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不敢親近

  仿佛為了提醒它的主人，貓兒還附和的應了兩聲，爬到墨玉澤腳下輕蹭。

  墨玉澤只得彎腰抱起來，給貓兒呼嚕毛：「可惜一隻好貓，要是給宮瑤養著，指不定變成什麼樣。」

  葉似錦也只是笑笑，人若自己都不知道朝夕可保，怎麼有閒情逸緻來養這小玩意呢？也只有這個紈絝王爺能想到這一招：「請便，九王爺。」

  「錦兒。」墨玉澤走之前還想逗弄一下她，於是拿出今天撿到的披帛，裝作無意般放在鼻尖下輕嗅，「宴會上的香更清新，現在這個香又淡雅。」

  他歪頭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無論如何，都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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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似錦覺得他手裡的物什頗為熟悉，略為思索明白這是她的東西。正要開口說話，紅菀俯身又小聲喊她：「小姐，小姐？」

  紅菀在外伏耳聽了一會，還是覺得不太安心，又怕直接進去壞了規矩不說，還打擾到小姐休息，只得想出這個法子。要是小姐睡了，這麼大的聲音她也聽不著自然沒有回應；她要醒著，那麼自己也在外面守著。

  葉似錦心知紅菀的好意，不出聲只是做出輾轉反側睡不安寧的模樣。紅菀沒聽見什麼回應，只是想著明天該如何讓小姐睡得踏實點，便打著哈欠回房了。

  等外面只剩蟬鳴，葉似錦才長吁一口氣，回頭一看，墨玉澤早已不在房裡了。

  第二天天明，葉似錦便帶著紅菀出去探尋布莊新進的布料。刺繡需要上好的布料，越精緻的刺繡，要的布料自然不會是下品。

  主僕二人順著筆直的青石板路穿巷而過，七拐八繞來到一間不打眼的布莊。門前人稀，掌柜撐頭在打盹，風一吹，門前的鸚鵡撲騰翅膀大叫：「來人啦，開門啊。」

  「別吵了，沒見著掌柜的睡著了麼？」明顯用久了的門帘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撩起，一位風流倜儻的公子哥站在門口。葉似錦一看，是與墨玉澤常在一起廝混的宮遙。

  鸚鵡圍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到宮遙的肩上，他給餵了一嘴食。葉似錦看著一人一鳥，同樣華麗奪目的顏色，果然是寵似主人。

  宮遙早就發現了葉似錦的存在，卻恍若才看到她的存在。扇子輕敲他的手掌心，一步一晃走的跟市井裡的惡霸無二。

  等到葉似錦面前，才擺正樣子的跟她打招呼：「葉小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葉似錦還記得宮遙與墨玉澤兩人鮮少分離的時候，除非……宮遙要單獨出來替他辦事。葉似錦心裡有了底子，說話更有自己的計量：「遙少爺，別來無恙。」

  宮遙搖著扇子，一副玉樹蘭芝、令女子心動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不像那麼回事：「葉小姐，身段愈發窈窕，比之上一次所見，更加讓人心曠神怡。就連婢女也比其他人，要清秀懂禮幾分。」

  葉似錦向後退一步，福了福禮：「遙少爺，見笑了。這布莊不設在東市，門庭也不像其他布莊那麼熱鬧，突然起了興就進來了。不知遙少爺來此，所為何事？」

  「這是我兄弟的鋪子。」宮遙簡潔明了的向她道清了來由，葉似錦也挑不錯出來，就先去看新進的料子。

  睡熟的掌柜終於醒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抬頭瞄見宮遙的時候傻眼了：「少……」

  宮遙趕忙給他使了個眼色，幸好掌柜不是個糊塗人，話音繞了十八彎就轉了回來：「少小子，你怎麼來了？」

  掌柜拿袖子抹了抹頭上的虛汗，連忙從櫃檯後跑出來，湊到宮遙身邊去：「今個兒新進的貨不錯，有好的挑幾匹帶回去，全算我帳上。」

  葉似錦對兩人的敘舊全無想法，還生出了要不要走的心思，可耳尖的她捕捉到了讓她上心的三個字——「新進的」。

  現已是小暑，各大布莊厚積薄發，都在等秋天時小姐少爺們都不得不量新衣裳，再來與強敵一較高下。

  這早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若非為了了解各大布莊的料子，葉似錦這個時候也不會去布莊。怎麼這位掌柜會不清楚？葉似錦眉頭顰起往布莊的邊緣走去，與之來的時候步伐放慢許多。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次新進的料子許多倒是她未在其他布莊所能見到的。特別是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匹流光溢彩的布料。雖比不上流光緞那般引人奪目，可陽光所到之處皆有與綢緞本身不一樣的色彩。

  葉似錦快步過去拿起了布匹，觸手泛涼又舒適輕軟，可以說是一匹佳品。可為何出現在這裡？她對此物愛不釋手，內心的疑惑也在一層一層增加。

  「這匹布的用料會是什麼呢？」葉似錦舉起布，仔細摩挲布匹，隨著掌心的溫度漸漸降下，冰涼感卻沒之前那般強烈了，這時候舒適反倒是令人感觸極深的存在了。

  「冰雲錦乃三分冰蠶三分棉，再加上青竹煉成的絲。你湊近聞聞，是不是還有竹葉的味道。」

  葉似錦還在想那個法子，沒認出這昨天夜裡還出現在她閨房的聲音。她依著這人所說，拈起一角放在鼻尖，撲鼻而來的是沁雅的竹味：「若能將此布製成衣服……」

  「只可惜這布是掌柜拼死拼活才搶到兩匹有瑕疵的，否則它怎麼會埋沒於角落？」葉似錦這時才認出墨玉澤的聲音，回頭一看才知道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個拳頭。她拿著布，往左走了一步。

  宮遙和掌柜已不在店中，或許去後面談事情了也說不定。只不過留下墨玉澤一人，葉似錦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又往左退了一步。

  墨玉澤負手而立，搖頭晃腦：「錦兒，你我二人難道有這麼生疏？我還以為在昨日之後，你我二人會親近許多。」

  「九王爺大名遠揚，錦兒一介無名之輩，不敢奢求與王爺親近。」葉似錦低頭回答。

  「可你手上的布是我的。」墨玉澤悠閒的指了指她手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