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蘇殃的喜怒無常
2024-09-20 23:53:02
作者: 斷水
沐燁在房中換完衣服之後,直接吩咐管家把舊的那套扔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上面沾了什麼毒。
他的房間裡有一面銅鏡,是上朝前用來正衣冠的。
銅鏡中的男人挺拔而立,身姿卓然,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好看的似天上的神仙一般。卻唯獨那雙眼睛,清冷得沒有絲毫感情。
沐燁的性子向來喜靜,在他生命中唯一不孤單的時候,便是同雁南在一起的日子。而在雁南被殺之後,他又回到了一個人處理事務、一個人用餐、一個人讀書的生活。
他望向銅鏡,想起她曾經坐在他面前,手裡拿著炭筆在自己的眉毛上描來描去,還時不時地問他一句:「你覺得好看嗎?」
而他則是會笑著將手上的書合上,告訴她:「雁南什麼樣子都好看。」
對方必然會捂著嘴甜甜一笑……
時間一晃,雁南都已經離開他好久了,而他也有了家室。
祁煙北……為什麼你會與雁南如此相像?僅僅因為是旁支遠親麼?還有蘇月鶯的話,會不會也有幾分是真?
沐燁不由得蹙起眉頭,眼神漸漸凌厲。
他食指摁在太陽穴上微微揉著,腦中飛速思索。
雖然那個刁蠻公主總是叫他覺得煩躁,當年雁南的死她也有參與其中,導致他對她恨之入骨。可她對他的感情卻是真心實意的,所以蘇月鶯不會害他。
但是季允常所指出的證據都對她不利,他也的確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慌亂,這是很明顯的說謊表現。
蘇月鶯不擅長隱藏自己,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實在是很好猜。
不像他的王妃,那雙溫柔順從的眼睛裡,總是摻雜著他難以看透的情緒。
思及此處,他便給白祈送去了密信,讓他繼續加大對祁煙北調查的力度,爭取早日獲取她的真實身份。
「主子,昌平王最近又加派了一批人馬來調查您的身份。」一個黑衣人在房間角落對祁煙北進行匯報,銅鏡中能粗略地映出他的影子。
她在白雪的侍候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梳著頭髮,渾身散發著剛睡醒的慵懶氣息。
「既然他想查就讓他查,你們多注意著點就可以了,別走漏了風聲。這種事以後就沒必要向我匯報了。」祁煙北聽了黑衣人的匯報,頓時覺得無趣。
不過是將之前知道的事情又重複說了一遍,哪裡值得特意跑這一趟?
黑衣人額角冒出了一絲冷汗,連忙又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我們的人在混進科舉的時候受到了阻礙。」
祁煙北聽到這裡總算是聽到些有用的,她放下手上的檀木梳子,示意白雪停下替她揉肩的手,「是挑選的人不行還是有人從中作梗?」
她微微眯著眼睛,透露著絲絲危險的氣息。
如果是有人故意的,那對方的實力一定不容小覷,竟然能察覺到是其他勢力的人……
「我想應該是故意的。」黑衣人微微蹙眉說道。
「繼續說。」
「因為我們發現不僅我們的人被篩選出來了,連長公主新安cha進去的人手也被一一拔出,王爺的更是如此。」
祁煙北不由得擰緊眉頭,看來這中間還有第四方勢力呀……
「那就挑幾個身家乾淨的送進去,從低級的選拔開始也沒關係,只要有那個能力,可以踏進前朝為我們效力即可。」祁煙北思忖了一會兒,決定退而求其次。
不論這次科舉考試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她都絕對不會放棄這次好機會。
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她就得再多等好幾年了。
如今的昌平王爺、王妃的身份本身就是個變數,指不定哪天就散了。所以她要在沐燁尚有利可圖的時候將他利用乾淨,為姐姐、為祁家報仇!
