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就是要做寵妾
2024-09-22 19:15:14
作者: 斷水
「既是在自己府里,王妃就不必多禮。」他一心一意地望著祁煙北,如墨的瞳仁專注深邃。
迎著這樣的眼神,祁煙北的神思有片刻的怔忡。
從前,你也是這般關心姐姐的嗎?裝出一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深情模樣?
像沐燁這樣絕佳的皮囊,應該很少能有人不動心吧?
她緩緩地起身,抬著頭微笑地望向沐燁,像是從來沒有胡思亂想過一般,「多謝王爺恩寵。」
「你是本王唯一的正妻,本王不寵你又該寵誰?」沐燁嘴角淺笑,完全不給其他侍妾一點幻想能得寵的餘地。
穎姬早已習慣了,她知道王爺不是她們這些人能肖想的對象,她只求能平安地在王府度過餘生,那便足矣。
而且她能感覺到,只要她安分,王妃就不會為難她。
但是其餘三個新來的侍妾已經將嫉妒和傷心寫在了臉上,只不過因為還在跪著,沒人看得清罷了。
沐燁過了好一會兒,恍然想起還有她們的存在,抬手免了禮:「起來吧。」
「謝王爺。」
這些侍妾平日裡都是被嬌生慣養了的,生怕粗糙了皮主子不喜歡,討不了喜,像今日這般跪半天還是第一次,腿都要麻了,一個個站起身來的時候都像要倒下一般。
「王府可不養嬌貴的人,要是受不住這王府的規矩,就趁早離開。」
沐燁最見不得這些女子弱不禁風的模樣,一開口,下面的侍妾便立即站直了身子,不敢有絲毫懈怠。
侍妾們唯唯諾諾地點頭,納悶王爺怎麼不像傳聞中那般溫潤如玉,反而比長公主還要可怕得多。
他淡淡掃了她們一眼,重新將目光放回祁煙北身上,「王妃用過早膳沒?」
祁煙北緩緩搖頭:「妹妹們有心,一大早便來請安,還沒來得及呢。」
「那往後等她們請完安,夫人就同本王一同用早膳。」沐燁牽起祁煙北的手,將她帶離了大廳,直接將那些侍妾給忽略掉了。
祁煙北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他剛才叫她什麼?
是夫人吧?
她嫁入王府這段時間,還從未聽到沐燁如此稱呼她,之前最為親昵的稱呼也不過是「煙北」兩字。
她感受著通過他的手掌傳來的溫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看來這個男人現在才從心底認可她這個王妃呀……
兩人在用早膳的時候氣氛還算融洽,直到沐燁離開王府,她才漸漸冷了下來。
「白雪,把菜都撤下去,再換一碗清淡的燕窩粥上來。」她的聲音中沒有半分感情波動,好似剛才與沐燁含情脈脈的人並不是她一般。
「是。」白雪立刻領命退下去。
祁煙北起身走到桌案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當茶水的清香在她的唇齒間瀰漫的時候她才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出來。
她倏地睜開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桌子上那些正在被撤下的飯菜。
其實她根本不愛吃甜食,只不過是姐姐愛吃罷了,所以她才裝作一副喜愛的模樣。
她想要的就是一顰一笑之間將姐姐的一切融入進去,讓沐燁始終擺脫不了她的影子。
不過這樣偽裝卻很累,祁煙北有時候甚至覺得,她都快不像自己了。
在白雪端了一碗燕窩粥回來之後,她又突然沒了胃口,想到園子裡散散心。
白雪自然是以她的命令為準,從裡屋拿了件外衫侍候她穿上,便陪著她走到了園子裡。
祁煙北隨便一眼,正巧看見了池塘之中的魚,一時間來了興趣,便喚白雪:「拿些吃食來。」
一旁的管家見狀,立刻機靈地給白雪送來了魚食。
祁煙北接過魚食,抓了一把直接撒了出去,只見池塘中的魚兒爭先恐後地去爭搶魚食,全都聚在了一處。
白雪看著覺得有趣,驚喜地道:「王妃娘娘,您瞧著這魚兒多自在,在水裡游來游去的。」
祁煙北抓魚食的手頓了一下,而後將它們全都灑到了水面上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神情淡漠,「它們看起來游得歡快,可始終是被困在這一方池塘之內而不自知,為了眼前這點魚食爭搶不休,卻不知道自己的肚量如何,到最後落得一個撐死的下場。」
白雪是聽過金魚不知饑飽,只知道一直吃的事情,但她總覺得王妃娘娘的話里意有所指。
「走了。」祁煙北轉身離開了池塘,很是無趣。
而同一時間,在園子的另外一處。
「王爺也太過分了!怎麼說咱們也是長公主賜下來的人,竟然就這麼擱置著咱們。」侍妾里一個看起來很伶俐的女子氣得跺了跺腳。
現在穎姬成了她們之中導師一般的角色,她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好心勸道:「王爺從來都不是你我能夠肖想的,若是靈姬你安分些,王妃自然不會找你的麻煩。」
靈姬一挑眉,陰陽怪氣地說:「穎姬姐姐,別以為你比我們幾個早進來王府幾日,就覺得壓我們一頭。你沒能獲得王爺寵愛是你不行,可不代表我也要和你一樣,甘願在這個小破院子裡待一輩子呀!我實話跟你們說,我靈姬來王府就是要做寵妾的!」
「哦?是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出現在石子路的盡頭,祁煙北在心中冷笑一聲的同時也不由感嘆,怎麼每次這種場面都會被她撞上?
