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跟畜生較勁
2024-09-22 19:16:09
作者: 斷水
「去異族的路途上途徑最高的山峰,他又怎麼願意手這個苦?」沐燁轉身,往大殿外走去。
季允常跟在他的身邊,頗有些擔心地問道:「你說長公主會不會再度對王妃出手?」
沐燁搖了搖頭:「不會,她更想趁我不在的時候攬權。」而且之前本就不是對祁煙北下手,只是那個姬妾對他產生了惻隱之心才連累了她。
「恭喜昌平王啊!等回來一定要請我喝一杯!」刑部尚書上前,笑眯眯地說道。
「還有我!這種大喜事可不能不帶上我啊!」另外一名大臣也連忙湊上前。
一時間許多人都擠了上來,等季允常回過身的時候他已經在人群外圍了,而沐燁則是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本王行程在即不便在府里擺酒宴,等到本王歸來定然會宴請各位大臣,也勞煩諸位大臣給本王的王妃添幾分喜氣。」沐燁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一一謝過。
眾位大臣聽到沐燁的許諾之後才漸漸散開了。
季允常這才上前,抹了一把額角的細汗:「太可怕了,不知道的以為這是要把你給吃了啊。」他望著那幫人遠去的背影,長出一口氣。
沐燁伸手彈去了衣袖上的灰塵,大踏步地走了出去,「這就是權力的醉人之處。」
季允常深以為然地點頭,然後追了上去。
這邊散了朝,消息也送到了蘇殃那裡。
蘇殃這回換了一隻狸奴逗弄著,搞得整個房間裡都是動物的毛髮,雲梁進屋的時候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看來爺很喜歡這隻小狸奴。」雲梁臉上堆滿了笑容。
蘇殃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伸出手抱起霸占床鋪中央的花色狸奴,慵懶地將它圈在懷中,赤著腳走到了軟椅旁躺下,一隻手不停地在狸奴的背上摸來摸去。
雲梁見蘇殃不理人,大氣都不敢出,就站在那裡站了許久,腿都有些,但蘇殃仍然在軟椅上閉目養神。雲梁聽得他呼吸均勻,以為是睡著了,便想下去休息一下腿腳,但是卻在踏出房門的時候被蘇殃叫住了。
「我叫你走了嗎?」語氣中帶著一貫的慵懶,他正了正身子,微微靠坐起來,「有什麼事就直接說。」
雲梁轉過身來行禮道:「爺,皇帝封昌平王做了今年的使臣。」
蘇殃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勁了也大了一點,他畢竟是常年習武之人,力量比常人大得多,一時間惹得懷中的狸奴叫喚了起來。他立刻鬆開懷抱,狸奴立刻從他的身上跑開,躲到了雲梁的身後。
雲梁笑著逗弄著狸奴,將它再度抱起,像哄小孩子一樣順著狸奴的毛,將它安撫地乖巧下來,
蘇殃沒好氣地看了一眼那狸奴:「真是養不熟的畜生。」
「爺,狸奴的習性有些野,一時間沒法馴服是常事,您多點耐心看護它就好了。」雲梁討好地笑著,生怕蘇殃一個不開心就把他同這狸奴一塊給剁了。
「哼!」蘇殃冷哼了一聲,像是生氣了一般,但瞧在雲梁的眼中卻更像是耍性子,於是他連忙上前,將狸奴遞給了蘇殃。
蘇殃偏頭,裝作一副不想接過來的樣子,但眼神止不住地往狸奴身上瞄,「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虧得我昨個將整個床鋪讓給它,今日就翻臉不認帳了!」
雲梁嘿嘿笑著,又把狸奴湊得近了一點,「爺,您跟一隻畜生較什麼真啊?」
眼看著狸奴就要貼在蘇殃的臉上了,他也沒生氣,甚至都沒出聲呵斥雲梁,由此可見他對這狸奴的寵愛了。到最後蘇殃還是繳械投降了,將那狸奴從雲梁手中接過,伸手在它的肚皮上瘙癢。
「誰准許你離我這麼近的?」拿回了狸奴之後,蘇殃便緊鎖眉頭,不悅地瞪著雲梁。後者趕忙退至一丈外,他知道自己主子最討厭有男子近身了,尤其是在這個曖昧的距離肯定更惹得爺反感。
「屬下僭越了,請爺責罰。」雲梁跪倒在地,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蘇殃見雲梁這麼聽話,反而失去了懲罰他的興趣,同時也覺得這傢伙跟了他這麼久,倒是將他的習性摸透了……
若叫雲梁知道了他的想法可是要欲哭無淚了,這世上能摸透自家主子的人還沒出生呢!
