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兄弟

  問道：「趙墨晗呢？」

  孫小六擺了擺手手道：「你別跟我提那個男人了。」

  白無計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聽孫小六說了一大堆抱怨不滿的話，心裡頓時猜出了七八分，竟然破天荒的用一種溫柔的語氣對孫小六說話，「你們……鬧彆扭了？趙墨晗的毒不是解了嗎？」

  孫小六惡狠狠地瞪了白無計一眼，「都是因為你們這群什麼殺手！哼，我看你們就是成文昊身邊的走狗罷了，他對你們很好嗎？你們這麼忠誠替他辦事？」

  這話說出來就有點孩子氣了，但孫小六實在逮不到人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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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白無計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孫小六的炮灰，被孫小六一頓語言狂轟濫炸，發現自己並不能反駁孫小六什麼，只得安安靜靜的聽訓。

  此時的孫小六堪比成文昊在教訓手下，只是沒有實質性的懲罰而已。

  白無計盯著這個平日裡張牙舞爪的女子，好似從孫小六臉上看出點不一樣的感覺，既是乖張，又是狠戾的。

  一頓喋喋不休後，孫小六終於停下了，甚至把自己都說累了。

  總而言之，就是批評了白無計一頓，不好好做人，卻要幫成文昊辦壞事。

  「你不就是為了錢為了生存嗎？我之前說過，給你更多的錢，你是不是能替我辦事？」孫小六好奇道。

  白無計道：「你覺得這種事情這麼兒戲嗎？」

  「我沒覺得兒戲，我在跟你講現實，你們這種人不就是為了要錢？」

  白無計嘴角猛地一抽，什麼叫「你們這種人？」

  哪種人？！

  「有錢也沒用。」

  孫小六揉了揉自己酸脹的肩膀，道：「看起來你是打算一輩子都效忠成文昊了？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有一天會殺了你。」

  死在成文昊手下的只有兩個可能，一是背叛，二是沒有了利用價值，無論怎樣也要反覆壓榨出最後一點價值。

  而白無計以後的路，不論怎麼看都像後者。因為現在的白無計完全被所有事情排除在外。

  「是又怎樣？這就是我的宿命。」那天趙墨晗給他說的話倒是都聽了進去，命不命的，他自己說了不算，全都捏在別人手裡。

  「你就沒想過脫離成文昊嗎？他對你們又不好，整天讓你們出來幹這些危險的事。」

  兩人有點像在雞同鴨講。

  白無計盯著孫小六頗為天真的臉，破天荒地輕笑了兩聲，「孫小六，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經歷了那麼多事情還這麼天真，哈哈哈。」

  「……」孫小六撓了撓頭，「我只是沒有害人的想法，做該做的事。好吧，其實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苦衷，我沒辦法把自己的三觀強加在你身上。」因為站在白無計的角度看事情，或許對他來說是對的呢？

  嘆了口氣，孫小六撐著腦袋道：「但如果你要對我執劍相向，那對不起了，我也會殺你。」

  「這時間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得到什麼，必然會失去什麼，所以我不後悔，也不怨恨。」

  孫小六盯著白無計：「所以你想說什麼？」

  「方才在竹林時，我說了，下一次再看見你時，我會動手。」

  孫小六愣了愣，冷聲道：「那你動手吧。」

  半響，白無計都沒有動靜。

  「孫小六，我突然不想殺你了。」白無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突然婆婆媽媽起來。他忽然想起當年被人從人堆里撿出來時的樣子。

  他們這種人，大多都是父母雙亡，流落街頭，為了口吃得能互相撕咬，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做得出來。人情冷暖，在那個時候就全感受過了。

  或許從那時候起，就註定了白無計以後的命運，此生只能註定做他人的刀。

  「你有帶酒嗎？」白無計突然想喝這種又辣又嗆喉的東西了。

  孫小六搖了搖頭，「沒有。」哪個女子會隨身帶酒……

  兩人坐在了小攤桌子上，此時滿城寂靜，偶爾有兩點星火閃耀著，可這些，都不足以照亮白無計心中的黑霧。

  看著朗朗明月，白無計說起了自己的從前。

  白無計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只可惜家族落敗，最後沒落，官家念他年幼，沒有趕盡殺絕。

  峰迴路轉，後來的白無計還被官家收養成了組織培養，這一去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的黑暗，不斷廝殺，日子從頭到尾就沒好過。

  好在白無計筋骨不錯，身手練得不錯，至少不用挨打，還混出點名堂來，這些年逐漸成為了成文昊的左膀右臂。

  可那又如何？只要成文昊動動手指，就能立刻殺了他。

  而現在的白無計處境也尷尬，一邊不忍心下手殺孫小六，一邊又不得不被成文昊的命令壓迫著。

  進退兩難。

  聽完後，孫小六隻能從中挑出幾分悲傷來感同身受，她不是白無計，沒法知道白無計都經歷過什麼承受了什麼。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孫小六疑惑道。

  白無計輕笑了兩聲：「因為我怕我再不說，這些事就再也沒人知道了，人生百年，如果我就這麼死了，我不甘心。」

  「其實……你可以多做好事的。」

  「晚了。」

  「不晚的。你可以脫離成文昊身邊，然後投奔我們！」孫小六忽然給出這麼個提議，這讓白無計意想不到。

  白無計錯愣道：「你確定趙墨晗不會反感？」

  「哼。」孫小六嘟囔道：「說句不好聽的，你對他有用處，可以給他透露情報的話，他才不捨得殺了你。」

  「哈哈哈，原來我就是個做斥候的？」

  「不不不，你這叫行善積德，別再做殺人的事了。」

  說起來無比容易，做起來難比登天。

  對於長年累月都在執行任務的白無計來說，就更難了，一下子要他放下手中的刀劍，去一個敵人身旁做參謀？

  恐怕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孫小六悠悠嘆了口氣，「這件事說起來確實太急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現在你也不殺我，還被我打動了不是麼？」

  白無計尷尬一笑，道：「孫小六，我不殺你的原因是因為我不願意，你可千萬別多想。」

  「誒！打住打住，我才沒多想，倒是你自己啊，別自作多情啊哈哈哈。」

  一抹笑容頓時在白無計心中蕩漾起來。

  「孫小六，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你待在一起時我的心情就會變好。」

  孫小六立刻和白無計拉開了距離，警惕道：「你想幹嘛！」

  白無計：「……誇誇你都不行嗎？」

  「不行！」她這人不禁夸！

  銀月高懸，兩人有說有笑，就好像經歷千般磨難之後，重遊故地再次相遇，調侃起當年的趣事一樣快活。

  白無計心想，如果能讓時間停在這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