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下去

  「傻小六，你把這些當作你的人生經歷，慢慢嚼碎了吞咽下去，時間長了，你細想起來，也不會覺得難過。」

  趙墨晗忍不住上前，輕輕擁護住孫小六，「你別怕，千山萬水，本王與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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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間圈著的手緊緊抱著孫小六，「趙墨晗，這世間有什麼是長久的嗎？即便你這樣安慰我，我還是陷在情緒里，走不出來。」

  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月亮惹的禍。

  趙墨晗的下巴抵在了孫小六的肩膀上，「不會的，你會走出來的，因為你身邊還有本王。」

  趙墨晗後悔了，他應該早點擁抱住孫小六的，孫小六本身就動盪不安，生平經歷不是常人可比，心思敏感，更需要他的安慰才對。

  「別哭。」

  趙墨晗有些慌忙，才發覺孫小六臉上一滴晶瑩的淚花，閃閃落下，划過了臉頰，順勢滑在了下巴上。

  伸出了手，趙墨晗有些緊張的踢孫小六擦拭淚水。

  「別哭，我心疼。」

  再也忍不住了，趙墨晗將孫小六緊緊揉進自己胸膛，唯有這樣，他才能真真正正感受到孫小六的悲傷。

  「本王說過，和你同喜同悲，你若不開心，本王也陪你不開心。」

  孫小六要什麼，即便是天上的星星，趙墨晗也會給她摘下來。

  孫小六平時看起來雖然大大咧咧，但其實小心思一直特別敏感，趙墨晗曾誇她有顆七竅玲瓏心，被孫小六自己反駁了，說自己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哪還有什麼玲瓏。

  那時候趙墨晗還聽不懂，以為孫小六在和他慪氣，如今想來，孫小六一定在某些深夜裡暗自垂淚，但他沒發現而已。

  「小六，對不起。」

  不是我愛你，不是我心悅你，而是對不起。

  趙墨晗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這些話，只要一想到那些昏暗的歲月里，他沒有陪孫小六一起度過扛過，心裡不免的一陣悲傷襲來。

  孫小六再次吸了吸鼻子，可是眼淚跟不要錢似的一直往下掉，她胡亂抹了把眼睛，「你不要跟我說這些，你不欠我什麼。」

  趙墨晗吻住了孫小六的眼淚，「本王一直在欠你，小六，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寶貝，本王最珍惜的人。」

  「本王的，孫小六。」

  孫小六破涕為笑，「你突然這么正經，把我的悲傷情緒都弄沒了。」

  趙墨晗挑眉：「那豈不是更好？本王就是捨不得看見你哭，你一哭，本王的心就亂了分寸。」

  孫小六的眼淚是殺手武器。

  「那我以後多控制自己，儘量不哭得那麼大聲。」

  趙墨晗嘆氣：「本王的孫小六，怎麼傻乎乎的。」

  說孫小六笨可以，但說孫小六傻不行，孫小六很快就不幹了。

  「我繼續哭你信不信？」

  趙墨晗不怒反笑：「那你繼續哭，本王繼續心疼你。」

  孫小六被這句滑稽的話堵得說不出來，只覺得想笑，「你厲害，我玩不過你。」

  趙墨晗依舊圈著孫小六不鬆開，「答應本王，以後有危險的時候，躲在本王身後，本王不需要你擋刀，你平平安安的，就是對本王最好的回報。」

  孫小六點頭，深深埋進趙墨晗的懷裡，仿佛想從他身上汲取溫暖。她太冷了，被這風吹得鼻涕直流。

  孫小六懷疑自己剛才不是想哭，而是風沙迷了眼。

  再放眼看過去的時候，孫小六跟發現了什麼新奇好玩的事情一樣，她伸手遙遙一指：「你看，好多螢火蟲啊！」

  螢火蟲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在京城也有，但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麼多。

  孫小六高興得要拍掌，連忙從趙墨晗懷中抽開，伸出了手，希望螢火蟲能在她身邊環飛。

  很遺憾的是，那些螢火蟲並沒有飛上來，而是圍著那簇僅有的花叢飛翔。

  「你這麼喜歡螢火蟲麼？」趙墨晗問，然後隨手拿了一個木竹筒。

  孫小六點頭，撐著下巴在窗戶前看著，「是啊，從小我怕黑的時候，就是它們給我指路。它們是人間的星星。」

  「你等著。」

  趙墨晗打開了門，孫小六回頭：「你幹嘛去呀？」

  「給你抓螢火蟲。」

  孫小六呆愣了許久，趙墨晗已經從她的視線中消失了，仿佛是聽到什麼讓人震驚的事情一樣。

  不一會，趙墨晗就出現在了窗戶下，今晚的風沙不大，不至於阻撓人的腳步。趙墨晗信步閒庭，芝蘭玉樹的身段緩緩朝那片螢火蟲走去。

  孫小六痴痴看著趙墨晗的背影，她想，這就是她深深愛著的人。

  趙墨晗也是她的寶貝。

  孫小六想到這句話時，突然臉紅起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朝趙墨晗的背影呼喊道：「我要六十六隻螢火蟲！沒有抓到的話，你就別回來了！」

  趙墨晗回眸，便見二樓的少女動作危險，要翻下來一樣，風吹得少女的頭髮翻飛，依稀可見她唇紅齒白，面容俱佳——

  眉頭一蹙，趙墨晗厲聲道：「你好好站著，別摔下來了。」

  這下面都是砂礫，摔下去會磕破相的。

  孫小六往後退了一步，沒辦法，她的心情忽然跟要飛上天一樣快樂。

  「快抓呀！」

  花叢離孫小六不遠，兩人的對話清晰可見。

  院子裡的沈端墨動了動耳朵，從沉睡中清醒過來，直到聽到孫小六的輕笑聲時，他才知道這不是夢。

  孫小六的笑聲……他有多久沒聽見了？已經數不清日子了。

  楊三也被吵醒，怒道：「這個女人，整天這麼聒噪嗎！就不知道安靜點？不知道現在是休息時間嗎？」

  沈端墨冷笑道：「你一個當俘虜的，意見那麼多？人家愛笑就笑，這是人家的地盤，跟你有什麼關係？」

  楊三詫異地看著他。

  楊三道：「你有病嗎？你自己也是俘虜，你也被吵醒了，你不睡，我還想睡呢！」

  沈端墨悠悠的靠在後面的牆上，雙腿交疊，一派要躺下去欣賞頭頂星空的不羈感。

  「再吵，我也睡得著。」孫小六的笑聲對沈端墨來說，或許還是曼妙的音樂呢，畢竟沈端墨太懷念這個聲音了。

  「你們明朝雲國的人都有病！」楊三氣得不行，往後一靠，發現後面不是牆，而是空氣，靠著的時候摔在了地上。

  沈端墨大笑：「老兄，你就別掙扎了。」

  「誰掙扎了！」楊三就勢躺在了地上不起來了，換了個邊，背對沈端墨，堵著耳朵閉眼睡覺。

  那邊，孫小六的笑聲隨著風飄蕩過來，落入了沈端墨耳朵里。

  沈端墨不禁在想，到底有什麼事能讓孫小六這麼高興，高興得跟蝴蝶一樣要飛起來。他突然很想看一下現在的孫小六在幹嘛。

  只可惜手被栓在這了，只能聽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