「見過王妃。」
穎姬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連忙上前行禮,後面幾人也跟著行禮。
「靈姬倒是好志向,畢竟勵志做個好妾的女子可是很難得的。晚上本王妃便同王爺說說這事。」祁煙北聽到對方想要做寵妾的這一番豪言壯語之後,看到她的臉心裡沒由來地竄出一股火氣。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股腦地將話說了出來。
這話一出,靈姬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旁的穎姬也在憋笑。
這世上的女子哪裡有不想做正妻想做側室的?只有庶出身份的女子才會被娶做妾室,不僅入不得祠堂,連普通的家宴都沒有資格參加。
王妃娘娘這一番話不僅提點了她是個妾室,還提點了她本身就搬不上檯面的庶出身份。
靈姬一句「你也不過是貧民窟里出來的賤民,有什麼資格說我」差一點就衝口而出,但是卻被身旁的蘭姬扯住了,這才忍了下來。
「穎姬,你可曾記得這裡之前養的是什麼花?」祁煙北上前蹲下,摸了摸花壇之中栽種的花苗。
「穎姬記得,是玫瑰中簇著不多的牡丹。」穎姬聽到王妃提到了自己,連忙回答。
「當初也有一位姬妾在這裡同本王妃說,她看上了那花中之王的位置,可如今說過這話的那人已經不在府里了。現在這花壇里栽種的,是本王妃喜愛的銀蓮花。」
說著,祁煙北柔柔地笑了一下,讓在場的人齊齊打了一個冷戰。
現在的靈姬已然冷靜了下來,聽了祁煙北的話便是一陣後怕。
若是方才自己真的將以下犯上的話說出來,恐怕就保不住自己這條小命了。
白雪臉上一凜,給了幾個侍妾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便扶著祁煙北轉身離開。
「娘娘,您真是對她們太仁慈了。」白雪想起這些侍妾的面孔就覺得好生叫人厭惡。
都是一群對王妃不利的傢伙,王妃娘娘何必對她們手下留情?
祁煙北端著自己王妃的儀態,緩步走著,「白雪,她們就是那池塘里的魚,自己就會把自己撐死,又何必本王妃出手,髒了自己的手。」
白雪恍然大悟。
只要是王妃娘娘的決策,那定然是對的。
當她回到了房間之後,一道許久不見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
白雪立刻上前將門窗關好。
「主子,這幾日各方勢力都比較安靜,就是追查您身份的兩股勢力還未放棄,另外咱們神隱宮新找的人已經被安cha進科考了,想來不日就能有更高的成就。」黑衣人像是定期做匯報一樣,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近日總算聽到了點好消息,祁煙北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知道了。若是最近沒有什麼其他事,就不用來匯報了,你們拿主意就是。」
「是!」
黑衣人點頭,然後便消失在了房間裡。
「看來最近沒有什麼大事呢。」白雪抿嘴笑著,給祁煙北扇了扇風,「另外那碗燕窩粥,要奴婢現在給您熱上嗎?」
祁煙北搖了搖頭,有些疲憊地說:「不必了,待會兒與午飯一起吃了罷。」
就在她回到房間休息的時候,王府里正有人在撒潑。
「那個祁煙北也不過是個貧民上位罷了!憑什麼看不起咱們這些貴族出身的庶女!」靈姬恨得牙痒痒,無奈卻只能對自己的枕頭撒氣。
蘭姬嘆了一口氣勸道:「姐姐,這樣的話以後還是少說,萬一叫有心人聽了去,是要治你的罪的。」
靈姬撇了撇嘴,雖然還在氣頭上,但卻不敢再說了。
「喂!琳姬!你怎麼不說話,像個啞巴一樣?」靈姬突然發現琳姬像是個好欺負的,便將怒氣轉移到了對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