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消失了

  寧城酒店

  長長的走廊里，響著高跟鞋的聲音，許奈奈頗有些疲憊地撐著快要閉上的雙眸。

  昨夜為了幫莜羊送林未澤去機場，回來後又查了查跟蹤齊珞非的人是誰派的，一夜未眠，今天一早又得到劇組監工。

  

  這一天下來，也沒眯上半天。

  困意席捲著許奈奈的大腦，她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前。

  門是半掩著的，許奈奈微微皺眉。

  她輕輕地推開門，還未等她看清楚是誰進了她的房間，整個人就被摟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里。

  熟悉的身形伴隨著陌生的味道，蕭權溪換了香水，沒有曾經的撲鼻，而是一股淡淡的味兒，聞起來特別的舒適。

  許奈奈沒有猜到來人是誰，她帶著防備的心，說：「膽子挺大？」

  「嗯。」蕭權溪發出厚重的鼻音，摟著許奈奈的手加緊了幾分。

  許奈奈不適地皺了皺眉，「蕭權溪？」

  「是我。」

  話音落下，曾經好的又或是不好的回憶輪流上演，畫面一幕接著一幕。

  許奈奈嘲諷地勾著嘴角，心情近乎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三年的時間，她的情意要被蕭權溪的無情所磨滅。

  「找我有事兒？」說罷，許奈奈用力掙脫蕭權溪的擁抱，往後推了一把。

  蕭權溪一個踉蹌，雙手抱空，緊接著無力垂下。

  「蕭總，你這是什麼意思？」許奈奈抬眸問道。

  「我今天看見你在齊珞非家門前停留了會兒。」

  許奈奈愕然，當時她只是頭有些發疼，想歇息片刻，這是通宵帶給她的後遺症。

  那時候她似乎隱約感受到了身邊路過了誰，但也沒有多心。

  「所以呢？蕭總，您這深夜拜訪，要是傳出去，不太好吧？」許奈奈笑著問，行為舉止中都帶著從容，只是臉色稍微有些蒼白。

  蕭權溪討厭許奈奈的抗拒，甚至是厭惡，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曾經這個女人明明不顧一切都要愛自己，是因為什麼，才讓她變心了！

  不對，許奈奈該是愛自己的！

  想著，蕭權溪猛地把人拉進了臥室，不顧許奈奈的掙扎和反抗，狠狠地壓在了柔軟的床上。

  蕭權溪的眼球蔓上了紅血絲，眼眶微紅，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扣著許奈奈的雙手壓過頭頂，他霸道地吻住了許奈奈的唇，那張他肖想了整整三年的唇。

  自許奈奈離開，他就像失去了重心，每踩到一處都是空空的，虛無縹緲的。

  那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瘋了。

  「蕭權溪！你瘋了嗎！」許奈奈不停地扭動身姿掙扎著，她在抗拒，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討厭著眼前這個瘋狂的男人。

  蕭權溪不予理會，只顧著自己要擁有，要侵占，要拼了命去把這個女人刻進自己的骨血里。

  「你為什麼要走！又為什麼出現！你應該避著我的！這樣我就不會忍不住了！」蕭權溪低吼著，泛著淚水。

  許奈奈勾起一抹嘲笑，她的臉上乾淨極了，沒有淚痕，有的只是被蕭權溪胡亂抹著的口紅，紅印被延至嘴角，畫面美極了。

  蕭權溪含著淚，卻笑著在欣賞這具快要屬於自己的身體，連身帶心，全都要。

  「我不要虞涵了，我只要你。」

  「你真是瘋了。」一開始的慌亂早就被平靜所取代，許奈奈平躺著，抬眸就能撞見蕭權溪深邃的眸子。

  這個人的眸子深邃不見底，第一次看他，便被深深的吸引，從此再忘不去，印在了心裡。

  「你還喜歡我，對嗎？」

  「我不喜歡了，三年前，就結束了，你無情地丟下我，憑什麼奢望我還要熱情地去擁抱你？我不是傻子，沒有那麼多心，痴情只有一次，這輩子也僅有一次。」

  蕭權溪僵直了背，似乎被許奈奈的話所觸動，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失控了，為了一個女人，失控了。

