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可疑

  孫小六拍了拍窗戶，聲音清冽，在渾濁的風沙中如同一汪清泉，她朝趙墨晗又說了許多話，「你抓得到嗎？哎呀你行不行呀？要不我去吧！」

  趙墨晗以為抓螢火蟲是件很容易的事，沒想到這麼難，他應該帶個網兜出來才對，光憑手抓太難了，根本抓不住什麼。

  最過分的是，孫小六見狀嘲笑，還說不是手抓的她不要。

  孫小六越來越會欺負人了，也不知道在哪學的。

  忘了方才的悲傷，孫小六玩得很開心，好幾次想衝下去幫趙墨晗抓，因為從她這個視角看過去，趙墨晗太笨手笨腳了啊！

  她的傻趙墨晗，在某些方面確實跟個剛學會走路的三歲寶寶一樣。

  孫小六嚷道：「我不管了啊，我下去了。」於是開始翻窗。

  孫小六從不走正門，也因為窗戶比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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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墨晗回身一看，差點沒被孫小六這個行為氣得七竅生煙，怒道：「孫小六，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這麼糟踐自己！」

  一生氣的時候，趙墨晗就格外囉嗦。

  孫小六剛伸出去的半隻腳立馬縮了回去，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她忘了做壞事之前不能被趙墨晗看見。

  「我回去！你別過來抓我！」

  孫小六的動作很快，嗖嗖嗖的，就把身體縮了回去，然後馬不停蹄的跑出了門。

  到了一樓的時候，還在吃飯的於將軍詫異地看著孫小六，「小六姑娘，你這是去哪啊？」

  孫小六莞爾一笑：「沒事，就是出去走走。」

  於將軍撓了撓頭，奇怪，剛才將軍也是這麼說的！

  今晚的人是怎麼了……為什麼都這麼奇怪。

  士兵們還在吃飯，見孫小六來了，連忙起身。不過孫小六不是要下來跟他們說話的。

  「你們繼續吃，不用管我，不用拘束。」

  說完之後，孫小六跟腳底抹油了一樣，於將軍一個眨眼的瞬間，孫小六的人影就不見了，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於將軍？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繼續吃。」

  孫小六飛奔出去的時候，剛好要經過院子，腳步忽然遲疑了一會，還是走了進去，這條路比較近，但會遇到沈端墨和楊三。

  剛才才見過面的，不過孫小六臉皮厚，而且她可以當作沒看見。

  想也沒想，孫小六抬腳走了進去，剛進去，就見角落裡被捆綁著的人動了動，嚇了她一條。

  還沒出去，便聽身後有個聲音喊住了她。

  「小六，是你嗎？」

  是沈端墨的聲音。沈端墨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剛才還在惋惜見不到孫小六呢，沒想到片刻後就見到了。

  是老天給他一次認錯的機會嗎？

  沈端墨的心情有些緊張，試探道：「小六，我能和你說兩句話嗎？不會耽誤你多長時間的，我保證。」

  孫小六咬了咬牙，反正就兩句話的時間，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她可以。

  「說吧。」孫小六沒有走過去，和沈端墨大約隔著五六米的距離。

  沈端墨想在黑暗中辨認出孫小六的樣子，可惜看不清，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叫囂，催促著沈端墨要見孫小六。

  「你能不能，走近一點？」不得不說，是在得寸進尺。

  孫小六果真走近了兩步，房檐下的燈籠微微照亮了孫小六的臉，因為一路小跑過來，她的劉海有些凌亂，跑得面色紅潤。

  沈端墨心中的憂慮算是放下了，還好，孫小六無恙。

  孫小六沒了他的困擾之後，整個人的精神氣都變了。

  他果然不能在人家身邊禍害著。想著想著，沈端墨澀聲道：「對不起。」

  孫小六站在原地：「……」

  今晚的人都是怎麼了？一個一個的排隊跟她道歉啊？

  別人道歉孫小六是接受的，至於沈端墨，那完完全全就是看心情。

  「不必。」半響，孫小六才冷冷回應。

  她確實不需要沈端墨的道歉，也不需要沈端墨的懺悔，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別以為一兩句道歉就能彌補，這種傷口造成的空缺，孫小六會記著一輩子。

  同時剛好起來的心情又被沈端墨這一幕給打破了。

  孫小六變得有些煩躁，臉色不好，「你要說什麼？感覺的。」

  最讓孫小六難過的不是一路上的小夥伴漸行漸遠，而是曾經的好夥伴背叛自己，差點給自己人帶來滅頂之災。

  「對不起。」即便孫小六不想聽，沈端墨還是要說，他除了對孫小六表達愧疚，似乎，沒有其他可以說的了。

  面對孫小六的時候，心裡只有無限的愧疚。他差點害了孫小六，這樣幡然醒悟，已然是太晚了，他知道孫小六在心裡恨死了他。

  「對不起。」

  沉默中的第三聲對不起，如同當年兩人喝過的三杯交友酒一樣。

  孫小六頓了頓，深深看了眼沈端墨後，忽然上前一步，語氣駭人「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做的事情，就得為後果負責。如果當初趙墨晗出了事，今天的你一定會被我千刀萬剮。」

  沈端墨相信孫小六做得出來。除了一聲聲的道歉，別無他話。

  說完後，孫小六立馬抽身，仿佛不喜歡這片土地一樣。黑暗濃重的籠罩在沈端墨身上，仿佛他與生俱來就帶著黑暗一樣。

  頃刻間，沈端墨垂頭喪氣，他該死，他應該在京城城門下長跪著，跪那些死去的人，他對不起太多人了。

  孫小六說完後就走了，連句「好自為之」都沒有留給沈端墨，可見孫小六的心已經聽不進去了，沈端墨的嘴，騙人的鬼。

  很快，重新踏上旅途的孫小六再次變得腳步輕快，她雙手負在身後，如同點水般，半跑半跳著過去了。

  趙墨晗正在那邊忙活，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時，孫小六已經撲上來了，差點將他撲進花叢中。

  孫小六害很自豪的問自己力氣大不大！

  「……孫小六，你不害臊嗎？起身！」趙墨晗將孫小六推開，怒道：「本王好不容易抓了幾隻，因為你這麼鬧騰，都飛走了！」

  沒想到這次換做孫小六緊緊圈住了趙墨晗的腰身，腦袋一埋，很不要臉的說：「我就是你的螢火蟲，行不？」

  趙墨晗壓住了孫小六一張要湊上來的臉，面無表情，內心狂喜。

  「孫小六，你真的不要臉了。」

  「我就喜歡跟你撒嬌。」孫小六跟抱著什麼大寶貝一樣，抬起一張巴掌大小惹人憐愛的臉，「難不成你不喜歡我撒嬌？那我以後整天板著個臉跟你說話，你覺得怎樣？」

  趙墨晗已經能想像到那樣的孫小六了，一板一眼，跟那些老迂腐一樣，在年輕的少女身上必然是滑稽，想都不敢想。

  「不怎樣，你若那樣，本王就天天不理你。」

  「……」孫小六心想，趙墨晗的想法好像隨她了，兩人越來越像三歲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