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走兩步

  白鹿的聲音清悅動聽，像是一名碧玉年華的少女，卻有著不符合年紀的陰沉。

  雙瑤想了想，「大概是藏在體內很多年的東西了，沒那麼好判斷的，我需要時間，但現在不行。多年頑疾，也不是朝夕之間便能救好的。」

  雙瑤說的都是實話，白鹿有所不滿，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是嘆氣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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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芥草對凡人彌足珍貴，但是對於靈獸來說，不過一堆雜草罷了。

  拿幾根雜草去換一個救命之恩，白鹿自己都心虛。

  「如今你發現的刀片，能否弄出來？」

  「可以。有兩種法子，第一，我給它開膛破肚，將刀片取出。」

  「不行！」白鹿不等雙瑤說完便直接拒絕。

  開膛破肚？那命還能在嗎？簡直駭人聽聞。

  雙瑤也料到它不會答應了，「第二，我研製一種能在體內溶解掉刀片，但不損傷它身體的藥劑。」

  白鹿心中大喜：「就這個！」

  「但是，這需要時間，沒有那麼容易的。」

  這種藥劑雙瑤只是在哪本古籍里看過，曾有一位醫者為了救吞了鐵片的國君，研製過這種藥劑。

  只是那古籍記載模糊，又是她在早年間看過的東西，關於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只有一個大概。

  「需要多久時間？」

  「不好說，但不是現在，我保證會儘快。」

  這意思，便是要先離開這裡出去研製了。

  白鹿沉吟一會兒，這丫頭明顯很有用，它在考慮要不要讓她離開。

  這個空隙里，雙瑤便隨手扯了溪邊長的肥美的靈芥草，攥在手裡，擠出了一些綠色的汁液，滴到鹿韶有些殘了的腿上。

  同時放上去的東西，還有幾隻蠱蟲。

  「有點癢或疼，忍著。」

  雙瑤聲音平淡，鹿韶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再看了眼雙瑤，女子正垂眸盯著自己的腿部，神色認真且凝重，卻無端給人安全感。

  蠱蟲吃了汁液之後，雙瑤又撒了些奇怪的灰色藥粉，蠱蟲同樣一一吃下。

  容墨看到雙瑤手中的藥粉，不禁皺了皺眉有些不解，那藥粉是能融化蠱蟲，且能將蠱蟲融化成水的東西，這剛用了靈芥草餵蠱蟲，怎的轉眼就要弄死這些東西？

  他很快就明白了，吃了藥粉的蠱蟲開始往鹿韶那隻微殘的腿里鑽，總共十二隻蠱蟲，每鑽進去一隻，都能聽到鹿韶撕心裂肺的嘶鳴聲。

  「你對它做了什麼！？」白鹿眼睛猩紅，面容因為怒氣變得猙獰而扭曲，聲音尖銳到變了調。

  而雙瑤只有淡淡一句：「冷靜。」

  「你！」

  鹿韶又是一聲嘶喊，一隻蠱蟲鑽進它的血肉里。

  白鹿急得就要衝上來將雙瑤給踹走。

  女子眸子凌厲而冰冷的看著它：「著急也沒用。」

  「要是它死了，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哦。」雙瑤對這種狠話混不在意，她知道白鹿有能力弄死他們，但她也有能力救鹿韶，所以根本無需擔心。

  「青梧，狐狸。」

  兩獸同時攔在雙瑤面前，阻斷了白鹿向前。

  雙瑤擔心白鹿太過激動會壞事。

  「撐過這一時就好了。」

  雙瑤轉而又對鹿韶安慰，不算太過關切，但也能稱得上是溫和。

  鹿韶氣若遊絲的回應了一聲，聲音很小，可她聽的真切。

  一抬眼，便撞進了那雙濕漉漉而帶著恐懼的眸子裡，仿若一汪清水。

  雙瑤一怔，到底還是有些心軟了。

  但心軟也得繼續施救，她又掏出一個瓶子，這裡頭全是小藥丸，或者說是比芝麻大一點的藥粒。

  她將這些藥粒塞到了因為蠱蟲鑽進去，而留下來的血洞裡。

  過程自然是極痛的，但若是不治好，每一次行走對於鹿韶來說都是一種煎熬，都會撕扯到體內傷口。

  更何況，鹿韶陰雨天腿上疼痛發作起來不比現在少。

  蠱蟲全部鑽了進去，最後留下的只有十二個不同位置的血洞，觸目驚心。

  白鹿眼眶發紅，看著受苦的鹿韶，心如針扎般難受。

  鑽進去的蠱蟲融化成清水，但卻將靈芥草的藥性最大發揮，留在鹿韶體內。

  帶來的效果，自然也是極好的。

  「好了，先休息會兒，待會兒站起來走兩步試試。」

  雙瑤起身的那一刻，青梧和狐狸也讓出了一條道，讓白鹿沖了過去。

  搜的一聲，白鹿的身影就如一支離弦之箭，飛速奔到鹿韶身邊。

  看著它遍體鱗傷的模樣，白鹿恨啊。

  想起那群人恨得骨頭都在發酸。

  它們曾經也該是被供奉著，受萬民朝拜的靈獸。

  約莫是一刻鐘的時間，鹿韶掙扎著要站起來，經過劇痛後，似是恢復了些體力。

  「來，走兩步。」

  雙瑤指引著鹿韶，後者看著她怔了怔，隨後慢騰騰的爬了起來。

  經過方才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鹿韶身子有些發虛，白鹿萬般緊張的盯著它每一個細小的動作。

  鹿韶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樣子。

  白鹿想上前幫著它，鹿韶最終還是站穩了，並朝著雙瑤緩緩走去。

  開始是一步一步的挪動，像是癱瘓多年忘了如何走路的病人，在考慮著先伸左腳還是右腳，最後步伐凌亂，猶如蹣跚學步。

  雙瑤見了這一幕，便朝著它迎面走去，而鹿韶似乎是在有意無意的，模仿著雙瑤走路的姿勢，漸漸步子開始變得穩健。

  而雙瑤一直那樣引導著它，半個時辰的康復訓練過去，鹿韶漸漸能和白鹿那樣正常走路了，沒有跛腳，也沒有疼痛感。

  它學的太專心，自己未曾察覺到，但其他人都是看在眼裡的。

  白鹿眼中滿是狂喜之色，之前蠱蟲咬下的血洞竟然也已經消失不見。

  雙瑤拿出來的藥粉藥丸，到蠱蟲，都絕非凡品。

  靈芥草本身就有很好的療傷效果，只是難以吸收它的藥性。

  一旦成功吸收，帶來的效果是很可觀的。

  譬如鹿韶現在，腿好了，連血洞都消失了。

  雙瑤停下了步伐，由鹿韶獨自行走。

  它眼中亦是欣喜連連，氤氳著水汽。

  最終走到了那條小溪邊，從前每一次都是淌過這條小溪，這次，它想一次性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