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要學會放手

  餘音分部

  還未踏進總裁辦公室，就聽見了顧北戚無情的罵聲，齊珞非靠在門邊，起先她並沒有興趣去聽別人的牆角，但挨訓的人是羅羊，就不一樣了。

  昨夜兩個人還在她家裡相敬如賓，今天卻變了樣，羅羊的表情冷漠，看不出什麼變化，兩人相視而站，吵架的起因好像是因為與FQ的合作。

  羅羊既然是FQ的幕後總裁，那顧北戚不管以什麼身份，與FQ合作，都是百利無一害，不過聽著吵架內容，顧北戚似乎想與FQ取消合作。

  「叩叩！」齊珞非敲了敲門。

  顧北戚率先投去了視線，陰鬱的臉龐如同雨過天晴般登時明朗，他勾著嘴角，雙手插兜，「有事？」

  「嘖，這麼欺負我妹妹，不太好吧？」齊珞非沒有回應顧北戚的問題，反而是把話題移到了羅羊的身上。

  羅羊故作委屈地抿著嘴巴，看向齊珞非，「還是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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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裝，不是來看你們演戲的。」齊珞非無力地掃了他倆一眼，隨後邁開步子走到沙發前。

  顧北戚對羅羊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離開。

  羅羊會意，「沒事的話我去劇組了。」

  「你去吧。」齊珞非說道，意思明顯。

  羅羊點了點頭，隨後出了辦公室，順帶把門給關了上去。

  顧北戚走到齊珞非對面的沙發落座，還未開口，齊珞非直接進入了主題，她看著顧北戚，雙眼緊緊地盯著這人，不放過這人任何的情緒。

  「林爺不見了。」

  顧北戚笑了笑，問：「不是送回陽城了嗎？」

  「飛機是在陽城落地，但人沒落地。」齊珞非漫不經心地說道，隨後移開了目光。

  「非，你來找我，是覺得這事跟我有關？」

  齊珞非笑了笑，「這麼想過。不過這次來是想要和你一起飛一趟陽城。」

  「現在去陽城也無濟於事吧？」顧北戚皺眉道。

  「紙包不住火，記者會鬧上Fog，甚至林家，我不想讓這些事情去干擾到阿姨。」齊珞非解釋道，靈動的眸子閃爍著一絲光芒。

  當她再次提及林清的時候，多了溫情，而不只剩下冷漠。

  林清待齊珞非很好，巴不得把林家所有產業都歸到齊珞非名下，大家都不明白林清為什麼會對別人家的女兒那麼用心。

  不少人猜測，是因為林清膝下無女，又與黎錦交好，所以才會如此。

  當事人不曾做出回應，別人也只能靠猜測了。

  顧北戚抿著唇，點了點頭。

  「我去安排。」

  「今晚就走。」齊珞非說道。

  顧北戚詫異道：「這麼急？」

  齊珞非哼哧一聲，「怕出意外。」

  「司清言知道嗎？」

  齊珞非一愣，眉頭一擰，這件事她沒有告訴司清言，甚至是莜羊。

  林未澤消失，蘇淮也跟著不見了，若是莜羊知道，必定比她還要著急。

  如今被誰抓了，人到底是在哪兒消失的，都無從得知。

  齊珞非只能等安可那邊傳來消息。

  「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顧北戚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怕他知道後，跟你鬧？」