  「蕭總，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蕭權溪冷笑，紅著眼，用力掐著許奈奈的下巴，讓她眼睛正視自己，「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說罷，許奈奈的眉頭微微一皺，鼻子嗅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特別地香，還未等她想清楚這是什麼的時候，眼前蕭權溪的身影越變越模糊，她晃了晃腦袋，眩暈感跟著蔓了上來。

  「你要一直喜歡我的。」

  ……

  翌日，太陽照常升起，商業中心人來人往，陽光溫暖地照耀在每個行人身上，給了他們無盡的愛護。

  商業樓天台，劇組一早就過來踩點了，今天的戲份是顧清杉受到網絡暴力而選擇輕生的一場戲。

  「清杉，你先醞釀一下情緒。」導演招呼道。

  顧清杉衝著導演點了點頭，時隔三年，再次走到這裡，就像是一場夢，她抬腳走到最邊緣的地方，忍不住地往下看一眼。

  心裡兢兢業業的，當年她到底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態，不畏生死。

  如今回頭，再靠近一步，雙腿都忍不住地顫抖。

  導演環視四周，「奈奈怎麼還沒有來？」他問道。

  後知後覺，傅橙也發現了，自從電影開機，許奈奈寸步不離地跟著，生怕哪一幕達不到她想要的效果，今天的突然缺席，讓劇組的人都不由擔心了起來。

  齊珞非陪著司清言上了天台，恰好聽見導演的問話，「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那我先去準備一下。」

  齊珞非點了點頭，隨後走到一塊安靜的地方，掏出手機，還未撥出電話，就收到了許奈奈的簡訊。

  ——珞非，今天劇組我就不過去了，有點不舒服。

  齊珞非皺了皺眉，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輸入，「好，你注意休息。」

  發送成功後。

  齊珞非的心仍然有些放不下，一陣一陣的壓抑感向她襲來，她深呼吸了口氣，然後打了個電話給莜羊。

  片刻，還是不斷的忙音。

  齊珞非掛斷了電話，招呼了一下藏在隱秘地方的兩個少年，少年得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齊珞非的跟前。

  「去酒店。」齊珞非說話簡潔。

  少年一下子就瞭然了，點了點頭，然後撤了。

  傅橙無意間掃到兩個陌生的身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自從齊珞非回來後，兩個人基本上沒有太大的交集，很多時候齊珞非都是直接和許奈奈聯繫。

  而她真的是成了顧清杉的經紀人，根本無法去干涉齊珞非的其他事情。

  傅橙的內心仍是想要跟著齊珞非的。

  齊珞非抬眸，正好對上了傅橙的視線，她只是淡淡一笑，然後又把目光移到司清言的身上。

  飾演許瑾俞的角色是個新晉小明星謝予，各方面都很合適，只是身上少了一份沉著冷靜，少年總是比較焦躁的。

  顧清杉的身上吊著威壓，臉色還是有些難看，不知道是入了戲的緣故還是自己本身就對此存在恐懼，她的嘴唇乾裂，雙目有些失神。

  手被謝予緊緊地拽著，一場與生死追逐的戲開演了。

  「那天，你是在下面的，沒有擔心沒有害怕。為什麼？」不知什麼時候，閆綺已經走到了齊珞非的身邊，順著她的視線望著，恰好落在了顧清杉的身上。

  「劇本沒寫？」齊珞非平靜反問。

  閆琦回答：「寫了。」

  「那就是答案。」齊珞非沒有做多餘的解釋，而是抬腳離開了。

  齊珞非記不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也不記得當時自己面對這個場面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她看過許奈奈的劇本，曾經許奈奈也問過她，當時在想什麼呢？

