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陳家的蠢蛋

  蘇家之後，就是排在八大家族之末的陳家了。陳家雖說和其他七家同樣位列八大家族，其實實力卻連艾家的一半都趕不上。陳家家主陳浩江此時還能和諸人一起坐在這裡，靠的不過是祖上的餘蔭罷了。

  不得不說陳家的血脈極其強大，這陳浩江以及他嫁與端木元為妾的堂妹陳胭脂，還有陳胭脂所生的端木元的第二十一個兒子端木椿，皆是一脈相傳的又蠢又笨又慫。

  陳家一家子蠢人、實力又有限的緊。因此蠢就蠢吧、笨就笨吧，這樣反而威脅不到其他家族的勢力，讓他們看在陳家祖宗的份上，能讓陳家保留著這個名存實亡的八大家族的名頭。

  可壞就壞在，這一家子人蠢歸蠢、笨歸笨，卻又是自大的很。他們皆覺得有著自己家血脈的端木椿是十足十的好，比那端木松強了幾百倍有餘。端木元不喜歡端木椿，是他瞎了眼睛。

  以前端木松好好的時候，陳家雖然覺得端木椿是委屈了，可是到底是懼怕艾家的勢力，因此只有關上房門才敢罵上幾句。

  可等到端木松出了事，這陳浩江和陳胭脂就坐不住了。他們就商量著，那端木松好歹是嫡子，忍一口氣就算了，可如今剩下的同樣是出自八大家族，同樣是庶子，憑什麼別人能當城主，他們這聰明可愛又孝順的椿兒不行呢？

  因此之前端木椿在陳浩江和陳胭脂的攛掇下，也是出盡百寶各種蹦躂。只是蠢人教的法子能好到哪裡去？端木椿自然是鬧出好多么蛾子和笑話來，讓眾人看盡笑話的同時，也讓端木元氣得多吐了一盆血。

  端木元自然知道端木椿這些作為後面有陳浩江的影子，他不想想自己從未好好教過端木椿，只恨陳浩江把自己一個好好的兒子教成了蠢蛋，因此這時候看見陳浩江也是沒好氣的很，只對端木楓道：「這是陳家家主。」竟是連一聲「堂舅舅」都不肯讓端木楓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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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楓就愣了一下，才行禮道：「陳家主好。」那陳浩江再如何蠢笨，總也聽得明白這稱呼之間的差別的。他原本就不忿於端木楓這個從天而降的私生子，此時再聽見端木元對自己也是這個態度，忍不住就「嚯」的一下立起身來，道：「我家中還有事，你們親戚自己團聚吧。」說完竟是一甩手就出門去了。端木鎬敏見狀，忙跟在陳浩江後面送他出門。

  外間的端木椿見陳浩江出來了，忙一疊聲的喊著「堂舅舅」就迎了上來。誰知道那陳浩江因著端木元的緣故，想起這端木椿也是姓「端木」的，竟連他也恨上了。他絲毫不理會端木椿那連聲的呼喚，只怒氣沖沖的踹開房門出去了。後面的端木鎬敏又是急著關房門、又是忙著安撫因為陳浩江不理他而也跟著生了氣的端木椿，好生的忙活了一陣子。

  屋內，其他的家主想起陳浩江這副又蠢又笨還不識時務的模樣，再想起自己和他也算是有沾親帶故的關係的，忍不住都是暗暗捂了捂額頭，覺得頭疼的緊。

  端木元卻似已料到了陳浩江的反應一般，絲毫沒有詫異之色，只對剩下的七個人道：「我今日請諸位前來，想來諸位都明白所為何事了。」

  這端木元平日裡積威甚重，他的兒子和手下們都怕他怕得緊。可這些家主們平日裡也是一家之主、說一不二的，他們中又多是端木元的長輩，自然不如那些人那樣怕他。如今端木元又是命不久矣、這些家主們又大都心中有怨氣，方才端木元一個個的點名向端木楓介紹他們，他們也不好做的太過。可是此時端木元是問大伙兒、又說得是這件事情，自然人人都不想理會，只想著有其他人回答就行了。

  可惜人人心中皆是如是想，因此端木元這話說出口後，竟是一時之間無人接話，頗為冷場。

  蘇清顏方才沒開口倒不是心有怨氣，只是因為她的性子向來沉穩罷了。以往的商議中，她也是聽比說多。

  如今見場面尷尬，蘇清顏才不得已開口接話道：「想來是為了楓兒的事情了。」

  那端木元方才見眾人不接口，心中已是一沉，暗道眾人的怨氣竟比自己想得還要深些，那麼端木楓之後的路只怕是更為艱難了。

  此時見蘇清顏給他撐場子，端木元自然也要就坡下驢，就笑道：「是了，正是為著楓兒接任雪城城主和松雪樓樓主之事。」

  端木元見諸人都不說話，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繼續道：「楓兒自小就聰慧上進，我卻是擔心把他拘在深宅大院會耽誤了他，因此這些年才讓他出門去到四方遊歷、增長見識。」