自三公主大鬧王府的消息傳遍王城之後,整個朝堂上安靜得有些可怕。
前朝勢力重新洗牌,三公主母族失勢。長公主以教導三公主為由對外閉門謝客,誰也見不到她。
表面上看,整個朝堂都在昌平王沐燁的把控下。他身為王爺,暫代右相一職,好兄弟季允常還成為了尚書,整個朝堂無人能出其右。
就連禁衛軍的馮將軍最近似乎也不怎麼聽長公主使喚了,反而倒向了沐燁這一邊。
一時間朝堂之上沒人敢站隊。
能混到前朝的官員都不傻,如果暫時保持著現在的狀態還能活得好好的,萬一行差踏錯,那就是萬劫不復了。
沐燁的勢頭雖盛,但是誰也不敢擔保長公主掌握實權這麼多年,會不會還有殺手鐧沒有使出來。
蘇殃聽聞朝堂之上這麼平靜,覺得很是無聊。
他拿起水壺,走到院子裡給他的花兒澆起了水。
當雲梁進來的時候,發現自家主子正在侍弄花草,嚇得連忙去接水壺:「爺,這兒事還是讓我來吧!」
但蘇殃只給了他一個「多管閒事」的狠厲眼神,又繼續親手侍弄那些嬌艷欲滴的花朵去了。
雲梁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何會對這些花這麼有興趣,要知道他可是個連鞋襪都懶得自己脫的人。
他還記得,除了他早年搜羅回來的那株含羞草,爺再也沒對什麼花草感過興趣。
這片花圃是昨兒個剛開墾出來的,是爺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弄來的這批花草,還逼著他們連夜種上了。
雲梁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於是壯著膽子問道:「爺,您怎麼還有心情養花?昌平王的勢力已經越來越穩固了。」
蘇殃冷冷瞥了他一眼,這才將手中的水壺放下。
他隨手揪下一朵半開的花蕊,勾起唇角說道:「這種花的花芯塗抹在人的傷口上,會產生劇烈的疼痛,是拷問犯人的最佳道具之一。」
雲梁聽罷後不由地打了個冷戰,自家主子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衡量。
連種個花,都要種個毒花。
蘇殃將花瓣捻碎,然後隨意將花芯一扔,話中都是陰狠的霸道:「好生照看著,要是枯萎了,我要了你的狗命!」
雲梁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可不想那些花用在他身上。
他見蘇殃坐去院子中央的圓桌旁,便立刻上前給主子添了一杯熱茶。
「最近昌平王府可有什麼動靜?」蘇殃一邊喝茶,一邊例行詢問。
如今這京城可是安靜得很,最熱鬧的,怕也就是那昌平王府了。
雲梁搖了搖頭回稟:「並未,只是查到參與科舉的一撥人來自王府,想來應該是沐燁的人。而另外一撥……則是來自神隱宮。」
蘇殃聽到神隱宮時眼前頓時一亮,終於不再無聊了。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祁煙北好像跟神隱宮有點什麼瓜葛。
「你怎麼處理的?」他挑眉問道,熱茶送至嘴邊也沒有喝,只是緩緩地吹著氣。
「這些人我已經全都剔除掉了,留下的都是咱們的人。」
雲梁自以為自己辦得很漂亮,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已經在暗暗期待主子的表揚了。
可他沒想到蘇殃卻一道冰冷的眼神甩了過來,把手中的瓷杯捏成碎片,任由茶水打濕一片衣襟。
「跪下!」
一聲嚴厲的呵斥,蘇殃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此刻就像是地獄裡的閻王爺,透著常人難以直視的陰狠。
他的鳳眼微微眯起,像兩把刀子一樣在雲梁身上戳著。
「爺,雲梁哪裡做錯了,請您明示!」
「沐燁的人手不好控制誰都知道,但是就目前而言,祁煙北一方的勢力並不明朗,你如果能放他們進來,咱們就有機會摸清對方的底細。可這麼好的機會你居然錯過了,你說你該不該罰?!」
蘇殃眼裡都是陰冷,最後一句話上挑的尾音更是讓雲梁心裡一顫。
「是屬下愚笨,還請爺責罰!」
雲梁即使跪倒在地也覺得如芒在背,不由得渾身發冷。
自家主子的性子陰晴不定,不知道有多少下屬因為無意間的某件小事而惹惱了他,最終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他在蘇殃身邊侍奉多年,一直謹小慎微。也因為他的謹小慎微,出錯較少,這才活到今天,步步高升。
他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後塵。
蘇殃看到雲梁嚇得身子都有些顫抖,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幾聲,而後突然失去了興趣。
還沒有拷問就這幅樣子,真是無趣。想來若是真上了刑,也不會有什麼讓他興奮的表情。
「還有別的事嗎?」蘇殃的語氣突然從略帶質問變回慵懶。
雲梁一聽主子的語氣變了,在心裡鬆了一大口氣,連忙說道:「沒有了。」
「那就滾吧。」蘇殃拂了拂手,臉上已是明顯的不耐煩了。
「是!」
雲梁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退出了院子。他生怕自己再晚一會兒主子就改了主意,那自己這腦袋可就要和身子分離了。
而後不久,蘇殃便去了一趟皇宮。
至於聊了些什麼,和誰聊的,無人知曉。
王府中。
「皇上要宴請文武百官及其女眷?!」
祁煙北裝作不知道這個消息的樣子,流露出微微詫異的表情。
沐燁點頭脫下官帽,「今日早朝時皇上下的令,說是在三日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