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黑衣人

  一炷香時間後，御醫捋了捋鬍子，一臉深沉，「孫小主身體沒什麼大礙，上火而已，待老夫開兩幅藥，服下就好了。」

  「是麼……」孫小六尷尬一笑，暗暗伸手掐著自己的手臂。

  「等等——」御醫再次把帕子遮在孫小六手腕上，「經脈好像有點錯亂……」

  孫小六猛地咳嗽，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的樣子，「御醫，我不會死吧？」拿出了一張絲帕，孫小六捂住了自己的嘴。

  孫小六的帕子上突然多了灘血，把御醫嚇了一跳。

  「這……」御醫嘶了一聲，繼續換手給孫小六把脈，沒想到孫小六的病情已經嚴重到這一步了。

  可這脈象除了混亂了點，也沒其他異樣。

  孫小六不惜掐著自己的奇經八脈，偽造出一種重病現象，那口血自然也是假的，是鬼姬塞給她的一顆藥丸，以假亂真。

  

  「如何？我是不是要死了？」

  「孫小主最近可有亂吃什麼東西？」

  孫小六輕咳兩聲，臉上透著股不自然的病態紅，眉睫隱約纏繞著一股病氣，「沒有，我就是這兩天覺得身體不舒服。」

  「病情似乎有些重啊……」收回了手，御醫提筆寫下一張方子，遞給了孫小六，「小主這段時間就不要操勞了，更不要動氣，多休息，少劇烈運動，咳症可以減少，這口血是瘀血，吐出來之後，孫小主有沒有覺得身體舒服點了？」

  孫小六順著御醫的話點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好像自己真得了絕症一樣。

  「切忌好好休息，否則這病症很可能加重。」御醫將藥枕放了回去，收拾好藥箱後，孫小六輕聲道：「御醫，我生病這件事……」

  御醫會意，微微點頭道：「孫小主放心，這件事我會告知皇上，其餘閒雜人等一概不會知道的。」

  孫小六要的正是這個結果，點頭微笑道：「多謝太醫。有勞了。」

  成文昊要他們回去，有種要一網打盡的感覺，如果孫小六留在了這，反倒讓成文昊憂心防備，所以剩下的其他人自然不會走。

  前來的公公知道這件事後頗為震驚，沒想到孫小六竟然病重到這種地步，聽御醫的描述，好像快不久人世了；

  看見孫小六出來時，確實比剛才還添病色，不像是假的。

  「孫小主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假以時日再回京也可。」這公公哪敢讓孫小六現在立馬啟程，萬一孫小六.死在半路上，自己可是要被問罪的。

  「多謝公公。」孫小六做戲做全套，說著說著，還不忘咳兩聲，特意把那快帶血的絲帕露出來。

  「孫小主要不要喝口水？」

  看她咳得這麼撕心裂肺，公公有些嫌棄地看著，孫小六之前在皇宮裡鬧的動靜可不小，而且給他們做宮人的帶來了不少麻煩。

  所以他對孫小六的印象不好，偏偏這次的苦差事輪到了他頭上。

  「不必了。」已經夠了。

  啟程的日子暫時被擱置，至於治水的事情，趙墨晗倒沒有放下，把這段時間得來的經驗上報成書，然後送去即將接手的官僚手上，也不枉這些天的幸苦。

  不過空下來這段時間，孫小六得好好想想以後的步數要怎麼走。最好能知道成文昊想幹什麼。

  「你回來了。」

  走著走著身後突然彪出一個聲音。孫小六想得很入神，反射性的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白無計，你在這幹嘛？」

  「很明顯是在等你。」白無計拋了壺酒過去。

  一個白玉葫蘆在空中划過弧線，然後準確無誤落到孫小六手中。

  沉甸甸的，飄出一陣酒香。

  「你給我這個幹嘛？我現在不能喝酒，我生病呢。」

  「鬼扯，昨天我也在場。」

  孫小六冷漠一笑：「所以？你給我這個幹嘛？」

  「感謝你的。」

  「我可沒幫你做什麼，用不著感謝。」孫小六欣賞著這葫蘆，看起來是京城的工藝品，用的還是好玉。

  不過白無計在成文昊身邊做事，應該是不缺錢的……

  白無計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感謝你上次幫我找解藥方子的事。」

  「不用啊，最後我也沒找到不是麼？」孫小六攤了攤手，笑嘻嘻：「不過你這壺酒我就接受了，多謝。」

  白無計淡漠的嗯了一聲，盯著孫小六的臉看，好像不捨得從她一雙眼上移開。孫小六抬眼時，兩人對上，孫小六笑得有些風流，白無計一愕，不自然的移開了。

  「算你有良心，走了。」

  盯著孫小六的背影，白無計舒心一笑，少了之前的暴躁。這樣就很好了，至少孫小六沒有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而之前確實是他太急了，因為人的求生本能，他還不想死。

  剛轉身，白無計就看見了遠處的沈端墨在打量這裡。兩人對視的眼神很平坦，但白無計知道這人不簡單，抬步離開時，沈端墨的聲音幽幽傳來：「你就不想一直看著她笑嗎？」

  「誰？」

  「白兄，別在這裝傻。」沈端墨笑得五毒俱全，「原來你那個酒從京城帶到這裡，一口沒喝，為的就是給孫小六賠罪。」

  白無計後退一步，「是又如何？我和她的私事。」

  「白兄，我就不信你心裡沒有別的異樣，看著孫小六對別人笑時，你心裡好受麼？」

  白無計有些摸不清狀況，雖然他和沈端墨是一起來的，但兩人一路上幾乎沒說過話，他對這人也不太熟悉。

  並且，他現在算是投靠趙墨晗，有些事情，該保密還得保密。就算對沈端墨，也不能知無不言。

  「她對誰笑是她的事，和我無關，我只知道要辦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沈端墨陰陽怪氣嘖了一聲，靠在了那破敗的老牆上，「難道你就不想和孫小六輕裘快馬看人間？非得在京城裡看人臉色，活得不自在。白兄，我是知道你的。」

  「……」白無計呵呵一笑：「你腦補太多了，是你自己想做這些事吧？」

  「不跟白兄爭這些口舌之快。」沈端墨環著手，看著天上繁星如麻，「帶她離開京城，遠走高飛，才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否則永遠不知道她會遭遇什麼危險。」

  白無計眸色一黯：「這和我無關。」該保護孫小六的是趙墨晗才對，況且孫小六身邊已經有這麼多人了，不缺他一個。

  鬼姬不是也在受命保護孫小六么？孫小六現在有朋友了。

  沈端墨打斷了他的思維，冷笑道：「你想得也太美好了，可惜，一切不會如你願的。」

  白無計沒理沈端墨，投身於黑暗中，心裡卻因為剛才沈端墨一句無關輕重的話而影響心情。

  要想孫小六真正遠離這些喧囂，確實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孫小六帶走，遠離京城，遠離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