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值得

  藍寶眼皮子上下打架，控制不住的想要睡覺，他自己都不曉得等了多久，眼神迷離地盯著床頭櫃。

  忽而床頭櫃憑空出現一束海棠花，藍寶精神一振，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憑空出現的花兒。

  緊接著床幃被掀起，又落下。

  藍寶從房梁一躍而下，「花水笙，是你麼？」

  藍寶拿出夜明珠，房間驟然亮起，房間裡除了他，別無一人。

  「我知道是你，你出來，我們談談！」花水笙是修仙之人，藍寶也不難接受為何看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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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花水笙顯露了身形，她勾著一抹笑容，明眸皓齒，如一朵紅蓮初出水。

  「寶寶，你還沒睡啊！」

  當花水笙掀開床幃，裡面沒有人時，她就知道自己逃不過。

  她可以一走了之，但她沒有。

  藍寶嚴肅地看著她，「花水笙，昆萊教你修仙之術就是讓你隨意出入他人府中，幹這等事的嗎？」

  簡直暴殄天物。

  「什麼叫這等事，我就是給你送束花，也沒幹其他的事啊。」花水笙理直氣壯地道：「況且，只要不用術法幹壞事、禍亂朝綱，也沒那麼多講究。」

  「你的傾王府重重守衛，你也不出府，我想見你一面難如登天。不用此法，我又要忍受相思之苦。」

  花水笙也不想用隱身符進王府，若不如此，她進是進得來，那樣便驚動了侍衛，打也打得過，可就是麻煩。

  都是王府的人還好，但這些人都是督察院的。傳了出去，又是一場風波，她懶得平息風波。

  「倒成了本王的不是？」花水笙說的頭頭是道，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明的委屈，藍寶冷漠的語氣等出口後，溫柔且無奈。

  「不是不是，是我的錯。」花水笙連忙搖頭，把錯攔在自己身上，她家寶寶怎麼能有錯呢！

  藍寶緊抿著唇，她這番行為言語，倒感覺是他無理取鬧了。

  藍寶沉默不語，房間內一片寂靜。

  「趁時間還早，你再睡會，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他定然是等了她一宿，強撐著睡意。

  花水笙在海棠花里加了料，到了亥時睡意就會侵襲藍寶，即便他強撐著，也熬不過子時。

  他一夜都會好眠，也就是前幾天為何藍寶等不了，每次醒來海棠花都放在了床頭櫃邊上。

  而今天出乎意料的抗到現在，再次刷新了花水笙對藍寶的認知。

  藍寶緘默，花水笙轉身離去，花水笙拿出穿牆符和隱身符，還沒激活，藍寶出聲道：「花生，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別鬧了，到此為止吧！」

  花水笙動作一僵，藍寶乞求的語氣讓她有些慌亂。

  緊接著藍寶又道：「花水笙，世間男子千千萬，好看的女子也不在少數，你放過我吧，放過我也算放過你自己。」

  藍寶袖子裡的手緊握，指甲都掐到了肉里去。

  沒有人知道他是忍著極大的痛楚說出這番話，讓自己心上人去喜歡別人。

  他撐不住了，花水笙再鬧下去，他們之間再也扯不清，即便清白，百姓們會如何看待，他無法想像。

  符紙被花水笙捏成一團在手心裡，她轉身看著藍寶，緩步走向他，「若我真的放過你，你就開心嗎？」

  「自然開心。」藍寶面無表情地回道。

  花水笙看到了藍寶眼底潛藏的痛楚，明明心悅她，卻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傷了自己也傷了她。

  花水笙笑了笑，再次問道：「若我喜歡女子，喜歡別的男子，你也開心嗎？」

  藍寶忽然厭惡她這抹笑容，當花水笙問出這番話，藍寶的心就跟被上了絞刑，他怎麼會開心，可不得不開心。

  「自然，你不再纏著我，喜歡上別人我求之不得。」藍寶說著違心的話。

  花水笙點了點頭，藍寶看不出她是喜是怒，還是處變不驚的一抹笑。

  花水笙擼了擼袖子，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她雙手叉腰，袖子一滑，遮住了手臂。

  「可是我做不到！」

  花水笙聲調悠揚緩慢，像是一股甘甜的泉水，包圍著藍寶那顆疼痛的心，治癒了它。

  藍寶緊握的手一松，直視花水笙，花水笙眼中波光流轉，倒影著他的影子。

  「你何苦呢？」藍寶冷清的臉添了一抹柔和。

  「你又何苦呢？」花水笙反問他，「你心悅於我，為什麼不承認，如今就我們二人，你大大方方說一句心悅我又如何？」

  藍寶眸色晦暗，在花水笙面前他的偽裝不值一提，就像是沒穿衣服似的，一眼就能看穿。

  「花水笙，你還不明白嗎？」他說了又如何，說了就能在一起嗎？

  「我不明白！」

  花水笙直言，藍寶深呼一口氣，「江山與你，我早已做出選擇，有些話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在他決心納花水笙到麾下時，江山和花水笙，孰輕孰重，已有分曉。

  花水笙舔了舔唇角，明明不在意，可心卻像被針扎一樣痛。

  「我說了會幫你，我也是你的。江山美人亦可同得。」花水笙一字一句的說道。

  藍寶複雜地看著花水笙，「如何同得？你是男子，難不成你願意沒有名分的跟著我？」

  「有何不可？」如今沒有名分，不代表未來沒有名分。

  「花生」藍寶低喃一聲，無奈且心疼。

  花水笙聞言，一閃而逝的笑容。

  「你怕與我在一起會影響到你，我可以做地下情人，我不會讓任何人知曉我們的關係。」花水笙掰開了說，又添了一把火。

  「值得嗎？」藍寶眼眶一紅。

  天之驕子，驕傲如她，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

  怎麼值得！

  「只要你好，你開心，那便值得。」花水笙語氣堅定誠摯。

  藍寶蓄積在眼眶的淚水，一衝而出，「傻不傻嘛！」

  花水笙看不得藍寶哭，她蔥白的手指去擦拭藍寶臉頰上的淚。

  「別哭。」

  藍寶將花水笙抱入懷裡，頭埋在花水笙的脖頸，哭的一發不可收拾。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只要他開心只要他好一切都值得，這個少年每次都能戳中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花水笙心裡既高興又心疼。

  這種法子以後還是使不得了，他一哭，花水笙這心啊就跟著難受起來。

  「花生，花生，花生」藍寶一邊哭一邊喊著花水笙，似乎要把這些日子沒喊的次數補回來。

  花水笙靜靜地被藍寶抱著，他喊一聲花水笙應一聲，不厭其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