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聊天

  楊三這才感覺到了身後和他綁在一起的人。

  正是沈端墨，兩人共用一根繩子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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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麼？你是明朝雲國的人，沒資格笑！」

  沈端墨抬頭看著月色，似乎在享受月光的照射，他微微閉上了眼睛，感受微風拂面。

  「我笑你蠢。」

  楊三擰眉，「你若不蠢，怎麼會跟我一樣被綁在這？！」

  沈端墨悠悠著：「我自願的，跟你不一樣。」

  當時還沒被孫小六抓住時，沈端墨是有反抗機會的，並且機率很大，不過沈端墨不願意這麼做，他一路上想了很多，想起孫小六以前對他笑，對他訴說心事。

  到如今，兩人形同陌路一般，讓人痛心惋惜。

  沈端墨說不後悔，是假的。現在只能找各種辦法彌補了吧？

  不過沈端墨這般幡然醒悟，是不是已經太晚了？

  兩人在此時竟然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安靜下來的楊三似乎也發現自己剛才的瘋魔。

  楊三忽然有些後悔，剛才自己那樣對楊四說話。

  沈端墨忽然側過頭，問了個孫小六剛剛沒問的問題：「你這麼恨你弟弟嗎？」

  顯然，沈端墨也覺得剛才楊三那番咒罵不妥。

  楊三搖了搖頭，「我若恨他，我早就殺了他了，何至於將他扶持到現在的地位，你要知道，能當一城之主，不是件容易的事。」

  悶悶笑了兩聲，沈端墨發現背後的人情緒似乎冷靜點了，續而道：「那你剛才說話那麼絕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仇人見面，眼紅得要殺起來。」

  「我只是，在恨我自己。」

  莫名奇妙的一句話，楊三說得無奈，又恨，恨自己，不恨別人。

  「為何？你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楊三低笑，「我最不該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楊四帶進了軍隊，讓他參加這些殺戮，他本應該是家裡最小的一個弟弟，這個年紀，應該跟上京那些公子哥一樣，吃喝玩樂，而不是在這天天吃沙。」

  沈端墨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動了動手腕，被綁得酸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你問過他的意見嗎？」

  「沒有。」楊三搖頭，眼睛裡確確實實充滿了悔恨，這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所以你罵他的話也不是出自內心的，只不過是在換個方式罵自己罷了。」

  沈端墨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膛撕裂般的疼痛，「其實你還好。」

  楊三冷笑：「有什麼好的？別人都覺得我們兄弟關係不好，我也時常在外人面前打罵楊四。」

  沈端墨忽然睜眼，「可他不恨你啊。」

  這句話，如同一碗醒酒湯一樣，漸漸灌醒了楊三。

  「不恨我？你怎麼知道？萬一他內心從一開始就極度討厭我呢，討厭我把他帶進一個肅殺的氛圍里。」

  沈端墨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圈，低低笑著：「怎會呢？你想，如果他真的討厭你，恨不得你去死，那他還找你幹嘛？他至始至終，把你看做是最親密的哥哥。」

  「一個人闖敵營，給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這麼做。」

  楊三在原地足足愣了許久。

  沈端墨繼續道：「你是不是一下子突然覺得自己很壞？想去給你弟弟道歉？」

  楊三果然點頭，被猜中了，他現在突然很後悔，他不應該說那些話的，太傷人了！

  「沒用，你弟弟要的不是道歉，是要你平安。」

  沈端墨說到這，也有些無奈了，「但沒辦法，你我現在都是俘虜，生死捏在別人手裡。」

  楊三被打開了話匣子，反問道：「你又是犯了什麼事？就因為刺了你們首領一劍？」

  沈端墨好笑道：「『就？』」那這一劍的代價可太大了，讓孫小六恨死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嗯，你應該喜歡那個臭女人吧？」

  沈端墨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楊三在罵誰，怒道：「我不許你罵孫小六！」

  楊三一臉無語：「……」

  「那個女人對你態度也不好，你這麼護著她？」楊三就不明白了。

  「你不會懂的。」沈端墨自嘲的笑著，他對孫小六的感情很複雜。

  「切，剛才人家來的時候，可沒看你一眼，你不就是自作多情嗎？」

  儘管楊三嘲諷得厲害，沈端墨依舊不為所動。

  「我願意自作多情。」

  楊三無語了，主動閉嘴。

  還在拐角暗處沒走的三人面面相覷。

  楊四的眼睛裡似乎有淚花，他沒想到楊三會說那些話。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晶瑩的東西在閃爍。

  有人感動，就有人尷尬，孫小六感覺身後一道冷箭般的眼神在看著自己。

  一定是趙墨晗的。嘆了口氣，孫小六自己沒想到沈端墨會說這些話，說就說吧，她也不在意，關鍵是趙墨晗還在這呢。

  這不是拆台嗎？

  「你哥其實對你沒那麼苛刻。」孫小六主動轉移話題，再不開口，這個角落的氣憤要尷尬死了。

  楊四點頭，聲音似乎多了幾分動力，「我知道楊三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們之間的事，我們也不好說什麼了。你回去吧，這次我不殺你。」

  孫小六和趙墨晗壓根就沒打算要殺人，畢竟楊四看起來太過傻乎乎了，竟然敢一個人闖進來。

  楊四篤定道：「我一定會努力勸服自己人，你等我的好消息吧，這一次，我一定要辦到，即便是死。」

  頓了頓，楊四有點不好意思，「還有就是……謝謝你。」

  「不用。」孫小六揮了揮袖子，「走吧，再晚一點，我不敢保證我會一直這麼仁慈。」

  楊四走後，孫小六鬆了口氣，跟送走了什麼瘟神一樣。

  「趙墨晗？怎麼了，從剛才就一直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趙墨晗勾了勾手指，笑得很危險。孫小六吞了吞口水，「你說就是，勾我過去幹嘛？」

  雖然這麼說，孫小六的腳步跟不聽使喚一樣，晃晃悠悠就蹭過去了，完全沒有一點意識。

  落入趙墨晗圈套中的孫小六抬了抬眼，「你看，今晚的星星好亮，比在京城的時候亮多了。」

  趙墨晗暗聲：「孫小六，本王怎麼覺得你是在轉移話題呢？」

  孫小六打哈哈的笑著：「有嗎？沒有吧，我在很認真的跟你討論星星的問題，怎麼可能轉移什麼，再說了，我又沒幹什麼壞事，沒心虛。」

  「是嗎？本王覺得你怪怪的。」

  孫小六一臉窘迫，拉扯著自家男人的衣擺，像拖著什麼一樣，「走走走，別待在這了，冷死了。」

  兩人回了屋，小釵立馬生了炭火進來，呼了口冷氣，「王妃，您的臉都凍白了。」

  趙墨晗正在給孫小六褪下披風，看了看孫小六的臉色：「她就逞強，等哪天真的病得下不了榻，我看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