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茶水

  莫名覺得兩人要吵起來了，小釵弄完炭火後就出去，狐疑的看著周圍，沒發現那個愛偷聽的金老闆。

  孫小六被說完後就立馬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說話瞬間有鼻音了，「你這麼咒我！」

  趙墨晗難得沒有哄孫小六一樣的語氣，而是很認真。他真的害怕了，怕失去孫小六，怕孫小六哭，怕孫小六難過。

  只要一想到這些，趙墨晗的心就抽疼，孫小六已經深深烙在他血液中了。

  

  「我只是……想幫你分擔一點。」

  孫小六頓時覺得自己沒用，做什麼什麼就失敗，一直以來，她好像只會給趙墨晗添麻煩，而不是幫趙墨晗。

  一瞬間，所有負面情緒撲面而來，孫小六吸了吸鼻子，罵自己沒出息，在趙墨晗總是動不動就紅了眼！

  有什麼用！又不能幫到趙墨晗！

  看著孫小六這樣自己罵自己又委屈得掉眼淚的樣子，趙墨晗失笑，「你何必對自己如此苛責？本王說了，只求你平安，而且你這次已經做得很好了，至少，你成功了不是嗎？」

  仿佛是為了鬆懈，孫小六長長的吐了口氣出來，頓時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可我差點失敗了，還差點……害死了你啊，我一直想跟你說抱歉，對不起，可我這人要臉，我……」

  默了默，孫小六竟然說不出話，覺得心上被壓了塊巨石，幾乎不能翻身，稀薄的空氣立馬從她身邊被抽離一樣。

  孫小六太在意趙墨晗的想法了。

  兩人相惜，情已刻骨，孫小六這次也很乖，沒有再反駁趙墨晗了，也沒有再一味的堅持自己的意見。

  趙墨晗摸了摸孫小六的頭：「不必苛責自己，在本王允許的範圍內，你永遠可以撒潑，本王願意寵你。」

  這句話，比世界上所有東西都要珍貴，孫小六暗暗把它記在心裡，或許許多年後，她再翻出來看時，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重新整理了情緒後，孫小六從自責的氛圍里抽身，重新看著地圖，「這次你打算怎麼做？」她一定聽趙墨晗的，不再搗亂。

  趙墨晗指了條線，還在京城裡沒過來的時候，他和屬下們就已經做好了規劃，這也是為什麼奪紅絨城的時候能讓孫小六「胡來」，因為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

  「直搗黃龍。」

  孫小六有些沒聽懂，又有些明白，睫毛顫了顫，道：「是要直接殺過去嗎？」

  趙墨晗點頭，沉沉看著孫小六，「這是戰爭，死人是不可避免的，山河一寸，血肉一寸，你應該懂這個道理。小六，你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京城中的那個小姑娘。」

  孫小六明白人生中有得有失，閉了閉眼，默默咽下了眼淚，「我知道，我明白，我努力接受，才有資格站你身旁。」

  「乖，接下來，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身子不好，只需陪在本王身邊就行。好不好？」

  趙墨晗簡直溫柔到了極致，記得誰曾經和他說過，對待孫小六，要跟對待一片不斷泛起波瀾的水面一樣，輕輕柔柔的，不可以太兇猛，不可以太清淡。

  趙墨晗和孫小六，果然天生一對。

  「好！我保證，我孫小六絕對不搗亂，也絕不插手其他事情，保准安安靜靜的養身子。」孫小六並指，好像要發誓一樣。

  趙墨晗笑了，為什麼每次孫小六總能把輕鬆的事情弄得嚴肅，撥下了孫小六的手指，反握住了她。

  「發什麼誓言？不需要，你的誓言，只能跟本王發。」

  孫小六眨了眨眼，「為什麼？」

  「因為你是本王的，本王要霸占你的全部。」

  「……」孫小六秒懂，心想趙墨晗越來越不正經。推了推他的肩膀，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起兵？」

  孫小六還是怕夜長夢多，如果不感覺收復白金城的話，真怕白金城的敵軍又會偷偷摸摸打過來。

  吃過一次虧的孫小六對此十分有陰影。

  趙墨晗道：「後天，便起兵。你且放心，這場仗，我十拿九穩。」

  只要攝政王一開口，那就沒有什麼辦不到的，況且趙墨晗言出必行，為人也雷厲風行慣了，說話從不會有假。

  孫小六點頭，「好，到時候打完了，我們就回家。」

  趙墨晗笑道：「你不是不喜歡京城嗎？為什麼這幾次談話中，你似乎對京城有所嚮往？」

  望著窗外的悠悠明月，孫小六在京城見過許多次月色，但這樣明晃晃離他們很近的月亮還是難見，似乎也只有塞北這種地方才能見到。

  「我也不知道啊，曖，這或許就是留念吧，畢竟怎麼說，京城也算我的故鄉。」

  最關鍵是，在那裡，她有許多美好的回憶，跟趙墨晗的，跟其他小夥伴的，雖然笑中帶淚，但心裡卻依舊嚮往那個繁華的京城。

  趙墨晗看著孫小六的背影，月光淡淡落在孫小六身上，為她披著銀紗，十分動人。

  微風一吹，孫小六背後的長髮淺淺的飛了起來，如同要飛過滄海的蝴蝶一樣。

  不過塞北沒蝴蝶，有的最多就是沙子。

  孫小六哈哈一笑，似乎是在給自己台階下，「我這人說話就是愛打自己的臉。趙墨晗，你記不記得我要拉你出城的那個晚上？當時的我，真的厭惡透了京城。」

  趙墨晗印象很深刻，那時候孫小六鬧著要走，他在京城還有很多事沒辦完，和孫小六「分道揚鑣」，那次他確實被孫小六氣得不輕，自然記得。

  「我還是很懷念那個夜晚，即便我們吵架了。」

  遇到了鬼姬，白無計，驛站來往的人，還有沈端墨，那些人，似乎在漸漸離她遠去。

  孫小六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很悲傷，靠近了窗戶邊，更好的感受今晚的風是多麼的淡漠。

  冷不丁的，孫小六道：「趙墨晗，你說，人的一輩子是不是就是不斷的在生離死別？為什麼走著走著，我發現，那些曾經一路而來的人，似乎都不在我身邊了。」

  剛才趙墨晗說她已經不是京城那個小姑娘時，其實孫小六還是有點傷心的。

  她長大了，她無法再任性胡鬧了。

  「小六。」趙墨晗靜靜看著少女的背影，莫名一股哀傷籠罩心頭，「我很高興你說這些話，但同時又替你難過，你發現了這些事，知道了人間規則。」

  生離死別，分別和孤獨才是人生常事。

  孫小六看著幾乎觸手可及的月亮，突然發覺這個月亮又近又遙遠，她一伸手能摸到，可是隔著千山萬水的遠。

  「我很感慨。」孫小六悠悠道。心裡不知道怎麼了，一直沉浸在這種氛圍里，似乎走不出來。

  想著想著就特別難過，可是又哭不出來。

  趙墨晗沒有上去擁抱孫小六，因為他知道，孫小六需要自己默默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