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司清言的心事

  別墅有兩層，二樓有四個房間，一間是黎錦在住，一間是齊珞非的房間，一間客房，還有一間是屬於齊珞羊的。

  黎錦所說的最靠裡邊兒的那個就是齊珞羊的房間，司清言停在了房間門口，他猶豫了會兒，隨後伸出了手輕輕地叩了一下。

  沒有回應。

  司清言接連叩了兩下，他正在組織語言開口時，齊珞非滿是不耐煩地低吼，「媽！我求你了，今天別來吵我，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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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你媽！」司清言沒忍住回應，他真是受不了現在這個氣氛了。

  他一直覺得沒有什麼是一頓吵架解決不了的，吵架解決不了，動手總成了吧！他就當個挨打的！

  齊珞非的頭埋在膝蓋，熟悉的聲音讓她不得不暫時回過神，她的旁邊放著無數張照片，有她和齊珞羊的合照，有齊珞羊獲得冠軍的照片，也有她奪冠的照片。

  「齊珞非，你他媽再不開門，我就把這扇門給廢了，你信不信！」司清言的脾氣好不到哪兒去，尤其是現在他對齊珞非的一無所知而更加地生氣，甚至是憋屈。

  齊珞非很喪，她根本不想去理會正在撒潑的司清言，乾脆拿起耳機往自己耳朵一塞，什麼都聽不見，只有歌聲。

  樓下的黎錦聽到這動靜，心慌極了。

  「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不會的，不會的，少爺還是有分寸的。」劉媽安慰道。

  司清言剛剛還怒氣沖沖地，現在卻像脫了力一樣，順著門往下滑，他靠在門上，一隻腳平放著，一隻腳曲著，左手搭在那隻半弓著的腳上，「珞非，我發現我對你，真的是一點兒都不了解。」

  「你的生日原來是在今天。」

  「原來你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消失上幾天。」

  「傅橙知道，導演知道，好像你身邊的人都知道，可我不知道。」

  「珞非，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能夠託付，所以才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呢？」

  「還是你覺得……我對你而言，也是個陌生人？」

  「你知不知道，我好愛你，分開的兩年，沒有你，真的一點兒都不快樂。」

  「每天只有工作，工作，工作。我刻意不去看你的消息，我讓李婧不要告訴我。」

  「可是後來，我整整忍了兩年，忍不住了，我回來了，陽城沒有你，連冬天都多冷了幾倍。」

  「李婧跟別人在聊天的時候，說你接戲了，我逼著李婧去談這個戲，想待在離你不遠的地方。」

  「我不是非得來這兒插一腳，是因為這裡有你，所以我才願意來的。」

  司清言喃喃自語，一句接著一句，每說一句，心就疼一下，最後眼淚都順著臉頰滴落了。

  兩年不長，也不短。

  他們都太愛面子這個東西了，都覺得必須對方得先認錯，不然自尊心會受挫。

  可是在感情面前，沒有誰必須得先認錯，非得拼個你死我活。

  門依舊緊閉著，司清言的話，只有自己聽見，沒有誰給他回應，沒有誰給他遞張紙巾，也沒有誰可以安慰他。

  正如齊珞非所說的，他們走到今天，都是因為彼此嘴賤。

  今天過得格外漫長，齊珞非待在房間裡邊兒，司清言靠在外邊兒，兩個人難得這麼安靜地相處著，即便隔著一道門。

  八點了，黎錦輕手輕腳地走到司清言的旁邊，她微微俯身，「下去吃點東西吧，天也晚了，今個兒要不留下來住吧？」

  「珞非一天沒吃東西了。」司清言說道。

  「餓了她會自己出來的，她總不至於虧待自己，你別擔心。」黎錦看著那扇門，無奈道。

  司清言撐著地面站了起來，他坐了一下午了，腿有些麻麻的，幸好還能撐著，不然丟臉可就真的丟大發了。

  今天的晚餐是黎錦親手做的，劉媽已經回家了，他帶來的蛋糕被劉媽放進了冰箱。

  晚餐很豐盛，肉跟菜都有，也都是齊珞非愛吃的，今天司清言在，黎錦也做了幾個司清言愛吃的菜。

  「這麼久了，我也不知道你口味變沒變。」

  「只要是阿姨做的，都吃。」司清言說道，主動幫黎錦盛了一碗米飯，放到了黎錦的面前。

  兩個人落座吃飯，期間黎錦問得最多的是司清言這兩年在陽城過得怎麼樣，偶爾涉及到他有沒有女朋友這類話題，都讓司清言給一笑帶過了。

  用完了晚餐，依舊不見齊珞非的身影，司清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裡難安。

  「阿姨，要不我再去看看珞非？」

  「你就歇著吧，明天醒來就好了。」

  聞言，司清言不再堅持了。

  司清言在客房住了一晚，心裡牽掛著齊珞非，所以一直都沒能夠睡著，他半夜都豎著耳朵在聽外邊兒有沒有動靜。

  直到近五點，他才慢慢有了睡意。

  每年的三月七日，齊珞非都會在齊珞羊的房間裡待滿一天，不管誰來叫都不會出來，那天她幾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前一兩年，黎錦還會來敲門問候，哪知道齊珞非急了，就摔東西，甚至以自殺威脅，後來慢慢地，家裡的人也就習慣了，只要齊珞非不出事兒。

  「啪嗒。」是門開的聲音，齊珞非疲憊地走出了房間，因為一天沒吃東西了，難免有些虛弱，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走下樓，往廚房走去。

