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疑心試探

  葉似錦四處亂瞄，意圖將這浪蕩子趕出去，而手邊只剩一堆衣裳，與幾個放衣服的衣架子。

  若是衣裳丟過去了，依著墨玉澤的性格哪有歸還之理，屆時更為尷尬。

  葉似錦在想要怎麼做才能擺脫這瘟神，這時響起「叩叩」的敲門聲，隨後響起的聲音讓葉似錦臉色一變：「大小姐，奴婢錦瑟。王妃請小姐過去一趟。」

  是王妃那邊的人。

  葉似錦聽到母親要見自己也大感意外，她與自己平常不甚親近……

  墨玉澤比她先一步反應過來，步履迅疾路過了她的身旁，伸手撫過了她的臉頰。

  膚若凝脂，說的就是葉似錦，再加上幾分薄怒添上的紅暈，說不出的嬌俏可人。葉似錦往旁邊一躲，正好踩中了墨玉澤下的套，柔順黑亮的長髮脫離了盤發用的紅梅檀木簪，發尾絲絲縷縷漂浮在水面上，然後浸濕沉下，貼緊肌膚。

  「定情信物還是錦兒的貼身物什更好，我瞧這木簪與我有緣，想來錦兒也不會怪我不問自取之罪。」

  葉似錦氣的險些說不出話來，只能親眼目睹墨玉澤的遠去。

  錦瑟在外面等了許久，按下不耐煩的性子，再輕敲房門：「大小姐，好了嗎？王妃該會等急了。」

  

  房門從內拉開，錦瑟瞧著眼前這位身著素服的少女發尾還在滴答水珠，面露不快的看著她：「跟在王妃身邊做事，卻如此不知進退。你今日是在我這肆意妄為，改明是不是要甩王妃顏面！」

  錦瑟好歹跟著王妃做事，被府中小姐怪罪下來還能穩然：「小姐教訓的對，只不過王妃在冬湘院的暖廳等著，奴婢怕其他姐妹伺候不好王妃。」

  一招以退為進著實是好，先是認了個錯，隨後將王妃拎出當了個擋箭牌，還把姿態放得很低。葉似錦知道在王妃身邊當差的人不會差，但相比她和其他兩個庶妹身邊的丫鬟來說，著實手段高出不少。

  葉似錦點頭算是認了她的說辭，一腳踏出房門：「出門吧，待會讓王妃好等，可是做女兒的不是了。」

  冬湘院是王府中景色最美的一個庭院，安王妃在蓮亭等她，荷塘盛開的並蒂白蓮緊密相依在一起，風一吹搖搖晃晃也沒散。葉似錦行至蓮亭門口，便俯身給安王妃行禮：「女兒見過母親，這個點母親可用過膳食了？」

  安王妃見她來了，笑了笑，揮手讓門口守衛先下去：「坐下吧，你我二人無需如此拘謹。」她聽到葉似錦的問題還以為是她沒有用膳，回頭便讓一旁的錦瑟取些糕點來用。

  葉似錦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仿若受寵若驚的回答：「不必了，今日母親找女兒來可為何事？」

  安王妃生的美麗，一笑更是驚若天人：「找你出來聊聊家常。」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葉似錦淡淡一笑，透過安王妃的身後，望著滿塘的花骨朵，心中湧起大大的不妙。

  安王妃皺眉，倏而展開，明白葉似錦的心不在此，便道：「是怕我生氣，還是怕領罰？想你十歲那年一個人溜出府看廟會，回到家又得了什麼罰沒？」

  葉似錦微微一愣，心下凜然，面上卻笑道：「那年回來的時候不巧，碰見父親出門被逮了個正著。那一晚上，我都跪在祠堂面壁思過，連飯都沒吃的上。」

  「十歲的姑娘家竟學會了私自離府，連聲招呼都不打。若非碰見你父親，還想瞞誰到幾時。」安王妃似被氣著，扶了扶髮髻別的簪釵，又撫過脖頸上難得帶出的項鍊。

  安王妃看葉似錦已經瞄到這根項鍊，開口道：「可還記得，這是你送於我的？」

  葉似錦仔細辨別脖頸上的玉鏈有些眼熟，像是飄藍綠花冰翡玉鏈，可又與那條玉鏈有些不同，她不敢確定的搖搖頭，心頭卻越發警惕。

  「這項鍊與飄藍綠花冰翡玉鏈有些相似，那條玉鏈是父親贈與姨娘的。」

  安王妃眸中閃過疑惑，卻是笑道，「難為你還記得。」卻是又打開了手邊的檀木盒，是一對點翠串珠的耳環。

  葉似錦抬頭微瞄了兩眼安王妃的神態，未曾有什麼變化，可心中起了幾分疑心。這東西縱然安王妃不記得它的來頭，也不可能隨意送人。

  「高句麗使節上貢的耳環雖看樣式沒天楚國多，但他們獨產一種寶石，勝之翡翠剔透，難得一見。父親以功求來一對佳品，母親若是想贈與我，還是等女兒出嫁吧。」

  葉似錦將檀木盒推往安王妃那邊，心中湧起些許不妙，只怕是安王妃懷疑她的來歷了。不過她倒是不怕的，只要別被人發現這身體裡的芯子換了人，她便是不怕，大不了，推說自己摔著腦袋失憶便是。

  一時間兩人思緒萬千，時間沉寂於風吹荷葉倒，葉似錦四處張望終於看到遠處曼妙的身影。

  「王妃，王嬸跟奴婢說蓮子羹冰過過後最為消暑，奴婢就端來兩份，給您和小姐嘗嘗味道。」錦瑟帶來了一個兩層的食盒，依次端出一些清熱敗火的糕點。

  「剛才奴婢在路上聽到這幾天四小姐外出頻繁的很，這不王爺前腳一走，四小姐後腳就孤身一人出去了，身邊連個侍女都不帶的。」

  葉似錦聽到此話，頗為不解。葉青蕪的心思她略知一二，在自己這裡碰了釘子應該抓緊葉榮華那邊，怎麼又跑出去了？而且如此光明正大，竟然被安王妃的侍女抓到了把柄。

  待兩人吃完了蓮子羹，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後，安王妃才放了葉似錦離開。

  可葉似錦越想葉青蕪，越是覺得不太對勁，吩咐碧蘿多盯緊四小姐這邊，若是碰見她外出及時回稟。

  碧蘿臨時臨刻接到小姐的吩咐，三步並作兩步趕緊和門房等處套套近乎，打好招呼先。剛才熱鬧的蓮亭轉眼間徒留葉似錦一人，和滿塘似開非開的花骨朵兒，她看著花兒，喃喃道：「想吃涼拌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