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承諾

  方安寧與鯨穹的決鬥，沒有一妖敢上前插手，這不光是鯨穹的意思，也是江心滿的意思，二人原先還在用花里胡哨的法術往對方身上招呼，到後來，二人靈力竟都用盡。

  索性拋棄了所有術法，拳拳到肉的對轟著，鯨穹本身是深海妖族，身體素質好的驚人，肉搏更是一技之長，力道大的能一掌拍飛方安寧。

  

  方安寧身體雖也健壯，但和鯨穹相比，無疑是三歲小兒的程度，不過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是拿著劣勢去比優勢，拿著僅有的靈力在身上套了一層又一層的護盾，出拳時，借周圍靈力擊打對方。

  可即使是這樣，還是難以補足二人的差距，可方安寧不在意，他要的不是輸贏，而是一個發泄的途徑，能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才能抒發他胸中多年來的怨氣與隱忍。

  鯨穹被打的狠了，心中火氣更甚，雖然他敬重的首領發話，不能殺了這小子，可是……沒說不能反擊吧？只要不死，他不信還打不服這個人族的小子。

  一下比一下的回擊著，方安寧在他的攻勢下，的確是站不住腳，身上疼的厲害，想使勁卻沒有多餘的力氣可以給他繼續抽調，可他的精神，比往常都要亢奮。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從沒像今天這麼一次清醒過，越戰越勇，對身上的疼痛與傷痕毫不在意，即使今天死在這裡，他也無悔！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拳頭上了，天機派教會他的術法與修道，全部被拋到九霄雲外，一點也想不起來，更沒有注意到天空上方划過的白線。

  江心滿在祭壇上等待天機派的回信，今天，也的確是收到了，天機派長老們將一切都處理妥當了，對於無盡海漏洞的填補，也正式告一段落，流落在外的妖物，殘忍的被殺，沒做什麼壞事的被抓，都等著江心滿回來做決定。

  而她也得到了另外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掌門要隱退了……

  掌門是天機派奇才，從十五歲開始執掌，二十多年間從沒出過一絲一毫的叉子，如今正是壯年，卻不由分說的要隱退？！

  江心滿又看看那回信，信封裡面還裝著一沓紙張，是師父寫給她的，開頭就解決了她的疑問。

  越看越想笑……

  天心道人雖然比掌門更為年長一點，可是他們卻是最好的兄弟，他日還等一起遊覽山河，平定誅邪，如今說隱退就隱退！可把他給氣壞了！

  說好的壯志，單方面被他否決！

  聽聽師父這滿嘴的酸氣，哪裡是嫌棄對方單方面隱退，讓他一個人更加操勞門中事務，而是嫉妒掌門有個嬌俏娘子等著他回去過日子呢。

  江心滿翻看了一下信件，後面也陸陸續續離不開掌門神不知鬼不覺冒出來的嬌俏娘子。

  師父還說掌門半個月後就卸任回家了，修道之人在世俗哪有什麼家，這一定是誑他的，可他氣的是，他一直以為是虛假的事情，竟然在昨日變成了現實。

  「唉……」

  顏言不解，她這麼一笑，又一嘆，不是有信，反而多了無奈與戲謔在裡面，便出聲問她：「怎麼了？」

  「哈哈哈哈……」江心滿先笑了一陣，才把事情道來，「還不是掌門有了小娘子，沒人和師父一起光棍，他一個人倒是嫉妒掌門的很。」

  江心滿接著往下看，師父提到了天佑，一個剛來半大的孩子，如今也長成了大人，少了頑皮與嬉鬧，更多的是沉穩與負責。

  還催促著她快點回去，要不然掌門的喜酒該喝不上了……

  最後一句話是：平安回來，和安寧那混小子一起！

  蒼勁有力，狂放不羈，這龍飛鳳舞的大字不同之前的規整，可見最後他多少還是有些埋汰江心滿一個人瞞著他們就幹了這樣的事情，都沒讓他去湊個熱鬧。

  「要回去了麼？」

  顏言知道江心滿最後神色的憂慮是何意思，這樣的表情，他看過太多次了。

  江心滿回握住顏言的手，就算不舍，還是要回去復命的，既然無盡海再無禍事，她也該回去了。

  「還會來麼？」

  顏言微顫的手暴露了他語氣中不曾表達出來的後怕，他怕眼前的人不會再回來，不會回來看他一眼，甚至……會逐漸忘記他……

  許久都未等到答覆，來還是不來，都沒有……

  江心滿不確定天機派今後的抉擇，是要將無盡海永遠封死在這裡，繼續作為一個禁地存在，還是要清繳一切，有了前車之鑑，他們不會手軟的。

  「你就不怕我……！」衝出無盡海，屠了這天下麼？

  戛然而止的話，顏言並沒有吧後半句說出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江心滿，試圖從沒有一點表情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江心滿抬眼看他，輕聲問道：「你會麼？」

  顏言也跟著在心裡一起問著自己，他會麼？會的吧？他從始至終，只要的是她一個人。

  可是這女人護的是天下人！是天機派！是這河山！是這太平！！！

  他若是會……這女人會不會和他一刀兩斷，恩斷義絕？

  這，她會的吧？只要他挑起事端，眼前對他笑的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這是在問他，心中殺戮的本性，和她，哪一個更重要。

  顏言想通後，回以微笑：「髮簪呢？帶在身上麼？我喜歡你帶著。我不會！至少你在的時候，我不會！但以後，我……我儘量。」

  眼中化不開的柔情望著江心滿，這是他能做出的承若，他不敢保證江心滿百年之後，他會不會因為一些事情被惹惱，就這樣負了天下，因為這天下，沒了容身之處，沒了暖，沒了她……

  「至少……至少你在的這一輩子，我不會的！」

  顏言越說越急，眼前的人始終沒有改變表情，他有些慌了，是不是剛才說永遠都不會要更好一些？！

  江心滿伸手握住他一時情急之間想觸碰她臉蛋的手，慢慢的，放在心口處。

  「我有點想吃香酥鴨了……你給我買麼？」

  顏言愣神，這話一時之間的衝擊，讓他腦袋混沌了好久，香酥鴨？香酥鴨？！

  她，怎麼會？！就算是帶有著前世的記憶，經歷了那麼多，怎麼可能還記得起來……

  記得他是誰……

  因為她，從頭到尾都不曾一刻屬於過他，有的，也只是那麼一兩件小事而已……

  竟然被她記到了現在，是不是當初，心裡也有著他。

  顏言因為手上軟彈的觸感，突然回神，嘴裡止不住的說著：「買！買買買！給你買永生永世！」

  最後一句話，千真萬確！

  「你！」

  顏言咽了一下口水，這手……可不是他故意放在江心滿胸口上的，是她！她……抓著自己的手放上去的……

  「我會回來的……不是一個無期的承諾，一年之內，我會回來的！」

  天機派若是真的要對無盡海做些什麼，她也一定會據理力爭，在一年之內，回來，看他的！

  甚至，接他離開！去人世間，過他一直想過但是沒能過上的悠然的兩人之間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