  「為什麼要鬧？我是為了保護他，陽城什麼情況誰都不清楚，指不定下一個失蹤的就是我。」齊珞非嚴肅道。

  「一個三十歲的人了，還需要你保護？你當他是什麼？」顧北戚反問。

  「這不關你的事兒。」

  「非，你不覺得你對司清言保護過度了嗎？」顧北戚的語氣略有些不爽。

  齊珞非冷笑，她看向顧北戚，嘴唇不緊不慢地翕動著，「難道我要等他出了事，我才反應過來，我要去保護這個人嗎？顧北戚，我不想去墓地拜訪任何一位故人，明白嗎？」

  「那我呢？」顧北戚咬牙切齒道。

  為什麼司清言就可以被保護在齊珞非的羽翼之下，而他卻要拿著命去陪著這個人往前走？

  為什麼保護的人，不能是他？

  齊珞非登時啞口無言。

  「你拿別人的命去保護他，想過別人的感受嗎？」顧北戚追問道。

  齊珞非有些茫然，一時間找不到言語去回應。

  「出了事，你找莜羊，找林未澤，找我，可你找過司清言嗎？他不是個死人，齊珞非，他是活的，他是你最親近的人。」顧北戚開始有些失控。

  從昨夜看見司清言眼裡的挑釁，胸口就翻騰著陣陣怒火。

  憑什麼司清言什麼都沒做就可以得到齊珞非的愛，而他們這些把命交給齊珞非手上的人，卻求而不得。

  「你可以選擇不去，抱歉。」說罷，齊珞非站起了身，面色如常，清冷的目光掃過顧北戚僵硬的笑容。

  字字誅心，齊珞非是有私心，不願意司清言去冒險是真，想要保護司清言是真。

  不管從前的齊珞非是如何，如今的齊珞非，只想保護好身邊每個人。

  可是被顧北戚抽絲剝繭，她真正要保護的人，似乎只有司清言。

  齊珞非有些慌亂，複雜的情緒蔓上心頭，她抬起腳準備離開之際，顧北戚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顧北戚的表情像是釋然了一般，卻不乏無奈且帶了些寵溺。

  他說：「你是不是忘了醫生跟你說什麼了？」

  齊珞非默不作聲。

  「你要試著放手，懂嗎？不然你的病，永遠不會好。」顧北戚好聲好氣地說道。

  齊珞非的臉色沉了沉，眸子裡布滿諷刺。

  在法國的時候，顧北戚帶齊珞非去看過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當時很鄭重其事地告訴齊珞非，她不僅患有抑鬱症，還有偏執的跡象，追溯原因，是源於齊珞羊的死。

  這導致齊珞非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只要是身邊的人，就一定要傾盡所有去保護。

  所以，齊珞非才會變成今天這副不管誰遇難，就會自責，會愧疚的狀態，然後陷入永無止境的夢魘里，惡性循環。

  「我做不到，我寧可這個病，永遠都不會好。」齊珞非的目光堅定。

  這一次輪到顧北戚變得沉默，他抓著齊珞非的手慢慢地鬆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

  只聽見齊珞非補充道：「我找你們，從來都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會放任你們在刀尖上行走，這一次找你，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抱抱我。」顧北戚壓著聲說。

  「什麼？」

  「抱抱我。」顧北戚再次說道，眼睛直直地看著齊珞非。

  齊珞非不解地往前走了一步，隨後落入了顧北戚的懷裡，顧北戚沒有用多少力氣，近乎溫柔且珍惜。

  「我會安排的，我跟你走。」

  「又不是私奔。」齊珞非脫口而出。

  「算啊，沒有司清言，咱倆，就是私奔。」

  「還記得我說過一句話嗎？」齊珞非問道。

  顧北戚蹭了蹭齊珞非柔軟的頭髮，「你說的話那麼多，我哪知道哪一句。」

  「如果羅羊真的是我妹妹，我一定不會讓你娶她。」

  「啊……」顧北戚笑了笑。

  齊珞非回他一笑，推了推顧北戚的胸膛，「我收回。如果你們結婚，我親自給你們設計結婚戒指，全世界獨一無二。」

  「我不想娶了怎麼辦？」顧北戚又是一笑。

  「不想娶？那你就滾回江城吧。」

  「這麼無情？別吧。」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畢竟，你可是我未來妹夫。」說罷，齊珞非拍了拍顧北戚的肩膀，戲謔一笑。

  顧北戚故作認命地攤開雙手，「我等姐姐保護我。」

  「嗯。」

  齊珞非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是簡訊，安可發來的。

  ——許奈奈被蕭權溪帶回了陽城。同行的有虞涵。項傾確定回江城了。林總依舊下落不明。

  齊珞非握緊了手機，臉色大變，咬著下唇，「蕭權溪可真是好本事，當著我的地盤就把人給拐走了。」

  「機場那邊沒有通知有異常？」顧北戚也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蕭權溪有了虞涵還會冒著危險帶許奈奈回陽城。

