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孫文台一戰荊州（中）

  眼看部隊就要崩潰，劉表卻並沒有展露出對方預想的慌亂，反而神色如常。

  他心說，還好我這邊早有對策！於是一揮手，向自己身旁的另一員將領霍篤發出了命令。而後便見一支騎兵部隊從後方繞出，他們在霍篤的率領下，整好隊伍，朝孫堅軍衝鋒而去。

  

  嘖嘖，這對孫堅來說可不太妙……

  此時孫堅軍的騎兵全部都在執行追殺任務，現在孫堅身旁皆為步卒。

  劉表不由讚嘆道：「蒯異度果然大才！」

  記得之前蒯越向自己獻策時，說道：「主公，孫堅此人雖然勇烈，然而只是一武夫爾！不足為懼！越有連環策可敵之！待他率軍來到襄陽城下，可先令蔡德珪引軍攔住，與其正面交戰。如若能勝自然是好，如果不敵，便啟用下一策，詐敗夾擊。」

  「蔡將軍先不敵逃跑，因為是真不敵，故而敵人難以看出虛實，而後待敵軍注意力全部放在蔡將軍那邊，開始追殺時，主公則親率大軍出城，背後夾擊。如果這樣就取勝了，自然是好。如果不成，還有下一策。」

  「蔡將軍所率部隊應專門挑選逃跑速度快的人參加，待敵軍追殺他時，敵人步卒必然難以追上，只能依靠騎兵來追殺，又因為我方數量不少，故而孫堅派出的騎兵不會太少，全部派出去也極有可能。而主公所率部隊攻擊孫堅軍時，可先令軍中騎兵部隊隱藏起來。待到對方麻痹大意，放鬆戒備時，先以步卒正面纏住敵人，而後派騎兵部隊繞側突襲之！」

  蒯越又指了指地圖某處，道：「此地地勢平坦，正適宜騎兵發揮，幾番衝殺之下，僅有步卒在側的孫堅無可抵禦，縱使他再勇烈，也難逃一敗！」

  孫堅看到對方的騎兵衝殺過來，眉頭一皺，而後放鬆神情，嘴角上揚，笑了起來。

  若是在幾年前，即孫堅當上長沙太守之前，遇到這種情況，肯定要想著該怎麼撤退了。然而現在的他不同，自從參與過朝廷平西北之戰後，見識過了多次朝廷軍隊與西北羌胡騎兵交手的場面。當時叛軍騎兵眾多，在西北戰場上面對騎兵劣勢的官軍，屢屢獲勝，官軍難以抵擋。故而從那時起，孫堅便已開始研究以步克騎之法。

  而趙二當時為朝廷訓練的兩支部隊，正給了孫堅以啟發。

  於是在後來他上任長沙太守後，專門仿照趙二的練兵方法，訓練了一支矛兵部隊，起名為「虎牙」。

  這是一支結合了炮灰矛與斯巴達特點於一身的部隊，他們身上、臉上都塗上黃黑相間的顏色，如同山中猛虎一般。而武器則是清一色的長矛。

  人為虎軀，矛如獠牙。

  而與趙二在西北所練部隊不同的是，這支部隊是會披甲的。聰明如孫堅，自然看得出來當初趙二不給炮灰矛披甲純粹是為了省錢。這一點李儒也猜到了，只是炮灰矛們因為接受了趙二的洗腦，而拒絕穿甲，李儒只得作罷。

  孫堅當即下令道：「虎牙，出列！」

  一支一直沒有參戰的預備隊從孫堅軍部隊中央走出，剛一出現，便吸引住了所有荊州軍的目光。因為那一身黃黑條紋相間的顏色，實在太令人矚目了！他們中雖然亦有披甲者，但卻都是甲穿在內，虎袍在外，絲毫不影響他們猛虎的形象。

  而令人震驚的還不止這個。受斯巴達部隊的戰吼啟發，這支部隊也有他們的特有聲音：

  「吼——」

  這聲音與老虎憤怒時的低吼居然特別相像！

  孫堅得意地一笑，心想自己當初為了訓練這支部隊，專門帶人去山中「聘請」了一隻老虎過來，安排它住在一個鐵籠子裡，每日以肉食為薪奉。而後在訓練時，讓虎牙的士兵經常過來拜訪，同時向這位「虎老師」學習正宗的虎吼聲。

