疼你了。」

  華軒趕緊的用嘴去吹，貼的近了，就觸到了她的肌理，溫軟潤澤，如玉如脂。

  忽然，他就想到了怎麼自己不能用舌頭去舔掉這些碎玻璃，現在這個時候，他真的也顧不了什麼男女大防的那些俗事，於是也來不及給方瓊解釋，就這麼直接去做了。

  一陣酥麻，方瓊驚得嘴巴圈成了圓形，坐在原地身子都繃得僵直，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本就是奔著娶她才這般的相處，他就是想讓她賴著自己，就是想讓她知道自己對她不一般。

  「應該差不多了。」

  華軒抬起頭來，他也是一臉的緋紅，既是緊張又是勞神，自然是勞心勞力的。

  然後他用自己的外衣把她的上身給裹起來，這一刻兩個人才覺得尷尬非常。

  方瓊把身上的衣服緊緊的裹了一下，也就愣愣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甚至不敢抬頭看華軒。

  「吃點東西吧。」

  華軒已經給她遞過來一些食物和清水。

  兩個人就這麼默許的不再提剛剛的事情，方瓊接過來一些吃的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掩飾過去了。

  「你睡會兒吧，我守著，過一會兒天亮了，咱們就到了下一個地方，那邊就不用騎馬了。我怕你感染，會發燒。」

  「好，我知道了。」

  方瓊很是乖巧，吃了東西就閉上眼睛靠在了樹樁上。

  本來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只是閉目養神而已，卻不想這一閉上眼睛竟然就睡了過去。

  華軒牽著馬在周圍找到一些嫩草，他也吃了些東西補充體力，然後就在方瓊身邊坐了一會兒，見她睡得沉，卻總是窩著脖子，就把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不是不困，不是不累，可是就怕自己也睡過去，這荒山野嶺的危險重重。

  直等到天邊泛白，華軒這才站起身來，也叫醒了方瓊，兩個人準備趁著天不亮再敢趕一下路，這樣到濟源鎮正好就天光大亮，儘早與林簡和秦著會和。

  關鍵現在到處都是日本人，這些人比豺狼虎豹還要叫人覺得恐怖。

  他們兩個只有兩把槍，肯定不是對手，自然也就要提放著。

  「你說林簡她們會怎麼樣？帶著孩子還有秦著的病，我覺得很擔心啊。」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秦著曾經幫過那麼多的人，他所到之處自然也會有人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