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只是來通知你

  「知會穆傑方，就說我尚不在京城，四日後才能趕回來，問他們同不同意第五日晚上見面。」祁煙北扯了個謊，試圖將穆傑的注意力轉移到這幾日進出城門的車馬上，這樣更方便混淆視聽。

  「屬下知道了。」

  「去辦吧。」祁煙北淡漠道。

  「主子真要同他見面？」白雪仍然有些擔心。

  「既然對方已經盛情邀請了，我為何不去？若真的不去倒是叫人覺得我們神隱宮有貓膩，即使交易也會生出嫌隙來。」祁煙北重新拿起一旁的針線，仔細瞧了瞧，便說邊回想著自己剛才織到了哪裡。

  白雪抿著唇說道：「奴婢跟在娘娘身邊有些時日了，有些東西是知道的，但奴婢總是忍不住擔心您。」

  祁煙北見白雪微微低頭，垂著眼帘，像是認錯的孩子。

  「我知道你是好心，平日裡並未責怪你，只是有些時候太過氣人，這才說了你兩句。」祁煙北笑著，「我沒放在心上的事結果成了你的心結了。」

  「娘娘不嫌奴婢囉嗦就好。」白雪聽了祁煙北的一番話揚起了一個小臉。

  「那你去後廚給我那些鮮花餅來，我就不嫌你。」祁煙北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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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立刻跑出了房門，便跑還便回身招手：「娘娘您稍等一下。」

  祁煙北望著白雪焦急的模樣，在她的身上好像看見了曾經年少的自己。也許在姐姐的眼裡，當年的她就是這般莽撞而又快樂……

  她想著，嘴角無意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裡流露出的儘是回憶。

  從回憶中抽身而出的她愣了一下，自己又想這些有的沒的了……還是將經歷放在手上的針線活上吧。只要忙起來，就不會去想那些讓人討厭的事情了。

  ……

  皇宮。

  「看來您最近悠閒的很。」這道帶著絲絲嫵媚，撩人心弦的聲音，不是蘇殃又是哪個？

  皇帝已經有一陣沒有見到蘇殃了，聽到這聲音頓時產生了一種陰魂不散的感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朝著空氣問道：「這次又有什麼事？」

  蘇殃帶著飄然的紅色衣袂出現在大殿中央，瞧了皇帝一眼，便將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做的紅色指甲上，「皇上，您覺得我新做的指甲顏色如何？這可是用上好的罌粟花汁做出來的哦，用來調教那些罌粟上癮的傢伙們最方便了。」

  皇帝不滿地斥責道：「你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見到朕連禮都不行了！」

  蘇殃撇了撇嘴：「沒想到您還在意這個啊……我看您最近不理朝政，還以為您要讓位給長公主呢……」

  「放肆！」皇帝瞬間怒了，啪地一聲拍了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嘖嘖嘖……」蘇殃咂舌道，「怎麼？這就生氣了？我瞧著最近長公主把持朝政，都沒有您說話的份，我想我說的沒什麼錯啊……」

  皇帝怒過之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廢地坐回了位置上。

  他尚還在位，此子便敢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不難想像長公主一脈會在皇姐面前說多少貶低他的話。

  他的確夠窩囊，夠昏庸，但他仍有一絲底線。只要他還活著，就必須是天盛的皇帝！不能讓天盛改姓！

  但這也同樣是使他頹廢的點。

  他將手中最大的權力給了蘇殃，現在他真的是無依無靠，只有正統繼承人一個名頭。皇姐素來注重名聲，量她不敢冒著被世人辱罵的風險謀權篡位。

  「今天很難得，居然沒在你的宮裡看到男寵。」蘇殃在房間內踱步，環視四周後並沒有發覺有人在，覺得很是新奇。

  皇帝清了清嗓子，將自己剛才的想法都收了起來：「有什麼事就直接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蘇殃突然笑了一下，惹得皇帝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去看他。心中暗道這個傢伙果然是個尤物！

  有的時候他自己也會思考，他到底是怎麼生出這樣一個兒子的？和他其他的平庸的外貌不同，他生的這般驚為天人，或許是繼承母親的容貌多一點吧。

  「這次穆傑的到來肯定不只是為了合約，一定有其他目的。」蘇殃收回了一點不正經的姿態，「據絳衛調查，之前穆傑就同長公主有過合作。」

  「什麼！？」皇帝的瞳孔驟然變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他會與皇姐有牽扯？」

  蘇殃攤開手說道：「很明顯，穆傑想要在天盛分一杯羹，才會找上她。只要穆傑想要在天盛發展勢力，絕對逃不過長公主和王府兩方的夾擊。穆傑並不傻，長公主身為女子，當然要比沐燁好操控，不至於讓自己陷入被動境地……」

