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回派

  江心滿臨走時帶走了渾身是傷，已經精疲力盡，有些神志不清的方安寧，面對同樣渾身是傷卻精神奕奕的鯨穹，她簡單交代了一下族裡的事情，剩下的什麼話都沒說就要走了。

  鯨穹有預感，首領帶走這個人類後，可能不會再回來了……而他心裡也有一個大膽卻又荒謬的想法。

  首領……是不是人類？只是為剷除危險勢力而來，結束了就要走，再也不回來，去人類的世界過完餘生。而祭壇中那位，是不是她多年前未轉世的故人？

  族裡流傳的傳說與預言，沒多少妖記得，可父親卻要他牢牢記住，說的天降之人，便是現在的首領麼？

  「首領……」

  鯨穹在江心滿轉身後有些急切的叫住了她，但是當她停下後，他反倒不好開口了，帶領深海一族能重見天日，不受這牢籠控制，能重新回歸自由，富有生命的大海，會是她麼？這話，他怎麼也問不出口。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首領是他唯一敬重的妖，可身份說轉換就轉換，還是他厭惡的人類，矛盾的心情讓他無法將心中的一切全部表露出來。

  江心滿長時間抱著方安寧這麼一個人，還是有些費力的，術法纏繞在他身上，讓其浮空，江心滿能像牽氣球一樣輕鬆將其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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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著鯨穹有話對她說或者不能接受事實來質問或者來殺她，可這一切都沒有，他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雖然面上看不出任何臉色的變化，也不能從他那始終嚴肅的臉上發現端倪，可是他的眼神告訴江心滿，他在無措，他在拘謹，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既然如此，也只能江心滿來開這個口了，畢竟他們的原首領，是因為她的原因才死掉的。

  「你知道我的身份麼？」

  鯨穹下意識的張了一下嘴，新首領不懂的地方都會問他，如今這下意識動作倒是把他自己坑進去了。

  只幹著嗓子說出了那個疑問：「人？」

  江心滿點頭算是回答了，鯨穹兩隻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握住，周身的氣息是那樣的疏遠與陌生，不知何時原先在方安寧和鯨穹決鬥走掉的一部分深海族妖，都圍在了江心滿與鯨穹的不遠處。

  他們的聽力非同尋常，百里開外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知曉，何況是他們之間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對話。

  他們的心情是複雜的，人族萬年前將其親手封印在這無盡牢籠，當時空間對於他們來說，逼仄狹小，很多妖物都蠻不講理，只能在血雨中苦苦掙扎。

  萬年過去，無盡海才是無盡海，才有了寬闊的空間，十幾代過去，他們嚮往著人間那無垠的大海，那裡才是他們的家，他們同時也怨恨著，嗜殺著，楊言出去要將人族趕盡殺絕！

  可真正的人族出現後，隱瞞身份，帶著毫不知情的他們一路披荊斬棘，登上高位，這十幾代從沒有首領能辦到，唯一的一個，還是個人……

  「還有什麼要說的話麼？我要走了……」

  口氣平淡的仿佛她還是隱瞞了身份的那個王，還是一如既往的只是出個門，很快就回來一般，她怎麼能這麼不在乎？！鯨穹很想罵她，打她，甚至殺了泄憤。

  可是……做不到，這是他的王……心中唯一的王……

  「滾……」

  「滾！」

  鯨穹第一聲很小聲，怕她聽不見，發泄一般的又吼了一聲，還不快滾！礙眼的人族！

  可江心滿恍若未聞，自說自話：「我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若是能回，可能一年之內，或許三年之後，無盡海再無深海敵手，這一族，你能打理好，自立為王吧……」

  說完，就真的離開了……

  在鯨穹看不見的地方，有個半大的孩子偷偷跑掉了，在江心滿即將穿過禁制屏障，要離開的時候，拉住了她的衣角。

  仰著天真的臉問道：「首領還會回來麼？首領會帶我們離開麼？首領回來還會是首領麼？」

  江心滿摸摸他的頭：「回來……會帶你們離開的。」

  「真的？！可惜我們不能違背這裡的禁制，若是出去，身上的禁制發動，大家都要沒命了……」

  高興又失落的語氣，他沒走半步，目送江心滿離開。等到江心滿穿過屏障後，停下了送別的揮手，自言自語。

  「其實……鯨穹哥哥也不是真的生氣……為什麼首領大人不能像平時一樣哄哄他呢？」

  疑惑不解之間，聽到了遠處傳來的一聲咆哮：「鯨藍！！！」

  被點到名的鯨藍臉色一變，匆匆往回趕，這下鯨穹哥哥不會放過他了！慘……早知道不來送了。

  一時之間，又埋怨起鯨穹哥哥不會說話，人又咋了，萬年前挑事的是深海妖族，如今算是扯平，深海一族在首領手下逐漸繁盛，又怎麼不能接受了？

  深海一族崇尚強者，若非如此，萬年前本遠離大陸的一族，又怎麼會跟著魔頭一起屠殺……哥哥就是個大頑固！首領都被氣走了！

  另一邊，江心滿出來後，便回到了天機派的禁地當中，外面長老見是她，徒然鬆了一口氣，看見一邊的方安寧，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

