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郎情妾意

  安王從沈月冰院子裡回來就在書房裡生著悶氣，心裡愈發覺得沈月冰連柳姨娘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安王只覺得身邊有熟悉的香風襲來，抬頭便見到剛進門的柳姨娘，柳姨娘許是因為才大病初癒，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髮髻上沒有多餘的珠釵，一身水綠色曳地長裙襯托出柳姨娘病如西施的美態，美婦人微笑著朝他走來，小步緩緩，搖曳生資，全然看不出已經三十歲的樣子。

  安王瞧著，心中的不快便去了大半，站起身快步走到柳姨娘身前，扶著柳姨娘提著食盒的手臂。

  「你怎麼這時候來了，你身子剛好，該多休息才是。」

  柳姨娘聽著生生按下了心中因挨板子留下的不快，溫柔地笑著說：「瞧王爺說的，妾身哪有那麼嬌弱，到底是妾身的錯，倒叫王爺為妾身擔心，妾身今兒聽下人說王爺待在書房裡幾個時辰了，妾身擔心王爺身子，畢竟公務再重要也得保重才是。所以妾身特地為王爺熬製了安神湯，王爺喝了也好休息，解解乏。」

  安王聽著柳姨娘如此善解人意的話，心中頗為感動。忙接下食盒嗔道，

  「這些事你讓下人做就是了，何必累著自個兒，倒叫本王擔心。」

  柳姨娘笑了，「妾身有王爺疼愛，算不得辛苦，能照顧王爺也算是妾身的福氣，哪裡有什麼辛苦可言，王爺快趁熱喝了吧，妾身伺候您早些歇息。」

  安王聽此心中滿足，這才是作為一個女人該做的，還是柳姨娘讓人喜歡。便在柳姨娘的伺候下喝了熱騰騰的安神湯。看著身姿綽約的柳姨娘溫柔含笑的眼神，安王覺得夜色都有些媚人了。便在驚呼聲中抱起柳姨娘朝著床榻走去，在柳姨娘的半推半就中一展雄風。窗外的鳥兒似乎也被室內傳出的聲音羞著了，陸陸續續地飛走了，而門廊下的丫鬟小廝也離得遠遠的。

  這邊墨玉澤一回到王府便去找葉似錦，實在是沒辦法，一早上不見便想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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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似錦坐在院子裡看著綠蘿，紅菀和一眾丫鬟踢毽子，神情愉悅。

  墨玉澤一聲不響地走到葉似錦後面抱著葉似錦的腰，倒是惹的葉似錦一聲低呼，好在沒有打擾到幾個玩的正開心的丫鬟，葉似錦看了看幾個興致正濃的丫鬟，瞪了一眼墨玉澤，紅著臉掙扎著拿開墨玉澤不老實的雙手。

  墨玉澤倒是不以為意沖葉似錦得意地笑笑，炫耀著勝利。結果便是被暗地裡賞賜了幾個腳印。

  墨玉澤也不惱，誰讓他就愛看葉似錦氣鼓鼓的樣子，這些日子葉似錦豐盈了些，摸起來手感也好了不少，臉蛋兒鼓起來的樣子更是平添了幾分嬌媚。

  而葉似錦著墨玉澤直勾勾的眼神更是害羞，但終究是在院子裡，她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只能飛幾個眼刀子過去，只是這眼刀子顯然沒有什麼殺傷力，反而了對方變本加厲了。

  「錦兒，剛冥楓來報說最近王府外面有一批人監視著，我懷疑可能是墨御鴻懷恨在心，你最近就不要出門了。」墨玉澤到底是正了正眼色。

  葉似錦聞言俏臉一暗，羞紅盡褪：「他最近倒是閒的慌，不過這事兒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解決。」

  墨玉澤還是有些擔心：「他到底是個王爺，不比你那兩個蠢貨妹妹，我還是擔心……」

  葉似錦聽此笑著看著他。

  墨玉澤臉色有些掛不住，訕笑道：「我不是懷疑錦兒你的能力，只是我是擔心嘛，不過錦兒有什麼用的到我幫忙的，儘管說就是。」

  葉似錦低低笑了笑說：「如此說來葉似錦倒是有個不情之請，還希望王爺能慷慨解囊。」

  墨玉澤看著葉似錦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他的小人兒這些日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不過怎麼說算計的也不是他，別人儘管坑去吧。