  在虎老師的諄諄教導下，積年累月，這些虎牙士兵的虎吼聲學得越來越像。有時候士兵去山裡打獵採集肉食時，居然可以用這虎吼來嚇退野狼。

  狼都能嚇跑，更何況馬？

  於是乎，劉表麾下的騎兵倒霉了。

  馬匹受驚之下，當即就有不少騎兵墜落馬下，騎兵隊亂作一團。而帶隊的霍篤胯下馬匹更是不堪，直接馱著霍篤跑了！拉都拉不回來。

  有部分騎兵受影響較小，強行控制住馬匹，而後脫離周圍的同伴，朝虎牙衝來。

  虎牙當即列陣，對方的騎兵剛衝到近前，便聽到虎牙軍官下令：「虎噬！」

  隨即虎牙士兵們跨步上前，一頓戳刺，便把對方騎兵戳得血肉模糊，如同被老虎咬了一般。

  這下輪到劉表驚慌了，這樣下去要敗啊！於是他抬起手來，就要下令撤退。

  就在此時，有親隨忽然提醒道：「主公快看那邊！」

  劉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發現蔡瑁居然又殺回來了！

  「好你個蔡瑁，還記得回來啊？真是會選時候！」

  而且這次蔡瑁身邊的隊伍明顯是另一批人，而之前追殺他的韓當卻不知去向了！

  原來蒯越的連環計還有下一環：「主公，蔡將軍逃跑後，可以將敵人的追兵引入到這個地方。」

  他指了指地圖上一個位置：「此處是一座山谷，主公可在山谷出口處布置大量伏兵。而在入口處預先準備大量亂石。待到蔡將軍將敵人引入山谷後，亂石落下，封鎖住敵人退路。而後伏兵盡出，如此一來，敵人一個也逃不了！而蔡將軍可命一偏將繼續在此圍剿追兵，而蔡將軍另外率領一支人馬，繞道回來，與主公匯合，夾擊孫堅軍步卒!」

  現在，蔡瑁率軍來援，而劉表身邊的原本即將崩潰的部隊，因為看到了希望，士氣再度恢復，轉而開始反攻孫堅軍。

  孫堅見到此景，卻並沒有如劉表想像中那樣驚慌失措，而是抱著胳膊，氣定神閒地觀察著戰場。

  他想了想，而後對黃蓋下令：「公覆，你率虎牙前去擊潰蔡瑁。我繼續在這裡指揮大隊攻擊劉表。」

  黃蓋領命，帶著虎牙就朝蔡瑁沖了過去，心想虎牙雖然是為對抗騎兵而設計的，但是面對敵人步卒，照樣可以有極好的發揮！

  正當黃蓋與虎牙準備大戰一場時，戰場上又出現了一支部隊。

  孫堅定睛一看，原來是程普回來了！

  那程普素有智略，在追殺蔡瑁之前拋下的步卒時，並沒有忘記隨時派偵騎來往自己與孫堅處，隨時向自己報告情況。

  一得知孫堅那邊出現狀況後，程普便放棄了追殺那些早已陷入崩潰狀態的步卒，轉而回來與孫堅部匯合。

  正好趕上蔡瑁來援。

  於是乎，黃蓋的虎牙與程普的騎兵一前一後，把蔡瑁包圍起來，來了個前後夾擊。

  這下蔡瑁可受不了了，本想著自己與主公一起夾擊敵人，自己卻反被敵人前後夾擊了！他可沒有孫堅的本事，能兩面開戰！

  於是也放棄了爭戰，帶著親兵撒腿跑了！

  劉表不由大罵蔡瑁真是豬隊友，然而罵也沒用了。蒯越的連環計就只算到這一步，畢竟他也不知道孫堅還有虎牙這麼一手王牌。

  於是荊州軍大潰，沒有了勝利希望的他們放棄抵抗，紛紛轉身逃向襄陽城。而孫堅則率軍追殺，等到劉表他們逃進城裡時，麾下部隊早已損失大半。

  孫堅擔憂韓當，於是沒有選擇趁著敵人士氣低落時攻城，而是返身去尋找韓當。

  待到孫堅的軍隊到達山谷之時，正看到韓當率領部隊死死苦戰。

  蒯越也知道如果計策進行到這一步，說明敵人部隊是精銳不好對付。故而他在山谷出口處不僅僅是布置了伏兵，還特意建造了簡易的營寨。有營寨阻擋的話，韓當的騎兵就難以發揮作用，只好下馬步戰。好在他們是精銳，下了馬還能當重步兵用，故而即使敵人眾多，仍然不落下風。

  而敵人居然只能縮在營寨後放箭抵禦。

  他們在看到孫堅軍來援後，士氣立刻崩潰，也不再有心思同韓當廝殺了，轉身潰逃，而後被孫堅軍追上，吃掉。

  看到韓當沒事後，孫堅哈哈大笑，拍著他肩膀，稱讚道：「義公好樣的！不愧是我軍之先鋒，我能有你，真是太好了！」

  程普、黃蓋、祖茂他們自然也過來問候。

  韓當自然感動莫名，而後嘆道：「唉，可惜這次死了不少馬匹！」

  原來敵人不僅在山谷出口有伏兵，還在山谷兩側懸壁上也安排了一些人，同時也為他們準備了石塊。這些人在韓當進入山谷後，扔了不少石頭，妄圖砸死韓當他們。

  只不過荊州軍收集來的石頭有限，大石頭都用來封鎖谷口了，用來砸韓當他們的就只有小石頭了。

  韓當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命令士兵下馬，以馬匹為屏障，擋住了滾落的小石頭，而後發力猛攻敵人營寨。

  雖然在孫堅來援戰勝敵人後，士兵沒損失多少，但馬匹卻被砸死了不少。

  孫堅便安慰他道：「呵呵，這有什麼，只要人沒事就好。馬匹沒了，再買就是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襄陽方向，狠狠道：「而且這次不需要我們自己花錢，這筆帳，自然要跟劉表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