「算了,皇帝那傢伙這麼做的確出乎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蘇殃低垂眉眼,語速不急不緩,「按理來說今年這使臣之位非他莫屬,但皇帝居然敢在朝堂之上不問過他那姐姐的意見直接決定,著實叫我吃驚呢……」
蘇殃的手指緩緩地划過唇邊,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倏地站起身,將狸奴塞到了雲梁的懷裡,「照顧好它,若是回來的時候它少了一根毛,我就把你給剃禿了!」
「是是是,屬下做事爺還不放心麼!」雲梁連連點頭,然後嘴裡小聲嘀咕著,「這本身就一屋子的毛,就算掉了也看不出來啊……」
蘇殃一眯眼:「你說什麼?」
「屬下說您不在的時候一定照顧好他!」雲梁瞬間換臉,揚起了笑臉。
蘇殃懶得同他計較,足尖輕點,消失在了遠點。
任雲梁看多少次都覺得蘇殃的輕功是他八輩子都學不來的……
當蘇殃出現在皇宮房梁之上的時候,他便聽到了下面傳來的聲音。
「皇上,秦玉公子真的已經被長公主帶走了,您再為難奴才,奴才也不可能憑空給您變回來呀!」王總管哭喪著一張臉,跪倒在地,身上有好幾處鞋印,顯然就是皇帝留下的。
「廢物!朕的男寵長姐為何要帶走!?你們難道不會攔下嗎?」皇帝怒髮衝冠,嘴唇一抖一抖的。他前腳剛在朝堂之上將使臣一職交給了沐燁,後腳長公主就將他的男寵給帶走了,甚至都未知會他一聲。
平日裡他不理朝政,長姐權力蓋過他這個正統皇帝他也不在乎,但如今長姐變得越發貪得無厭,他連一個小小的決定都無法自己做主,甚至絲毫不顧及他身為皇帝的尊嚴。
不過是使臣一職的歸屬忤逆了她的意願,她竟然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他的男寵,那他以後的枕邊人是不是都要受她控制了?
「長、長公主帶著一隊侍衛去了玄玉宮,哪裡有人敢攔著啊!」王總管伸出手臂護著腦袋,生怕皇帝再在他頭上來幾腳。
蘇殃帶著幾分媚意的聲音在皇帝的頭頂上響起:「哎呀,我還以為皇帝硬氣了,都敢和長公主正面衝突了呢,沒想到還是在這裡受窩囊氣呀……」
皇帝對這道頗有幾分陰陽怪氣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但王總管卻驚恐地望向房梁之上,只見得一抹鮮艷的紅色,便連忙想要去喊侍衛。
但蘇殃的身手更快,在他還沒喊出聲之前就反身而下,落到他的身後,一記手刃便讓他失去了意識,暈倒在地。
在門口的侍衛只以為是皇帝在訓斥王總管,並沒有進來查看的意思。
皇帝此時本就在氣頭上,如今見了不想見的人更沒有什麼好氣:「你怎麼在這裡?」
蘇殃咯咯笑道:「看來您不希望我出現呢,父皇——」他故意拉長聲音來噁心眼前這個人。
果不其然,皇帝一聽到這個稱呼就立馬泄了氣,揮了揮手,轉過身坐到他的龍椅上,略顯疲憊地問道:「說吧,你到底是來做什麼?若是來看朕的笑話……」他頓住,伸出手臂比劃了一下,「你現在已經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哈哈哈哈,這您就想錯了。」蘇殃將手搭在胯間,扭捏著身姿往前走了幾步,「以您膽量應該不會選擇與您那姐姐正面衝突,到底是什麼讓您做出了這樣不計後果的決定?」
他單手拄著桌子,身子往前探,眼睛微眯,試圖在對方的臉上找出什麼線索。而事實也如他所料,皇帝的臉上閃過一絲掩飾的神色。
蘇殃以手臂為軸心,身子一轉便直接坐在了桌子上,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加上絕美的容貌,即使知道這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心神也恍惚了一下。
「您還是告訴我比較好,畢竟您免不了要受我的幫助啊……」他翹著腳,就這樣大刺刺地坐在皇帝的桌案上,手指順著發梢。
皇帝的神色有幾分猶豫,在足足做了一刻鐘的掙扎之後,他還是選擇了放棄。他太息道:「是沐燁派手下來向朕討要的,他答應朕會削弱長姐的勢力。」
蘇殃伸出手拍了拍皇帝的肩膀,一副受傷的模樣:「這樣的好事為什麼不找我,非要找一個外人呢?」
皇帝張了張口,終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按理來說他與蘇殃的血緣關係更近一些,但他不想見到他人生的污點,甚至有些後悔將絳衛交給他……可回過頭一想,絳衛在他的管理下的確更加高效率了……
蘇殃的面具下藏著冷意和不屑,就是因為他這些不必要的感情才導致他淪落成權力漩渦中的玩物。
他兀地從桌子上起身,理好那身紅衣,眉眼間儘是淡漠:「真是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