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晨昏定省

  「看王爺這麼淡然自若，王妃是不是已經好了。」有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我瞧著也像是，既然王爺上早朝了，那就說明王妃沒事了吧。」

  「昌平王就靠著這王妃堵著那幫想要把女兒塞進王府的人，若王妃真有個閃失，這朝堂之上的下一個話題就是給王爺選新妃咯！」

  「長公主更是恨不得把好幾個女人塞在昌平王的身邊呢！」

  這些人怯怯私語的話，沐燁心裡明鏡似的。這也是他為何不惜代價非要將游辰逸叫回來，為他醫治祁煙北的原因之一。

  當然也只是之一，僅占救祁煙北的三成。那是他的王妃，他現在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奪走他的東西了，死神也沒門！思及此，他的目光陰沉了幾分，一旁的大臣也不敢往上靠了。

  小黃門尖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皇上駕到！長公主駕到！」

  眾位大臣聽到後連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滿朝文武皆跪倒在地，齊聲道：「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長公主，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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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落座後點了點頭，說道：「諸位愛卿平身。」

  「眾卿家平身。」長公主落後皇帝一步，在大宮女的攙扶下於珍珠簾後落座。

  諸位大臣這才起身。

  皇帝眼尖，一眼便望見了沐燁，面露喜色，連忙關切地說道：「昌平王今日來上早朝，可是王妃的病情已有好轉？」

  沐燁上前一步，行禮道：「多謝皇上關心，王妃已無大礙，還要多虧皇上下令將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送去王府，內人才能這麼快好轉。」

  皇帝一聽也鬆了口氣，他還是挺喜歡那個丫頭的，若真的病逝了的確有些遺憾。最重要的是，在沐燁不上朝的這幾天他的日子可不好過，長姐的勢力頗有再度崛起力壓沐燁的苗頭，他是半點話都不敢亂說，生怕惹惱了長姐。

  所以前幾日沐燁派手下人向他討個出使的官職他連想都沒想就直接將這個任務給了他。如今沐燁回到了朝堂之上他也覺得自己壓力小了很多，長姐的目光一直落在沐燁的身上，顯然沒他什麼事了。

  「皇上體恤子民，更是體恤能臣，為本宮兒媳治病一事足以證明皇上心系朝臣，諸位卿家以後更要為天盛國盡心盡力。」長公主的目光緩緩地從沐燁的身上移開，笑著說道。

  「長公主所言極是。」

  「皇上關心臣子，臣子自當為皇上肝腦塗地。」

  「王妃蒙受皇帝福澤庇佑，必然身體康健。」

  長公主一發話，下面就立刻有人附和道。

  「不知道本宮這兒媳是得了什麼病，這幾日傳得沸沸揚揚，然後本宮又聽太醫院的人說是中了毒，搞得本宮迷迷糊糊的，你且同母親說說。」長公主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迷茫模樣。

  沐燁清了清嗓子拱手道：「母親，此乃朝堂之上，應當論政務，圍著一介婦人說個不停實在是有些不妥！」

  「臣以為昌平王所言極是，朝堂之上議論婦人之事恐怕有損朝綱。」季允常知道這是長公主想要套沐燁的話，於是連忙幫腔。

  長公主眉宇間閃過一絲對季允常的不悅，這個傢伙，她還倒出功夫來收拾他，他非要在她的面前跳，她早晚要把沐燁的這些爪牙給拔掉。

  「昌平王乃是朝中重臣，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你們瞧著前幾日他沒來上朝，你們也沒能提出什麼好的建議來。」長公主語重心長地說道，「本宮這兒媳影響著昌平王是否上朝，本宮關心王妃便是在關心天盛國的朝政。」

  這番話倒是叫下面的群臣啞口無言，這仔細一琢磨的確是這麼個理。

  除此之外，長公主這番話明面上是在表達沐燁的身份尊貴，以及在朝堂之上的無可替代。但實際上拐外抹角地說沐燁太過兒女情長，不是合格的掌權者。

  「長姐不常出府，一直在府內教導三公主，所以藉此機會多關心下兒媳也是情理之中。」皇帝一見氣氛不對又連忙出來當和事佬。

  皇帝都給台階下了，沐燁便借著他的話說道：「是兒臣思慮不周，還請母親責罰。」

  長公主揮了揮手，一臉的寬容大度：「昌平王忙於政務，會忽略本宮這個嫡母很正常。」顯然長公主依然想為難沐燁。

  「不知道沐轅每隔幾日去給母親省晨一次，兒臣定當效仿賢弟時常探望母親。」沐燁不卑不亢地微微仰起頭，望向坐在帘子後面的長公主，不急不緩地問道。

  長公主臉色一僵，她那個好吃懶做的嫡子只有找她出頭的時候才會到府上看望她一樣，剩下的時間都在府里玩女人。她就算是退一步，說他每周都會來，下面的這些大臣也不會相信啊！

