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炫耀

  兩人分道揚鑣後，孫小六打算回驛站找趙墨晗。走著走著，突然覺得頭頂的月光被人遮住了一大塊。

  隱隱約約能聽到一點人聲。

  

  孫小六左右環看了一眼，沒有人，略抬眼一瞧，差點嚇得七竅生煙，房檐之上，正站著兩個人。

  而那兩個人，正在盯著她。

  看樣子是從她踏進這裡的第一步起，這兩個人就在觀察她了。

  孫小六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忽然發現這兩個身影有些熟悉。

  一男一女。

  待月光微微從烏雲中探出頭後，落在兩人臉上，孫小六這才看清了，微微一驚，大聲道：「沈端墨？你怎麼在這？」

  旁邊的自然就是鬼姬了！

  「你小心！那個女人很危險的，她會扔毒！」孫小六緊張得捂住口鼻，生怕再吃一遍上次的虧。

  沈端墨輕聲一笑，對孫小六道：「沒事，她不會傷害我的。」

  語氣中很淡然，是真的不在乎鬼姬的樣子。

  看樣子，兩人剛才似乎洽談了好一陣，連這關係都更進一步了。

  孫小六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見鬼姬詭異地笑了兩聲，對沈端墨道：「嘖，我就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都護著這個女人。」

  孫小六長得確實好看，但京城中不缺美人。

  沈端墨還沒說話，孫小六先不滿了，叉著腰對上面的人道：「上面叫護著我啊？哼！要不是你們想害我，我用得著一天天東躲西藏麼！」

  這話倒是沒法讓人反駁……

  「沈端墨，你快下來啊！」孫小六著急道。

  「沒事。」

  孫小六有點氣，氣沈端墨為什麼不聽自己的話，「她是壞人！」

  沈端墨莞爾一笑：「我知道，我和她說了很多話，達成了一致的條件。」

  話說一半，突然被鬼姬打斷了，「沈端墨，你是想泄露麼？」

  微微一笑，沈端墨道：「沒有，今晚就說到這裡吧，告辭。」

  鬼姬一個冷眼射了過去。

  衣袂翻飛間，沈端墨已經落在了孫小六面前，眉目清雅，君子如玉。

  「小六，我們走吧。」

  孫小六道：「鬼姬還在，她害了趙墨晗——」

  「小六！」沈端墨努力笑著道：「下次，下次好嗎？」

  「什麼意思？」孫小六眉宇之間突然出現了一絲懷疑，遠離了沈端墨一步，「你都跟她說什麼了？」

  「沒什麼，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應該不在王府。」

  忽然意識到說漏嘴，沈端墨愣地一抬眼，看見了孫小六不敢置信的眼神。這些消息孫小六都沒透露出去的。

  「你們兩個……究竟在做什麼交易？」

  「小六你聽我解釋，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絕對不會傷害你，這一點你要相信我。」

  沈端墨也有些著急了，他上前一步，孫小六就後退一步，曾經的信任化為烏有。

  「你這個樣子我根本沒辦法相信你啊，沈端墨！」

  孫小六狐疑地看著沈端墨，「不說就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

  今晚的孫小六心好累，這個不信任自己，那個又惹自己懷疑。

  兩人沉默地佇立在大街上。

  「小六？」沈端墨的神情有些受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孫小六這個態度。

  孫小六抽身退開了兩步，滿臉的不信任。

  「你先告訴我，你跟鬼姬到底說了什麼話？」

  孫小六知道沈端墨在關心自己，可就是忍不住的猜忌，這些事情讓她覺得太疲倦了，為什麼要弄得那麼複雜？

  「小六……」沈端墨卻苦笑著，孫小六不相信他。

  竟然不相信他……

  「不說是嗎？好。」孫小六轉身就走，臉上一沉，心情頓時跌到谷底。

  都瞞著她？好啊！

  「小六！」沈端墨著急地上去牽著孫小六的手，「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害你的心，我都是——」

  孫小六不滿的打斷了沈端墨，「你別再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了，我不好！你自我感動，根本沒想過我的感受！」

  忽然，孫小六就不爭氣的紅了眼睛，聯想到剛才趙墨晗對自己的態度，心裡是又急又氣，可是又沒辦法。

  「小六，你別走！我話還沒說完！」

  「我聽夠了你那套措詞！別跟著我！」孫小六回頭，凶神惡煞的吼著沈端墨。

  沈端墨停住了腳步，看著孫小六遠去的背影，心裡一陣戚戚然。

  兩人之前好歹還有說有笑的，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散夥了呢。

  孫小六就這麼不信任自己麼？沈端墨垂眸看著自己腰間的酒葫蘆，拎起來喝了一口，方才還覺得溫潤的瓊漿玉液變得苦澀，還搔颳得喉嚨一陣干痛。

  為什麼他心裡會這麼難受？連這酒都壓不住了。

  忽然，沈端墨的頭頂出現了一陣放肆的笑聲。

  鬼姬坐在房檐上，背後正是一輪大圓月，叫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只聽鬼姬道：「看看，你想保護的人是怎麼對待你的。」

  沈端墨沉默著又喝了一口酒：「我心甘情願，況且已經說好了，這件事就你我知道，別告訴其他人。」

  「放心吧，和我鬼姬合作，最講的就是誠信。」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沈端墨絲毫不懷疑鬼姬會騙自己。

  畢竟他能幫鬼姬辦的事，誘惑太大了，鬼姬也沒必要冒險害自己。

  沈端墨沒有說話了，看著天上的明月自己喝悶酒。

  鬼姬跳了下來，坐在了沈端墨身旁，瞬間，陰冷的氣息逼近，讓沈端墨不自然的別開了頭。

  臉上的失落可以掩蓋掉，但行為是不行的。

  「沈端墨，你不後悔麼？我感覺孫小六那個女人不值得你這麼做，你這麼冒險不說，你背後還拖著家族的命脈，這一步走錯了就是無底深淵。」

  沈端墨抬起明亮的眸子看著鬼姬：「因為我有勝算，所以我才會給你開這種條件，如果你質疑的話，大可以現在就取消合作。」

  「呵呵。」鬼姬捂著嘴笑了兩聲：「方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好玩呢？」

  沈端墨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眯了眯眼睛：「你想做什麼？」

  鬼姬笑得更燦爛了：「沒什麼，想和你做朋友。」

  沈端墨狐疑地笑了笑：「鬼姬姐姐，別開玩笑了，你我註定不是一路人，就更不可能做朋友。」

  不知道為什麼，鬼姬突然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鬼姬生平見殺過許多人，也見過許多人，但這些人在鬼姬眼中也只是一具冷冰冰行走的肉體罷了。

  就在今夜，剛才，鬼姬忽然發現了一些不一樣，沈端墨給她的感覺和以往的人都不一樣。

  沒有威脅，但卻帶著一股壓迫的氣息，總讓人不敢接近，而沈端墨也唯有對待孫小六時，才會顯露出那樣的低聲下氣。

  這迫使鬼姬越來越想看到沈端墨的真面目了，她想知道，沈端墨究竟在披著什麼皮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