  齊珞非打開了冰箱，放在第一層的那個蛋糕讓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伸手把蛋糕拿了出來，忽然隱隱約約想起昨天似乎聽見了司清言的聲音。

  「醒了？」黎錦邊下樓邊問，她穿著一件褐色長外套，手提著包，頭髮扎得跟民國時期那些夫人一樣。

  齊珞非點了點頭，「司清言來過？」

  「住下了，可能沒醒。」黎錦淡淡說道，走到齊珞非的身邊，仔細地打量著她那張略微憔悴的臉，「鍋里有粥，劉媽會來做午飯，吃完了再走，我要去……」

  「去吧。」齊珞非打斷了黎錦的話，她知道黎錦要去哪兒，她的生日跟齊珞羊的忌日是同一天，黎錦總會遲一天去。

  主要是覺得不吉利吧。

  黎錦還想說什麼，卻噎住了，說不出來，最後改口說：「蛋糕是清言帶來的，他不知道。別怪他，他看起來挺關心你的。」

  「嗯。」齊珞非回應道。

  黎錦拍了拍齊珞非的肩膀，然後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還是不放心地瞧了齊珞非一眼，畢竟是塊心頭肉。

  直到聽見關門的聲音，齊珞非才坐了下去，慢慢地拆開那個蛋糕，蛋糕不大，但也能分四個人吃了。

  「司清言，你心裡到底想著什麼呢？」齊珞非盯著那個蛋糕，上面放著一圈草莓，中間是撒了些白巧克力，寫著生日快樂。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此時她還穿著睡衣，在家裡自由慣了，也沒人理，所以自然而然就把司清言也給忘了。

  手機剛剛開機，無數通電話，其中有三通是司清言的，其餘的，她還真不知道是誰。

  點開相機，齊珞非擺好了角度，拍下了小蛋糕，存進了私人相冊里。

  那個相冊里沒有她的照片，都是每一年司清言送她的禮物，她送司清言的禮物，但是分開的兩年，只有她送給司清言的禮物，雖然最後並沒有送出去。

  司清言醒了，他下意識地先去了齊珞羊的房間，猶豫了好久準備敲門的時候，齊珞非卻突然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幹嘛呢？」

  「哎喲我去！」司清言驚得轉過了身，他頂著倆淡淡的黑眼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不？」

  「你膽子小，怪我？」齊珞非諷刺道。

  司清言咬咬牙，這人真的是不配讓別人心疼！

  「我膽小，你膽子大，行了不？我他媽真的是……」司清言在齊珞非的面前做了個想掐死她的動作，「想掐死你！」

  「就你？算了吧，司清言，我也沒想到你臉皮能厚道這個地步，跑我家睡了？你經過我同意了嗎你就來？」

  「你以為我稀罕啊！要不是因為……」司清言說著說著就沒聲了。

  「因為什麼？」齊珞非追問道。

  司清言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顧清杉擔心你，讓我來看看，然後阿姨盛情邀請讓我住下，我也不好拒絕，你說是吧。」

  齊珞非聽到顧清杉的名字，原本心裡的歡喜一鬨而散，她不討厭顧清杉，但是她喜歡司清言。

  「我也沒啥事，改天我請她吃飯，讓她擔心了。」齊珞非說著，轉過了身走到自己的房間時，停下了，她對著司清言問：「那個蛋糕……」

  「粉絲送的，我順帶。」

  齊珞非露出勉強一笑，還真是自作多情了。

  「那改天也謝謝你的粉絲，因為我把蛋糕吃了，一天沒吃，餓。」她笑著說完那句話後，進了房間，門也鎖上了。

  「哎！你不會又待一天不出來吧？」聽見門鎖的聲音，司清言懷著緊張地心情問道。

  「不會。明天去陽城。」齊珞非對著門說著，聲音不大不小，外邊兒的司清言能夠聽見。

  昨天的事情，兩個人都沒有提起，齊珞非不說，司清言就不問，這是他們多年來形成的習慣，司清言覺得需要留一點私人空間給齊珞非，但是司清言不知道，正是因為這個習慣，他錯過了齊珞非多少心事。

  司清言傻傻地在原地待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樓梯口，直接坐在了階梯上，他不想回客房。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條微信。

  「司影帝，你找到前輩了嗎？」

  司清言看著那行字，言語間透露著滿滿地擔憂，他輕笑了聲，齊珞非那性子，除了傅橙會關心外，大概也沒誰會這麼眼巴巴地去關心她了吧。

  顧清杉還真的算是個例外。

  「她沒事。」司清言輸完了這三個字後，正準備發過去的時候，又把字給刪了。

  齊珞非真的沒事兒了嗎？看樣子，不太像啊。

  司清言想著，把腦袋往齊珞非的房間門一探，門是緊閉的。

  「還活著。」

  他剛回了三個字後，顧清杉好像是守著手機一樣，完全秒回。

  「前輩真的沒事了嗎？」

  司清言有些煩，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裝作啥都沒看見，他靠在樓梯的扶梯旁，心裡五味陳雜。

  「給前輩買杯波霸奶茶吧，她喜歡喝。」又是顧清杉的消息。

  司清言煩躁地撈過手機，解鎖一看，差點一聲神經病罵出來。

  這情況，讓他去買杯奶茶？有病吧！

  什麼鬼主意。

  不過、齊珞非好像真挺喜歡喝的，要不，買杯？

  司清言點開了外賣，開始琢磨起了奶茶，他對齊珞非的口味其實也不太了解，不知道她喝多少糖，去不去冰，全都是去問顧清杉的。

  奇怪的是，顧清杉居然都知道！

  這兩人關係什麼時候那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