  沐轅的臉色也不好看，但見長公主被堵了話，他這個做兒子的不出面實在是說不過去。

  「兄長此言差矣，你與我嫡庶有別，自然不能同日而語。」沐轅也就只能那他的嫡子身份壓沐燁一下了。

  長公主聽了沐轅的話後臉色緩和了下來，立刻眉眼一立，呵斥道：「轅兒你怎麼說話的？本宮已然將沐燁視作己出！在本宮這裡沒有嫡庶之分！你若再說這樣的話本宮可就要讓皇上好生罰你學學規矩了！」

  沐轅自然知道這是母親在群臣面前做個樣子，所以他並未生氣，恭恭敬敬地跪下說道：「是兒臣說錯話了，還請母親責罰。」

  「想來沐燁也是一時失言，長姐就不要怪罪他了。」皇帝的手心裡出了一把汗，再度出來打圓場。

  長公主顯然很滿意皇帝的態度，點了點頭說道：「既然皇帝這麼說了，你就起來吧，以後不要再犯了。」

  「多謝皇上，多謝母親。」沐轅笑呵呵地起來了，完全沒有半點悔過的意思。

  皇帝也想趕快將這個話題結束，便清了清嗓子，暗中瞅了一眼長公主後便正色道：「每年這個時候都要選出一名大臣作為外交使者去往邊界同異族做交流，朕覺得今年這個職位非昌平王莫屬了，畢竟前一段時間昌平王的政績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長公主本安穩地坐在位置上，但在聽到皇帝這番話之後搭在扶手上的手驟然鎖緊，連身子都下意識地往前探了一下，而後才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緩緩地靠了回去。

  「皇上，昌平王最近升官是不是太快了一些？」長公主微微眯著眼睛，語氣也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這樣難以服眾啊。」

  皇帝不敢與長公主對視，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對著群臣說道：「諸位愛卿還能選出比昌平王表現更優秀的大臣了嗎？」

  「皇帝，不如讓沐轅將功折罪前去邊境與異族交涉吧。」長公主的話雖然帶著不如兩個字，但語氣已經是下命令的感覺了。

  沐轅一聽是邊境，就立馬打了一個冷顫，他可不想去那種蠻夷之地，據說異族都很粗魯，他要是去了可就抱不到他那些溫軟的小美人兒了！

  長公主哪裡不知道沐轅的心思，於是一個眼神掃了過去，沐轅瞬間就壓下了他想將這個機會讓給沐燁的念頭。他吞了一口唾沫，喉結微動，異族女子應該都像是上次宴會上的那樣火辣吧？要真是這樣他去一趟也行……

  皇帝頂著巨大的壓力，轉頭對長公主笑著說道：「這使臣歷來都只有一人，再加一人太不合祖制了。」

  你喜歡男人就符合祖制了嗎！？長公主差點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了。她逼迫自己壓下怒火，說道：「本宮的兒媳身子剛有起色，此時將昌平王派出去不太好吧。」

  沐燁立刻回答道：「男子自當以國家利益為重，不能被兒女情長所牽絆，臣願意帶領車馬即日啟程，絕不耽誤一刻鐘！」他也耽誤不起！

  這話一出，直接把長公主的嘴給堵住了，剛才長公主話里話外所傳播的「沐燁沉溺於兒女私情」這一想法不攻自破。

  「好！昌平王這般魄力朕很是欣賞，這是統領玉牌，你今日便出發，揚我天盛國威！」皇帝連忙說道，生怕長公主再橫插一腳。

  沐燁也在他話音剛落之時跪倒在地，行了大禮：「臣，必定不負皇上所託！」

  一時間朝堂之上被這樣的氣氛的感染了。

  「有昌平王這般的能臣輔佐皇上真的是天盛國之幸事啊！」

  「恭喜皇上謀的使臣人選！」

  在一片恭賀之聲中，只有長公主的手指攥地發白，在王總管喊出退朝兩字的時候便站起身，一甩衣袖，直接離開了朝堂。

  季允常在下朝之後連忙起身走到了沐燁的身邊，低聲說道：「看來你離開之後就是我一個人戰場咯。」

  沐燁慢悠悠地起身，理了理衣擺，抬起頭說道：「本王離開京城之後，萬事小心。」

  「等你凱旋到時候又是一筆大功，怪不得長公主這麼眼紅，拼了命地想要往沐轅身上攬。」季允常摸著自己的下巴，「但是看起來沐轅那傢伙並不想要這個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