  轉眼便是十幾日過去了，這些日子京城裡的官員家眷，都在準備著七月初七長公主府里準備的乞巧宴，這個乞巧宴會倒不是和其他宴會一般賞花遊樂，只是在乞巧節這日應邀到長公主府做客，做乞巧。

  聽說這是從開國皇帝那兒傳承下來的，每一屆都是由當朝長公主殿下承辦，彰顯榮寵。

  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乞巧節又名情人節，可是有不少乞巧佳話在裡面，因此乞巧宴會變相的也就是各大家族官員的相親宴，只要是能看對眼的，經過雙方父母同意的，都可以請求皇帝賜婚，因此歷屆乞巧宴會都能傳出不少美談。

  當然能夠讓皇帝親自下旨賜婚的夫妻，也是格外有面子些，女子嫁進夫家也能更挺直腰板。

  所以許多官員家裡只要是有適齡男女的都在精心準備著，已經成婚或者訂婚的也可以參加，權當是湊個熱鬧罷了。當然也是因為當今長公主頗受皇恩，所以每年乞巧宴會是熱鬧非凡。

  安王也是正在為愛女葉榮華的婚事煩惱著，聽了幾句柳姨娘的意見，便決定讓葉榮華也參加乞巧宴，要是能找到好的人家那是最好，找不到也當是散心了。

  而葉青蕪因為四王爺的緣故自然也是要參加的。

  而葉似錦和墨玉澤自然是對這種宴會不大感冒的，葉似錦以前也不愛參加，當然安王府的眾人估計也都不希望她參加，而墨玉澤向來紈絝，去不去也無所謂。

  只是後來葉似錦偶然知道許多官家小姐都會參加，包括她那兩個好姐妹，甚至是那些皇子，比如四王爺，葉似錦眼裡閃過一絲幽光，興致來了，一口答應了去赴宴。

  而墨玉澤自然是要跟著葉似錦一起去的，因為他覺得這場宴會總會發生點什麼不一樣的故事，他可是很願意看熱鬧呢。

  墨御鴻的四王府這些日子一直處在低氣壓中，只因葉似錦那個賤人這些日子一直住在九王府，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一雪前恥。

  但是只要葉似錦出了那個門，就要讓那個賤人後悔算計自己。墨御鴻心裡都快奔潰了，天知道他一天到晚安撫別人，自己只剩下心累了。

  墨御鴻眯了眯眼：「來人。」

  沒關係，這點挫折不算什麼，他將來要面對可不止這些，既然葉似錦那個賤人，墨玉澤都不讓她好過，那就看誰笑到最後。

  管家應聲而入，恭謹地弓著腰。

  「你去尋一套上好的頭面，到時候送去太師府給凌小姐，她自然明白本王的意思。」墨御鴻早已換成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笑著說。

  管家聞言微愣，轉而想到了什麼，暗暗記下自家王爺對王妃格外上心。

  「奴才記下了，不過凌小姐可是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沒有？奴才也好投其所好。」

  「隨便就是，不需要太過刻意，本王自有用意。」墨御鴻譏諷揚唇，轉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對管家說，「安王府也送一個去吧，不需要那麼貴重，精緻就好，別讓別人覺得本王厚此薄彼。」