  「只是皮外傷，不礙事，養幾天就好了，事情都解決了，我來喝掌門的喜酒。」

  輕鬆笑著的江心滿，只是為了讓周圍圍著的長輩們放心而已，後面等著她的，可是無休無止的報告。

  而這件事情，也真的不像她說的一樣，都解決完了……

  將方安寧安頓好後，天佑負責照看他和其餘人，江心滿徑直跟著天心道人和掌門一起到了議事堂，開啟了其中的結界後，江心滿說了一切。

  毫無隱瞞，包括她個人的感情……

  她若不說，後面藏在她體內的秘術也會告訴門派一切，其實根本不需要她口述，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場中一片安靜，複雜的眼神在她臉上掃來掃去，對她的教育，皆化作了一聲聲的嘆息。

  眼前突然亮起的兩盞大燈泡，江心滿再熟悉不過，守護神獸這個時候出來，又要幹什麼呢……

  「你……唉，你……唉……你！」

  「別唉了！唉的人頭疼！」

  天心道人毫不客氣的吼著守護神獸，一點也不注意身份地位了，他只覺得這神獸忒煩人！給人心口上添堵！

  神獸被吼了絲毫不在意，反倒打趣天心道人：「你剛剛不就是這樣的麼？你也知道煩啊……」

  「你！」

  天心道人臉一橫不理人，怎麼一個個都這樣！

  「掌門！該你定奪了！還有幾天才卸任呢，做點事情。」

  神獸一尾巴抽上掌門的屁股，掌門臉上一陣無語，默默抽調出江心滿身上的秘術，跳著看完了所有，幽幽轉向江心滿。

  「你！唉……」

  不行，他也陣亡了，這讓人怎麼說才好，人與魔的不倫之戀，爆出來誰都逃不過，可他們又有點像他和他的嬌妻。

  嬌妻身上有著魔氣，被族裡認為是不祥之兆，但是二人從小的情誼，讓他怎麼也割捨不下，為了她，一貫閒雲野鶴的他無奈應族裡要求，只要能當上天機派掌門，絕不為難他的青梅。

  原本大家都以為他是沒了希望的，只可惜，扮豬吃虎的主，說的就是他。雖然保住了嬌妻，但是二人相見越來越少……

  如今總算盼到了出頭之日，不用再背負天下，能和嬌妻隱居一方過日子。

  可這……怕是卸任之日還遠著呢！

  「你真的要救麼？後果呢？想好了？」

  「弟子想好了……救！若他不知悔改，一旦有所苗頭，弟子便以身飼法，牽動他身上的秘術與無盡海相容，將其永遠鎮壓。」

  江心滿想過這個問題，也如實回答。掌門琢磨了他們二人的對話，找到了一些問題所在。

  「他是你前世的故人？」

  天心道人震驚的看著掌門，這種虛無縹緲的話竟然就這麼肯定？！

  「是……」

  而且一個還敢回答是！

  「從即日起，掌門之位傳於江心滿，大小事務均有其定奪，經由門中議事，同意現掌門提案，待大典後，方可實行。」

  掌門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這是在賭，賭江心滿足夠強大，能處理好這屁股後面的爛攤子，她決絕赴死的眼神，不是開玩笑的，命運，暫且信它一回。

  「我要走了，還等著布置婚宴擺設呢，要走了……天心……」

  「幹什麼？」

  天心道人啞著聲音，一點都不想理他……

  「既然看不慣的話，不如也找個婆娘照顧你好了……哈哈哈哈哈！」

  「你！」

  掌門在大笑中離去，徒留氣急敗壞的天心道人在原地亂跺腳，江心滿和神獸在掌門走的時候也溜了。

  天機派此次議事雖然只有三人在位，可這便是天機派最中堅的力量，也是最有權決定一切事物的三人，其餘人，沒必要知道這各種原由，乖乖享受太平就好，掌門沒叫上其餘的老頑固，是最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