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名聲

2024-09-21 05:36:58 作者: 冰霞

  這場博弈,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身處亂世的漩渦中,這可能就是苦中作樂中尋求到的一點樂趣吧。

  可沈端墨卻不是這麼想的,他出身正統世家,從小就被培養成一個謙謙君子,待人謙和,幾乎沒有跟別人紅過臉。

  讓鬼姬覺得可惜的是,這麼完美的人,竟然在孫小六身上栽了。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沈端墨微微一笑,雖然很無害,但很難讓人想出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或許拿出酒,又或許會拿出一把匕首來。

  兩人之間不過三步的距離,可氣氛劍拔弩張。

  「沈端墨,你說出錯了,其實我們才是一路人。」

  鬼姬笑呵呵的,仿佛沈端墨說什麼話,她都不會生氣不會放在心上。

  她看著沈端墨,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同夥一樣,一個被鬼姬認同的同夥。

  

  沈端墨現在的心已經撲在了孫小六身上,說實話,兩人說的話有點不在一個層面上。

  鬼姬不依不饒道:「其實從你有找我合作的想法時,我們早就是一路人了,只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

  沈端墨挑眉看著鬼姬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說什麼沒關係,反正你只要記得你自己說過的話就行。」

  鬼姬帶起了身後的兜帽,瞬間蓋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巴,她腰間還懸著剛才沈端墨給她的酒葫蘆。

  這酒葫蘆做工精緻,一大一小,上面還懸著一枚紅色的流蘇。

  「今晚就多謝你的酒了。」鬼姬微微一笑,覺得喝完這些酒後,自己身上的傷似乎也被治癒了。

  沈端墨不太明白鬼姬的意思,朝著鬼姬的背影道:「鬼姬姑娘,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恕在下不懂。」

  鬼姬回身道:「你出身世家,我出身卑微,你從小被教導得一板一眼,我呢,跟你也差不多,因為組織的訓練很嚴格,不容一點差錯。所以我剛才才說,我們其實是一路人。」

  「因為我們的想法相近,你之所以會來找我,大概……是我們兩心有靈犀吧?」

  「又或者是上天註定的,你今晚一定會帶著一壺酒來找我。」

  鬼姬難得莞爾一笑,這種笑容沒有帶著防備,也沒有帶著以往的陰鷙。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這個詞逗笑了沈端墨,月色中,爽朗的笑聲漸漸在空蕩的大街上盪開。

  又或者是鬼姬這樣直白的笑容打動了沈端墨。

  沈端墨重新坐了下來,看了眼鬼姬。

  幾秒後,兩人面對面地坐著。

  酒重新被拎上桌,酒香四溢,不斷讓人吞咽著口水。

  「其實你說得挺對的,你我的想法確實有些想像,但在這個世上,完全就不會有想法相同的人,所以你說的話,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我之所以找你,是因為我已經注意調查了你很久。」

  沈端墨說的話比鬼姬笑得還直白。

  鬼姬倒是起了好奇心,道:「哦?說說吧,查到我什麼了?」

  沈端墨認真地看了鬼姬一眼:「這種事情不好說,我怕我提了,會惹起鬼姬姑娘的傷心事。」

  什麼親情感情,在鬼姬心中早就不復存在了,更別提在她小時候就死了的父母,她心中更是沒什麼印象。

  所以這也是鬼姬這麼多年來沒有軟肋的原因。

  別人都想挑著她的錯處戳,還好,或許她天生就適合做殺手,沒有軟肋,沒有牽掛,死了也只是死了,不會惹人傷心。

  聽完了鬼姬自己的介紹後,沈端墨笑了笑道:「你是人,有血有肉,七情六慾的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壓抑著自己的感情,除非你一輩子冷冰冰的當個殺手。」

  鬼姬反問道:「我就是要一輩子當殺手。」

  「你……就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老的一天嗎?」

  這種問題是誰都避免不了的,所以當沈端墨聽到鬼姬這麼說時,第一念頭就是覺得鬼姬幼稚。

  但卻不是那種不知世事的幼稚,而是一腔嚮往的幼稚。鬼姬這個樣子,總叫人討厭不起來。

  鬼姬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事情我都考慮過,可即便如此,我也要依照自己的想法做。」

  沈端墨深深吸了一口氣,灌了自己一口酒,忽地開口道:「可如果你做的事情都是錯的呢?」

  「於我來說,沒有對錯之分,只有死不死,生不生的問題。」鬼姬說這些話的時候格外輕鬆,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也是,像他們這種在刀光劍影上討生活的人,又怎麼可能想到其他高深的問題呢?

  沈端墨又問了一個問題:「你這麼做開心麼?」

  鬼姬扭頭看著沈端墨,仿佛沈端墨這個問題是個天大的笑話一樣。

  「開心?你可能不知道,殺手組織要求我們的第一條內容,就是摒棄開心,最好把一切能讓自己心動的東西摒棄掉。這可能就是你剛才為什麼說我冷冰冰的吧,我確實就是這樣的人。一輩子,改不了。」

  「可如果你一輩子都在做錯事呢?」

  「那就錯一輩子吧,老天也擋不了我。」

  沈端墨心想:「這話說得好猖狂,還很無禮,明知自己錯了,為何還不知錯就改?」

  然後如果讓鬼姬聽到這種話的話,鐵定會大笑,然後嘲笑這群人什麼都不懂,想得太天真。

  沈端墨沒有和鬼姬聊太久,因為他知道兩人註定三關不合的,鬼姬以殺止殺,而他呢,和鬼姬站在不同陣線上。

  今夜沒有互相廝殺,也僅僅是因為這壺酒帶來的薄弱情誼。

  只要把酒打翻了,這情誼或許也就沒了。

  「走了,告辭。」

  「答應過我的事,可別忘了。」

  「嗯。」沈端墨拿起了桌子上的酒葫蘆,匆匆忙忙走了。

  鬼姬在身後看著沈端墨離去的背影,在月色中笑了笑,然後若無其事地飛走了。

  沈端墨沿著方才孫小六離開時的路線走著,抬眼一看,月光明晃晃地落在了牆角處。

  孫小六正在那裡發泄,對著城牆又打又踢,可沒泄憤就算了,還把自己的手腳弄得很痛。

  氣得不行,心中還越來越憋屈,孫小六忍不住,拳頭再次重重砸在城牆上。

  城牆本來就粗糙得不行,這一下徹底把孫小六的手掌關節都磨出了血痕,嘶疼兩聲,孫小六心疼地捂住了自己的手。

  沈端墨看見時心裡也是一陣抽疼,連忙上前一步,奪過了孫小六的手在自己手裡捂著。

  「你是不是傻啊孫小六?」沈端墨有些憤怒地看著孫小六:「你氣就氣,為什麼要傷害自己的身體?」

  孫小六沒想到沈端墨會跟上來,心裡有點感動,可臉上不好表露出來,否則她這氣生得就太沒意義了。

  狠狠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孫小六捂著輕輕吹氣,然後沒好氣的跟沈端墨道:「我就是泄憤,要你管那麼多!你不是跟那個鬼姬聊得歡嗎?來找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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