  「是。」管家有些不明白，不過他也不會傻地去問自家主子，做奴才的就是要多做少聽少看，免得惹禍上身。

  幾日時間一晃而過，葉似錦毫無壓力地待在九王府，每天就是賞賞花，逗逗鳥，偶爾看著幾個小丫頭瘋玩，日子倒也痛快。

  只是葉青蕪就不那麼痛快了，雖然葉榮華這些日子不來找她的麻煩，但是眼瞅著這乞巧宴會就要到了，而她還沒有合適的衣裙。

  即便是安王府里現在都在巴結她，但是這巴結里總是帶著幾分考究，不痛不癢的，沒有什麼大的幫助，更是解決不了銀錢的問題。

  葉青蕪現在的月錢是每月五兩，只能做一些小打小賞的，別的事情一概做不了，何況自己以前的積蓄在上次幾乎都花光了。

  葉榮華雖然也是跟她一樣的庶女，但人家有一個受寵而且掌家的姨娘，什麼事情都不用愁，即便是蠢鈍如豬也能受盡寵愛。像乞巧這種宴會，自有柳姨娘早早為其準備了衣裙首飾。

  葉青蕪不甘，但是她不會做這種以卵擊石的蠢事，只能徐徐圖之。

  「小姐，四王爺送來的這副頭面可真是精緻啊，戴在小姐頭上一定十分漂亮。」收拾梳妝檯的大丫鬟看著四王爺送來的首飾眼睛都直了，連連誇讚道。

  葉青蕪聞言看了看靜靜躺在盒子裡的首飾，一對和田白玉簪子、百花並蒂蓮釵以及一隻做工精良的金玉步搖，當真是美輪美奐。

  但是葉青蕪卻不為所動，看著首飾譏諷道，「眼皮子淺的，你可知四王爺給凌若華的可是一副赤金頭面，貴重非凡，哪裡是這個能比的。」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是不受寵的庶女，恐怕要不是因為我到底是父王的女兒，四王爺都不會讓我進府。」

  丫鬟見此心中驚異，連忙去關上了屋門，走了回來安慰道，「小姐，您怎麼能這般妄自菲薄呢？如果四王爺真是您說的這般那怎麼也該娶二小姐才是，可如今四王爺心甘情願娶的可不就是小姐您嗎？」

  葉青蕪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看著銅鏡中略有病態的面容，勾唇笑道，「到底是長姐幸運些，能夠遇到九王這般愛護她的人，青蕪沒了親娘，舉步維艱。」

  葉青蕪淚光閃閃，「至於葉榮華那個蠢貨，讓四王爺丟了這麼大的臉，四王爺怎麼可能會娶她，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葉榮華能靠著父王嫁個什麼樣子的夫家。不過沒關係，只要她比我過得慘就是了。」

  「本小姐以後再慘也是個側妃，是皇家人，葉榮華怎麼也比不上本小姐。本小姐就是要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腳底下，坐上那無上榮光的位置。」葉青蕪眼中漸漸燃起一堆希冀之光，看的旁邊的丫鬟都有些心驚。

  不過葉青蕪仿佛沒看到一般，悠閒自得地打扮起來。

  安王剛把前來議事的同僚送出大門就有人來報。

  「青蕪？她找本王做什麼？」這時候她不在房裡好好收拾一番，反到來煩他。

  葉青蕪由著侍女扶著站了起來，溫柔含笑地看著從遠處漸漸走進卻帶著幾分不耐神色的安王。

  這便是她的父親，一個偏心極致的男人。葉青蕪心下譏諷，怪不得她這個父親這些年來被後院女人玩的團團轉，女人堆里，耳根子還軟。

  安王漸漸走進，葉青蕪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不滿。

  「女兒給父親請安。」葉青蕪低著頭頗為恭敬地行禮。

  而安王直直地走到石墩上坐下，侍從為安王倒了一杯茶水。仿佛涼亭里根本沒有葉青蕪這號人。

  葉青蕪低垂著眼眸，愈發看不上她這個親生父親，但面上倒是愈發恭順。

  倒是侍女機靈，連忙扶著葉青蕪「搖搖欲墜」的病體。

  「小姐，您大病初癒，好生將養才是。」

  安王聽此品茶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看著還保持著行禮姿勢的葉青蕪，皺了皺眉，「父女之間，不必在意這些禮數，你起來吧。」

  「女兒多謝父親體諒，但孝禮不可廢，這是女兒在出閣前唯一能做的。」葉青蕪低垂著眼，由著侍女扶著，頗為「吃力」地站了起來。

  「好孩子，也不枉本王細心栽培你，坐下吧。」安王到底臉色掛不住，他可不想告訴自己剛才是不耐四女兒故意難為她。

  葉青蕪心中也頗為噁心這種做作的事情，所以當即開門見山地說。

  「父親，女兒今兒本來不想打擾您的，只是您估計也知道了昨兒四王爺給女兒和凌小姐各送了一副頭面，女兒年紀小，沒見過什麼世面，父親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見慣了大場面，所以女兒才斗膽想請父親給女兒參考參考該穿什麼樣子的衣裙。免得女兒不懂禮數在乞巧宴會上丟了安王府的臉面。」

  安王不知道有沒有聽錯，居然有人會有問他關於女人穿戴這方面的事情。

  不過安王轉而也就明白了，是葉青蕪恐怕實在是拿不出什麼好相配首飾的衣裙參加宴會。

  只是柳姨娘管家一向深得人心，怎麼沒有給青蕪準備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