  失憶了，她怎麼還記得起來。

  但齊珞非並沒有這樣回答。

  而是說：「因為相信許瑾俞。」

  「既然那麼相信別人，就把心裡的事情跟別人說說，別再自己扛下所有了。」閆琦對著漸行漸遠的背影低聲說道。

  這場戲拍得並不順利，顧清杉的狀態並不好，NG了很多次，沒有一條能夠勉強過關的，到後來顧清杉的情緒越來越差，台詞錯的頻率越來越高，根本沒辦法投入到表演里。

  「清杉，你今天怎麼回事？」導演也急了，問道。

  顧清杉沉默地低著頭，抿著嘴，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只是餘光掃見齊珞非，見她對別人微笑，就忍不住地嫉妒，忍不住地想要讓她多看看自己。

  可是她似乎越想做好，就越難以進入情緒，變得焦躁。

  「是不是昨天沒休息好？」傅橙拿了瓶水走了過來，遞給顧清杉。

  顧清杉伸手顫顫巍巍地接過後，下意識地去尋找齊珞非的身影，只見齊珞非正向她的方向走來，她的心臟猛地劇烈跳動，手止不住地抖得更厲害了。

  「前輩。」

  「今天表現真差啊，平常不都是一條過的嗎？」齊珞非說著，拿走了顧清杉緊緊握住的水。

  突然手一空，顧清杉少了支撐點，有些茫然，更多的是緊張。

  她僵硬地看著齊珞非，齊珞非嫻熟地擰開了瓶蓋後，把水遞給顧清杉，「你經歷過的，沒有人比你更明白當時的感受。」

  「我……」顧清杉接過了水。

  「放鬆點，我不吃人。」齊珞非笑著摸了摸顧清杉的腦袋。

  受寵若驚的顧清杉頗有些不知所措，她咽了咽口水，「前輩……」

  「休息會然後繼續吧，你可以的。」齊珞非打斷了顧清杉的話，朝她揚起一抹笑容。

  顧清杉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加油的！」說罷，顧清杉仿佛復活了一般，神采奕奕地往導演的方向走去，原本不安的情緒統統消散，有的是無盡的動力。

  前輩還是會關心自己的！

  傅橙看著顧清杉忽然輕鬆的身影，有些猶豫地說：「非姐，你這樣不怕……」

  齊珞非知道傅橙在想什麼，她不是傻子，顧清杉對她是什麼情感，她多少清楚了一些。

  「之後我會少來的，儘量避免跟她接觸，不用擔心，毀不了她。」齊珞非的語氣十分冷靜沉著，臉色也沒有方才那般溫和，更多的是冷漠。

  剛才的模樣好似在上演一場戲。

  傅橙的心裡登時有些難受，「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那意思。她有潛力的，只是被什麼給困住了，發揮不出來，你得多關注她，不只是演戲方面，心理方面也得多費點心。」

  「我會多留意的。」傅橙回應。

  伴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齊珞非的手機鈴聲揚起，她皺著眉，看了一眼來人的號碼，是安可。

  上一次監控事件，齊珞非就看中了安可的電腦技術，她在國外有一支秘密的黑客隊伍，主要是為她搜羅一些複雜的難以破解的消息，這支隊伍的存在，只有齊珞非自己知道。

  就連林未澤也並不知道。

  「說事。」

  對方自通了電話後，一言不發，似乎並不習慣直接上報消息的行為，知道齊珞非開口，安可才回應道：「林總回陽城的那輛飛機降落在了陽城，但人至今下落不明。」

  「呵。」齊珞非冷笑，「前天的事情，今天才收到消息？」

  「消息被封住了。」

  「繼續查。」

  齊珞非黑著臉掛斷了電話，手緊緊地握著手機，指節分明，怒氣湧上了心頭，周身氣壓極其低下，一旁的傅橙連呼吸都跟著放慢了。

  「非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事，看好司清言和顧清杉。」話落，齊珞非頭也不回地從天台離開了，直奔餘音分部。

  林未澤的消失不是一件小事，她只能發動身邊的人去找，掘地三尺都必定要把人找回來。

  還未到餘音分部，安可又來了消息。

  ——許奈奈昨天夜裡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