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書生

  曾經在京城，孫小六確實把沈端墨當作最好的朋友，幾乎有什麼大事都會跟他談。

  如今說要做敵人，真的有些恍若隔世。

  最能傷害沈端墨的，自然就是孫小六各種冷情冷血的話。果然，孫小六話音剛落，就見沈端墨渾身一愕，竟是往後趔趄一步，勉強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遠處的於將軍正在趕來。

  孫小六繼續拖延著時間。

  沈端墨許久才反應過來，有些可憐地看著孫小六，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一件天大的錯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孫小六生平最討厭別人說這句話了，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事後還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那不是噁心人嗎！

  而且沈端墨把她抓進那個無名山洞時，她算是對沈端墨絕望了，從那個時候起，兩人早就註定形同陌路了。

  孫小六因此很不耐煩道：「事情已經發生，你道歉也沒用！」

  

  「道歉沒用的話……」沈端墨忽然低著頭，低低看著從自己腳下流淌過的雨水，然後，陰冷抬眸，閃過了一絲陰鷙的笑容，「那我就不道歉了。小六，不管你是不是很恨我，我今天，都要把你搶過來。」

  孫小六心想：「這人果然魔怔了！」

  因為有援軍，孫小六並不害怕，頗為挑釁道：「那你也得有這個本事，把我從趙墨晗身邊搶過去。沈端墨，說白了，你就是個廢物，懦夫，只配活在陰溝里的老鼠罷了！」

  孫小六剛說完，果然惹來了沈端墨的震怒，憤聲道：「小六，你就這麼看待我的嗎？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事，難道你都沒發現嗎？」

  「少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去做一對喪心病狂的事了，我不需要，還覺得你噁心！沈端墨，你聽夠了嗎？不夠的話我再罵，今天就罵到你清醒為止！」

  這些話還不是最狠的，孫小六可是混過市井的人，還有更多刺人的話沒說。

  沈端墨很挫敗地笑了笑，「算了，本來我也不在意了，反正你從來就不會諒解我的苦心。」

  竟能從沈端墨的話里聽出幾分淒涼，孫小六卻覺得無語，「你拉倒吧，你就是在感動自己，然後做壞事而已，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了行不行，沈端墨，你真的不配！」

  「好，既然如此——」沈端墨緩緩拔出了地上的劍，「那我們來打一把，我若輸了，我讓你殺，你若輸了，你跟我走。」

  孫小六怎會如他願，而且怎麼聽，都是她吃虧的可能性比較大。

  「不打，我就是死也不跟你走。」

  說完，孫小六把趙墨晗拖到一旁的的靠著，雙手撐著給趙墨晗臉上擋雨，不過這雨實在時太大了，斜飄著過來，打得還有點狠。

  沈端墨痛心疾首道：「小六，為什麼你能對我這麼狠心！」

  孫小六自然沒理他，她現在已經把沈端墨看作是個喪心病狂的人了。

  「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孫小六依舊沒有說話。身後忽然一陣動靜，孫小六回頭一看，楊三被沈端墨提刀架著。

  這是……想幹嘛？

  該不會是想用楊三的命來威脅她吧？

  那可太好笑了，看來沈端墨真的是病得魔怔了。

  孫小六想都沒想，道：「這個人隨便你殺，你捅他多少刀我都沒意見。」

  楊三嘴角猛烈的抽搐，「你這臭女人，遲早踏平，唔——」

  話未說完，楊三忽然瞪大了眼睛，感覺一陣血在往裡灌下。

  孫小六再次回過頭的時候，楊三已經是躺在了一片血泊中，雙眼瞪得很大，想捂住自己的脖子，但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艱難的抬起手，因為血液不斷從喉間冒出，他的臉立馬變得蒼白。

  孫小六的聲音有些顫抖：「你……還真的殺了他！」

  沈端墨冷笑道：「你不是說你不在乎的嗎？為什麼這麼關心這個敵軍？」

  沈端墨現在就是杯弓蛇影，每個被孫小六提起的人，都要被他質疑是不是和孫小六有曖昧關係。

  孫小六自覺自己無法和這個喪心病狂的人繼續交談，沈端墨已經沒有理智了，再說下去，平白無故讓自己的思維受損。

  好在的是，於將軍及時趕了過來，他立馬制止了沈端墨，並用刀架在了沈端墨身上。

  孫小六心裡的巨石總算放下，在於將軍的救援下，孫小六道：「小心他使詐！」

  沈端墨喃喃抬起頭，見孫小六眼中對他的不信任時，忽然覺得自己很失敗。

  沈端墨棄了劍，沒有再拿著了，他好像放棄了抵抗和掙扎，仍由於將軍扣押著。

  那邊已經打完了，自家士兵正在收拾著殘局，簡單的搭了幾個帳篷。

  孫小六合同於將軍的幫助下，把受傷昏迷的趙墨晗背了回去，至於沈端墨，自然是被扣回去的。

  於將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楊三，問孫小六要不要帶回去。

  「順便帶回去吧，他死了嗎？」

  於將軍探了探鼻息，「還沒有，傷得不深，只是劃開了一道口，有得救。」

  回到簡單搭建的營地厚，孫小六連忙給趙墨晗脫掉了盔甲，然後好好處理趙墨晗身上的傷口，不看不知道，趙墨晗身上已經中了這麼多劍。

  孫小六很心疼，生怕弄疼了趙墨晗，連動作都是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的。

  於將軍這時拿了個醫藥箱進來，看著昏迷不醒的趙墨晗時，也是一陣蹙眉，「是不是沈端墨乾的？」

  孫小六恩了一聲後，沒有下文，著手給趙墨晗處理傷口。於將軍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幫孫小六，「我就知道這個沈端墨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沈端墨一開始鬼鬼祟祟在帳篷外偷聽說話時，他就應該警惕的！沒想到釀成今天的大錯。

  於將軍有些自責，特別是看見趙墨晗受傷成這樣時。反倒是孫小六在安慰他一個大男人。

  「於將軍，你別這樣，趙墨晗他……還沒死呢。」

  孫小六還笑得出來，看來情況還在可控範圍內。

  於將軍尷尬地笑了兩聲，然後撓了撓自己的頭，「小六姑娘，你先給將軍忙，我出去一會。」

  孫小六知道於將軍要出去幹嘛，沒有阻攔，轉頭繼續自己忙著。

  於將軍出去不久後，只聽見外面一陣動靜騷亂，被扣押在地上的沈端墨臉上捱了於將軍一拳，立馬被於將軍打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孫小六在裡面聽得一清二楚，沒有組織於將軍的行為。

  反正這個沈端墨，本來就是該往死里狠狠地打！

  給趙墨晗處理完傷口後，孫小六心裡的巨石總算放下了點，經她查看，趙墨晗的傷口雖然多，但好在沒有什麼致命的大傷口，只要止住了血，就好處理了。

  弄完一切後，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雨漸漸停了，外面的天也漸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