  「你的意思是說穆傑想要借長公主之手扳倒沐燁？」皇帝的腦子轉了過來。

  蘇殃點頭，「現在沐燁是唯一一個能和長公主抗衡的人，如果他倒台了……」後面的話他不說下去，皇帝自然懂。

  「那該怎麼辦？」皇帝有些慌了。沐燁對他有多忠心他是看在眼裡的，如果沐燁倒下了，他很明確知道自己會進一步淪為皇姐的傀儡。

  蘇殃笑了笑，看來魚兒上鉤了。他上前湊在皇帝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只見皇帝臉色連變，有些許驚恐。

  「你這樣做太冒險了！」皇帝猛地起身，甩袖背過身去，連連搖頭，「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但是你知道的，這個方法一勞永逸。」蘇殃微微眯起眼睛，「只要解決掉那個傢伙，一定會打擊她的士氣，被仇恨蒙蔽眼睛的人，往往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皇帝舔了一下乾燥的唇，心裡知道蘇殃說的有道理，但害怕是他退卻。

  「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不一定要選擇這個，不是嗎？」皇帝問道，眼裡帶著希冀的光。

  蘇殃冷笑一聲：「不愧是你做出的選擇，呵……」他的眼裡帶著冷芒，顯然對皇帝的退縮很不齒。

  「皇姐的怒火不是誰都能承受的，你這樣……是逼我啊！」皇帝拍了拍手，臉上寫滿了為難。

  蘇殃輕撫發梢，笑道：「難道長公主就不是在逼你了嗎？勸你早日看清事實為好！」他轉身欲走，在門口的時候停了停了一下腳步，「哦，對了，我想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計劃我會照做的。」

  「你！」皇帝氣急，指向他的背影，手指一抖一抖，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自暴自棄地拍了一下大腿，嘆了口氣。

  等到蘇殃回去的時候，雲梁已經在他房間外候著了。雲梁看到蘇殃疾步走來便知道在皇帝那裡沒談攏。

  「爺，您消消氣，當今皇帝就是個窩囊廢，您何必和他置氣呢，不值當！」雲梁討好地笑著，地上了一杯熱茶。

  蘇殃一把抓過茶杯，將茶水一口悶了下去。雲梁跟在他的身後想要接下杯子，結果蘇殃邊走邊一手將杯子摔了出去，清脆的聲響了嚇了雲梁一跳。

  「真是冥頑不靈！」蘇殃哼了一聲，坐在了他的羅漢床上，「我都已經將計劃告訴他了，只需要他下個旨幫我一個小忙而已，這樣他都不肯！活該他做一輩子的傀儡！」真不知道當初母親是不是瞎了才同那個狗皇帝風流一夜，有了他！

  「爺，反正絳衛在您手上，您想做什麼根本不必過問皇帝，放手做就是了。」雲梁見風使舵，意思蘇殃可以 先斬後奏，到時候皇帝知道了也無可奈何。

  蘇殃冷眼掃過去：「這種事還需要你說？」

  「是是是，是屬下多嘴了。」雲梁秒認錯，聽得蘇殃心情緩和了幾分。

  他大手一揮，說道：「行了，不用奉承我了，最近可有什麼消息？」

  「王爺和王妃似乎鬧了點小彆扭。」雲梁思來想去，好像就是這個消息能拿出來說說了。既然主子都開口問了，他要是說沒有，有點說不過去啊……

  「哦？」一聽這個消息蘇殃果然高興了起來，「是吵架還是動手？」

  「王妃娘娘身子骨那麼弱，怎麼可能動手呢？」雲梁笑著回答道，「就是王爺出去喝酒半日未歸府，王妃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以為他出了什麼事。結果人家一身酒氣回來，還輕描淡寫地說不用擔心他。」

  說著，雲梁為沐燁的情商砸了兩下嘴：「嘖嘖。這話一出，王妃頓時心裡就窩了一股火，直接回自己的房間了。」

  「哈哈哈哈，沐燁還真會把寶貝往外推呢。」蘇殃摸著下巴說道，「不過小傢伙已經有了沐燁的種了，這就很難辦了。」

  雲梁微微一笑：「爺，您什麼時候會為這種事擔心了。」

  「哦？我以前不會這樣嗎？」蘇殃問道。

  「當然了！」雲梁語氣非常的肯定，「若換作以前，爺的想法一定是將人搶過來直接強行餵藥將孩子打掉，如果生出來了就直接給埋了……」他繪聲繪色地帶著肢體語言將過程講述了一遍。

  蘇殃聽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我以前這麼殘暴的嗎？大概懂了為什麼那些傢伙一聽到絳衛總是嚇得魂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