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黃雀在後

  墨玉澤伸手緩緩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又細細在葉似錦的臉上遙遙注目了幾眼，眼中雖別無情緒卻漫不經心的泛出幾分玩味，並不說話。

  其餘人也對葉似錦的境遇不過唏噓一聲也不再多言，畢竟他們這樣的人家，嫡庶之事司空見慣，這種擺不上檯面的隱私之事自己府中都不算少見，十分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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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似錦安安靜靜地呆在葉榮華身後，看著她春風得意眉眼驕矜的模樣不動聲色地在心中勾了勾唇角，前世這個時候，下一齣戲，便該上場了，只不過這一次，這齣戲卻要換個人來唱。

  她微微往身後掃了掃便見到回到堂中的紅菀遙遙沖她點了點頭，於是便向母親告退，稱自己要回房歇息。

  她不曾忽略葉榮華聞言朝她露出的笑意，前世她天真到以為那是姐妹情深的笑意，今世卻敏銳地察覺到那笑意背後慢慢的惡意，以及，那看垂死掙扎的螳螂的眼神。

  葉似錦回身不動聲色地退了下去，我的好二妹，當螳螂和黃雀換了位置，你是否還能笑到最後，她拭目以待。

  她不急不緩地穿過庭院，紅菀與碧蘿一道跟隨在她身側，見四周無人後才小聲道：「小姐的吩咐，奴婢已辦妥。」

  她雖不知道小姐為何要她將二小姐身邊的丫頭引去庭院，只是小姐這樣說了便必有用意，小姐自今日醒來後便似變了許多，從前過於軟弱單純了些，今日看起來卻十分有主意，倒讓她放心了許多。

  葉似錦緩緩露出個笑來，換了條近路一步步踏上了自己院中的閣樓，站在角落處，不易被發現，卻剛好能將庭院盡收眼底：「接下來，我們便一道看出好戲。」

  庭院中一名女子從庭院中緩步而過，單看身形倒與她有三分相似，只是她剛過院中，角落處的假山後竟忽的跳出一個男子來，不由分說就狠狠將女子抱住，不顧女子受驚掙扎，便拉扯起來。

  葉似錦卻緩緩將手握住成拳，指尖泛白，上一世就是這樣，她不過從庭院中回房便被無賴這樣纏上，她的好庶妹後腳便「恰巧」同眾夫人遊覽至此，又狀似無心地喊出了聲，她的名聲瞬間便從安王府的嫡女落到低賤如泥連提起都怕污了城中貴女的耳朵。

  她身為王府嫡女，碰到這樣的事無論是真是假，名聲卻都壞了，而這一切都拜她的好二妹所賜……這一次，她便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將這些悉數奉還。

  不過片刻便見葉榮華與眾夫人攀談般將人都帶入了庭院，隨後隔著一段路見庭院中拉扯在一起的兩人便失聲驚呼：「姐姐！」

  身後的眾夫人聞言一時譁然，眉頭皆皺了起來，身為王府嫡女，同陌生男子這般拉扯，可還有何名聲可言。

  葉榮華卻仿佛追悔般伸手捂住了口：「許是我看錯了也說不定，姐姐方才分明說是想回房，怎麼在此同一個男子私相授受……」

  好一個私相授受，葉似錦聞言嘲諷的挑了挑眉，事情還未蓋棺定論，她的好妹妹開口便將罪名扣到了她頭上，這樣即便她後來辯解也依舊抹不去眾夫人的印象，還特地點出她方才回房，正好點明她不在堂中，她的「好妹妹」為了給她安這個罪名可真是不遺餘力。

  葉似錦漫不經心地帶著紅菀與碧蘿緩步下了樓，恰到好處地跨出了自己錦苑，隨後似驚訝般望著眾人詫異道：「庭中為何這樣熱鬧？」

  葉榮華仿佛見鬼般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姐姐怎會在此！」

  葉似錦卻是純然無辜道：「我方才身子不適回房休息，不在此處又在哪裡？」

  一位夫人聞言卻心直口快道：「那庭中與人拉扯的女子是誰？」

  沈月冰聞言淡漠地掃了兩人一眼，卻不得不端起安王府女主人的身份，淡淡道：「去將那邊的兩人帶過來。」

  不過片刻拉扯的兩人便被壓制著跪到了眾人面前，女子才剛剛抬臉，葉似錦便仿佛無意般說道：「這不是二妹房中的丫頭麼，怎麼在此與一個下人拉扯？」

  葉榮華眉間一皺，連忙搶先沖男子喝到：「你是何人，竟這樣大膽，出現在女眷之地！」

  男子飛快地瞧了葉榮華一眼，隨後砰砰磕起了頭，大聲高呼道：「小姐饒命，小人原本是想來見大小姐，卻不料一時認錯了人……」

  葉榮華不等葉似錦反駁，立刻接口道：「胡言亂語！今日是姐姐及笄之日，她見你做什麼！」

  葉似錦見狀挑了挑眉，也不急反駁，索性慢條斯理地耐下性子瞧這兩人一唱一和。

  男子連忙喊冤道：「小人其實與大小姐情投意合，大小姐今日及笄，同小人說想商討私奔之事，所以小人才等在此處……是小人的錯，不怪大小姐，要罰便罰小人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認錯，看起來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樣，倒硬生生將兩人的情愫坐實了個十成十。

  碧蘿聞言立時忍不住柳眉倒豎，出口嬌斥道：「哪裡來的無恥小人，竟敢這樣敗壞小姐的名聲！」

  葉似錦卻十分無辜，反望向葉榮華道：「妹妹從前不是還同我說過有個下人十分得用，令你十分心喜？」

  葉榮華聞言一窒，立刻反駁道：「我何事說過此事？姐姐怎麼可以這樣污衊我。」說罷又狠狠瞪了那下人一眼，直將那下人看的渾身一抖。

  那下人連忙顫抖著喊了起來：「大小姐怎麼可以不認此事，小人這裡還有證據！」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來，金線描邊銀線牡丹，華貴精緻，的確是府中小姐的物件。

  葉榮華立刻迫不及待道：「不知姐姐還有何話可說？」

  葉似錦卻看也不看，慢慢道：「這香囊的樣式是京中刺繡大家所做，一共有三個，除了我，二妹與四妹各有一個，二妹為何這樣咬定是我的？」

  葉榮華聞言咬了咬牙，卻不敢多表露，葉似錦便又朝她笑了笑：「二妹何不將香囊拿起來看看，落款到底是何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