  離開了寧城，齊珞非的人脈資源就算是被割一半，到時候要在陽城與蕭權溪對抗，除非有林未澤幫助。

  但如今林未澤下落不明。

  「記得洛姝晨嗎？」顧北戚繼續問道。

  齊珞非皺著眉，洛姝晨？

  「墓地里那個。」

  「嗯，在陽城，洛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先找她去探探口風，我們再怎麼趕過去，也比不上她快。」顧北戚有條不絮地解釋道。

  齊珞非猶豫了一下，「說到底與洛家扯不上關係，我記得兩家有生意上的來往，還是算了。」

  「也是。」

  齊珞非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五點零六分，思索片刻，她說：「四點走。」

  「行，我去安排。」顧北戚說道，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安排事務。

  齊珞非重新坐回了方才的位置，握著手機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打著鍵盤。

  這一次去陽城，行程是個未知數。

  她深呼吸了口氣，換作是往常，絕對不會跟司清言報備。

  但今天聽了顧北戚的話，多多少少會影響她的思緒。

  齊珞非點開微信的圖標，找到了司清言的聊天界面。

  她的手停在鍵盤上，仍在猶豫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顧北戚打著電話，不經意抬眸，見齊珞非呆呆地盯著手機屏幕上看，莫名有些煩躁。

  猶豫片刻，齊珞非還是選擇隱晦地說一聲。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輸入道：「我要去陽城一趟，處理些事情，等我回來。」

  斟酌了很久，總算是把信息發送了出去。

  此時劇組

  司清言正好歇息，看到手機亮了屏幕，滿懷興奮地捧起來。

  可是當他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時，閃爍著光的眸子慢慢地暗了下去。

  司清言搜索了一個號碼，撥通過去。

  對方很快接聽，恭敬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少爺，有什麼吩咐？」

  司清言沉思了會兒，他了解齊珞非，如果齊珞非沒有確切告訴他去做什麼事情，那這件事情必定帶有危險性。

  對方等了片刻，只聽見淺淺的呼吸聲，卻沒有急著再次發問。

  直到司清言開口。

  「查一查去今天陽城的飛機。」司清言咬唇說道。

  對方帶著疑惑回應：「少爺，您是想知道齊總的下落嗎？」

  司清言微微皺眉，他都不知道的事情，為什麼別人卻能先他一步知道！

  對方又說：「齊總有輛私人飛機，地點在齊家老宅，聽聞同行的有顧總。」

  「你們哪來的消息？」

  「餘音分部傳出的消息，顧總要同齊總去陽城。」

  聞言，司清言的拳頭緊緊地攥在了一起，青筋暴起，怒氣油然而生。

  雙眸藏著狠戾，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顧北戚這個人毀於世界。

  對方見司清言遲久沒有開口，繼續補充道：「還有，聽說Fog的林總在回陽城的路上被挾持了，至今下落不明。」

  「幾點。」司清言的語氣冷了幾分。

  對方回應：「下午四點。」

  司清言把貼著耳朵的手機握在手心看了一眼，離四點只剩下四十分鐘。

  他皺了皺眉，商業中心離齊家老宅至少一個小時的路程。

  再快也沒有辦法在四十分鐘內到達。

  「派人去攔著。」

  對方明顯有些為難，猶豫了片刻後，說：「少爺，那是齊總……」

  「出了事兒我負責！」司清言低吼，引來了不少工作人員的視線。

  李婧走到司清言的身邊，「言哥，怎麼了？」

  司清言站了起來，掃了一眼還在錄製的導演，有些煩躁地皺著眉，「我要去一趟陽城。」

  「可是這邊……」

  「跟導演商量一下，把我的鏡頭往後推，我必須去。」說罷，司清言抬腳大步流星地從天台離開。

  失去了齊珞非一次，他不想在失去第二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讓齊珞非一人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