  在場諸人，即便是之前沒有見過端木楓的，又有哪個不知道他的身世？自然知道端木元這一番說辭是糊弄人。端木元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他是亂說的，不過是彼此心知肚明，給端木楓之前不在雪城編一個好聽的說辭，讓情面上看起來好看一些罷了。

  這些家主就算再衝動的、也畢竟是一家之主，又有哪個會腦袋缺根筋、蹦出來說「明明不是這樣，他是個私生子，之前離家出走也是因為你對不起他娘」呢？

  因此韋成平、蘇清顏、李墨魚等人自然是附和道：「原來如此。」其他四人則是默不作聲的望著端木元，看他接下來要怎麼扯。

  端木元又道：「楓兒這些年在外面，因此和各位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面。可是以後楓兒接任了雪城城主之位和松雪樓樓主之後，自然是要長留雪城的。楓兒畢竟年輕，做事或許有不妥當之處，諸位都是楓兒的長輩兄長，以後還請多關照他才是。」

  蘇清顏和李墨魚就道：「這個自然，城主放心。」艾乾坤卻是重重咳嗽了一聲，開口道：「不是我們不相信城主。只是這端木楓這一百多年皆不在雪城，為人如何又有誰知道？如今城主貿貿然的把雪城交給他，若是他是個包藏禍胎的，將來做出有損雪城的事情，那又該如何？」

  尚磊等人雖說支持的人選不同，可此時反對端木楓卻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自然是紛紛附和。

  端木元早已料到眾人會有此一問，他喘了幾口氣，先對眾人道：「我明白諸位都是心系雪城的，只是諸位所擔憂的，也是我擔憂的。我是經過重重思慮才下了這個決定的。」

  其實端木元有沒有經過重重思慮、有沒有為雪城考慮，在場諸人中又有幾人會真的在乎？他們在乎的，不過是端木元選的繼任者，是不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罷了。

  只是話雖如此，面子上的工夫到底是要做的，因此艾乾坤便擺出了一副凝重認真的神色來，對端木元道：「願聞其詳。」

  端木元便說道：「咱們幻靈境崇尚修煉，因此位高之人修為也不能太低，否則鎮不住場子易生事端，各位說我說得可對？」端木元所說的這點可以說是幻靈境默認的鐵律了，艾乾坤等人就算想找茬，在這點上卻也是絲毫提不出反對意見的，因此只得沉默不語。

  端木元看了看眾人的神色，這才繼續道：「諸位想來都知道，我們雪城這些年來頗受名劍山莊的排擠，形勢已是十分艱難。」

  聽了端木元這話，自然有人腹誹道：「這還不是因為你之前得罪了連秋水的緣故。」

  端木元自然知道眾人心中的想法，嘆了口氣道：「這也全怪我當年思慮不周，只想著置身事外免得麻煩，卻不想反而是連累了雪城。」

  蘇清顏聽見就道：「城主也是為了雪城著想，只是沒想到後面的發展會是如此罷了。」

  端木元便道：「無論是不是我的緣故，總之事已至此，也無法後悔了。只是之前雪城有我和各大家主坐鎮，尚且能自保。可沒想到我卻突然生了這病。」

  各大家主縱然再有私心，也是希望雪城能長長久久的存在下去的。畢竟雪城是他們的立身之本，他們的一切籌謀計劃都是建立在雪城完好的基礎上的。若是雪城崩塌了，他們又如何能立足呢？因此這時聽見端木元的話，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端木元見各人皆是感同身受的模樣，這才繼續道：「若是松兒和柏兒尚且好著，那我還沒那麼擔心。畢竟他們兩個皆是天資聰穎的，雖然眼下仍是地仙境界，可在一百歲升入天仙境界是不成問題的。雪城有他們中的一個領頭，名劍山莊也要忌諱些。可是……」他說到這裡，想起眼下這個局面皆是自己造成的，免不得心中氣苦，又連聲咳嗽起來。

  端木楓見狀，忙端了唾壺來接著，一面又給端木元輕輕拍背。端木元連吐了好幾口鮮血才緩過了勁來。

  端木元以前何等威武粗壯的漢子，連風寒都沒生過的，如今卻是這等模樣。英雄末路最悲壯，諸人看見他那情形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