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繡娘沉魚

  安王派人送趙大夫一程，葉似錦卻覺得整件事情透露莫名其妙的蹊蹺。

  今日的天氣雖說不上涼爽，但不至於把一個人曬暈過去，好巧不巧是在自己與父親都在門外之時。

  難說，難查，可此舉卻是絕妙之措。

  既將葉榮華放了出來方便行事，又為自己爭取了幾分父親的憐惜寵愛，一箭雙鵰的法子不一定是葉青蕪一個人想出來，背後肯定有人相助。

  看人下菜的主兒，經過今日一事還不知道在心裡過了幾道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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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的天又要變上幾變了。

  葉似錦回到院子後就坐著，鮮少有動靜，一門心思猜著前因，預料後果是否會影響自己。

  寒月來的不聲不響，只看見滿桌子菜未曾有人動過，可飄在面上的熱氣已經消散，結了一層油脂。

  「我們的小錦兒又在想什麼，想得出神連飯都沒吃。」耳朵捕捉到熟悉的聲音，葉似錦心中的歡喜用言語表達不出，只覺得肩上壓的石頭暫且搬離了一會。

  她收起了鋪成蛛網的所想所思，跑過去拉起寒月的手：「你今個要來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我讓紅菀他們晚些端晚膳過來，與你一同用。豈不妙哉？現在你瞧瞧，好端端浪費了一桌美食。」

  「我來找你自然不是閒聊來的。」寒月從袖中掏出一張看似無奇的繡帕，「喏，展開看看？」

  葉似錦拿到的時候還摸不著頭腦，皺著眉頭看她：「神神鬼鬼的，要不是好東西你可得賠我。咦，逐鹿飛花？這有什麼稀奇的？」

  寒月努努嘴，示意她看另一面。葉似錦半信半疑將繡帕轉了個面，才發現驚喜所在：「流螢撲蝶？這技巧繡娘們都可學會了？」

  「現在已經學會了大半，這就是其中成績最好的那位繡娘的製品，她還能將兩面的圖案繡成截然相反的圖案。」寒月向葉似錦講述了這一個多月以來繡坊有的成績。

  葉似錦又驚又喜，翻來覆去看這張雙面繡帕，好好將其疊好放在心口：「這位姐姐可不能放她走了。」

  寒月搖搖頭，葉似錦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微笑拉著她的手回到屋裡坐下。碧蘿極為有眼色的上了幾盤小吃方便小姐聊天談心之用，紅菀則是開口幫著自家小姐寬慰寒月：「院中總不必屋裡讓人覺得安全，寒月小姐有什麼心事都可跟我家小姐說，小姐幫忙出個主意也是行的。」

  「紅菀……」葉似錦不贊同她此時的開口，忙打斷她的話遞了個不高興的眼色。

  紅菀知道自己越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對葉似錦和寒月行禮之後就退下了。房中就剩他們兩人，還有瑩瑩的燭光，連月色都躲在雲後不聽她兩的交談。

  「寒月姐，你這般不說話，可是那位繡娘要走了？」

  寒月感激她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能猜得出現今的情況，這麼一來她再開口似乎就沒之前那般艱難。

  「錦兒猜的不錯，那位繡娘百般勸說都不肯留下，問她原因她也不說，寧願賠上雙倍的違約金也得離開。」

  葉似錦越聽，這眉頭就皺的越緊，到最後仿佛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寒月姐你怎麼不早說，一個小小的繡娘怎麼可能拿出這麼一大筆錢，定是有人在後面幫她一把。」

  葉似錦花這麼大的心力與資金，自然不想自己最後全全打水漂，每個得以學習繡技的繡娘都在寒月這兒簽訂了合約。上面給的福利多得很，是外面繡坊的一倍有餘，同樣白紙黑字也寫的清楚，若是繡娘做工沒滿約定的期限，可是要付一筆巨額的違約金。

  尋常繡娘看到這個條約，哪裡會生離開之意，或許那人自己就是幕後主使者。

  寒月輕點了頭，同意葉似錦的推測，接著剛才的話說下去：「後來，就不止她一人要走，不少成績優異的繡娘也囔囔著要隨她一直走，卻沒像她一般來我這兒解約了。」

  「哼，這個時候放出風聲令繡娘們心裡犯嘀咕，才能更好的打擊我們以後的生意吧。」葉似錦不用想也能猜出幾分幕後主使的心思，「只不過我們這還沒開張，是誰這麼快就盯上我們了。」

  「那位繡娘也沒說，可是我打聽到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寒月招招手示意葉似錦附耳過來，葉似錦照做，「繡娘的母親病重，現在臥床不起。聽上次去診的大夫說，若是無一味救命藥來，可時日無多了。」

  「那位繡娘叫什麼名字？讓我親自去會會她。」葉似錦心裡有了幾分計較，自信的開了口。

  「江沉魚。」寒月緩緩念出這三個字，回想了一下這位繡娘的姿貌，「長得不愧於這個名字。」

  寒月沒在葉似錦這兒多待，說完事兩人好好說了一會姐妹間體己話就離開了。

  「小姐，要睡了？」碧蘿看葉似錦又在閉眼揉額側的穴道，聽到自己的話後睜眼還帶著濃濃的倦意。

  「再等等，碧蘿你先去準備一下熱水，好解一下乏。」葉似錦還想著待會若是發生跟上次那般之事，自己怕會忍不住動手教訓一頓那位登徒浪子還不自知的傢伙。

  當然，打不打得過另說。

  可是等葉似錦沐浴完上床就寢了，墨玉澤卻遲遲未來，不禁疑惑道：「這人今兒個是變了性了，怎麼這麼晚還沒來？本來還想問他關於苗疆一帶的事，算了有緣再見吧。」

  這頭葉似錦都已睡下，墨玉澤還被皇后糾纏：「母后，兒臣不是說過心中早有意中人了嗎？」

  皇后眸光微閃，充作嗔怒般揚手拍了拍他：「你這個意中人恐怕只活在你的口中吧，否則這麼久了也不曾帶來見過本宮？」

  墨玉澤不著聲色的打量了一下皇后，隨即笑道：「母后可是母儀天下之人，如果隨意帶她來見您，嚇著她了怎麼辦。您難道要賠一個意中人給兒臣？」

  他一會裝作瑟瑟顫抖的模樣，一會假意嗔怪於皇后，逗得皇后笑逐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