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再遇程薇薇

  「嵐嵐。」林子濠走過來，將一件厚厚的駝色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她摸了摸大衣上面的一圈的容貌，棕色的絨毛軟軟的，摸上去很舒服。

  顧嵐輕微地嘆了一口氣，「謝謝你，子濠哥。」窗外鳥兒喳喳地叫，春天是真正地來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皮，這是她之前和林子濠見面的時候，穿的那件駝色大衣。林子濠手掌很熱，瘦削乾淨又寬厚，搭上了顧嵐的肩膀。

  他黑色的瞳子閃爍，像夜間忽明忽暗的燈盞，讓人忍不住在一片寂靜的夜色之中沉淪下去，他拍拍顧嵐的肩膀，有一種無奈的語氣說道，「嵐嵐，你我之間不用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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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曾經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說這個確實是太生分了。兩個人雖然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各奔東西，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還是小時候的關係，一點都沒有淡化。

  也正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積累，打磨，沖刷，仿佛是河床上的鵝軟石變得光滑，在生命和時間的長河裡，閃閃發光，怎麼都掩蓋不了這個光芒。

  顧嵐凝眸垂思，「謝謝你，真的很感謝。」從事發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發生了什麼，她自己都很清楚，在這段時間裡，陪伴自己的是林子濠，林子濠的心思，她都懂，但是偏偏就是接受不了。

  小昭這段時間也是來看自己，對自己也算是呵護備至，紹君豪上了好幾次電視，他是和自己的夫人，對了，忘記說了，紹君豪已經打算在月末娶曲筱做自己的夫人。

  曲筱這麼多年的愛情長跑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她心思倒是釋然，沒那麼多的在乎。

  看電視的時，這一對壁人，心頭真是無所謂，就像是看兩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也就是陌生人，她不喜歡悲春傷秋的。

  顧海被判定是植物人，但是治療費還是不能停下，他躺在床上雖然是不能動，但是醫生描述顧海只是神經中樞控制身體的能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徹底醒來。

  所以，醫生建議家屬還是要多和病人相處，病人接收到外界的刺激就能夠醒來。雖然醒來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是沒有人能放棄。

  「嵐嵐。」宋文憔悴了不少，她一直都在陪著自己的丈夫，她相信自己的丈夫是暫時醒不過來，終於一天會醒的。

  顧氏的擔子也是真正地壓到了顧氏這個嬌弱的小姐身上。她並沒有像是外界傳媒說的那樣，讓顧氏倒塌，而是仍舊維持這樣的運行狀態。不好不壞。

  「媽。」顧嵐擔心宋文，從窗邊移到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開口應道，「你別緊張。我一直在這。」

  宋文搖了搖頭，她是書香門第的千金，從小被家裡人捧在手掌心上，後來嫁給了顧海，顧海對她一向都很好，夫妻兩個生下了自己愛情的結晶——顧嵐，顧嵐從小備受寵愛，顧海沒有因為顧嵐是一個女孩子，就重男輕女，就不喜歡她。

  後來因為擔心宋文的身體吃不消，下定決心，不再生二胎了。然而，顧嵐成為顧家女兒，也是顧家的掌中寶。

  凡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還是海底的珊瑚，顧海都會拼儘自己的全力，去給這個寶貝女兒去取。

  哪怕是她喜歡上了浪蕩花花公子——紹君豪，他的父親，也是會使用手段，去幫她的女兒達成心愿。

  顧嵐手指蓋住自己的臉龐，任由著淚水肆無忌憚地流下來，她嘗了嘗自己的眼淚，是苦澀的，是海水的味道，是痛苦的味道。

  「嵐嵐，你和子濠出去吃點東西吧。」宋文手指摸上了自己寶貝女兒的臉龐，有些不忍心。這段時間她都是看在眼裡的，一個小姑娘被逼著長大。

  這就像是一棵幼苗，被迫長成參天大樹的模樣，為顧家遮風擋雨，她既心疼又自豪。

  「媽。」顧嵐半蹙了蹙自己眉尖，舌苔發苦，拒絕道，「我不去，我要陪著爸。」

  堅定的面容。宋文有些難受，眼眶有些潮濕，坐在椅子上，苦澀地說道，「嵐嵐，你出去走走吧。這些日子，媽看著你處理公司的事情，還要照顧我這個孤寡老人，辛苦，我都是看在眼裡。」

  女兒的擔心和難過，她不是瞎的，但是偏偏是要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看著自己的女兒，被迫長大，被迫堅強。

  「沒事的，我不累。」顧嵐微笑道，「我也沒做什麼，顧氏的事情，我很少操心了。公司里也就是前半個月有些波動，現在也已經平穩了，我能應付的。」

  林子濠擔憂地望著顧嵐，幫腔說道，「顧伯母，還有我幫著顧嵐，我會好好照顧顧嵐的。」

  男人依舊視線柔和地望著宋文，語調軟和，像是揉碎了的清風在空氣中慢慢的遊蕩開來。

  「我向您保證，嵐嵐這段時間真的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會看著她的。」林子濠聲音突然壓低，湊到宋文的耳邊，認真地說，「我會照顧好她的，如果她不好好照顧自己，我肯定會和您打小報告的。」

  聽完此話，本來繃著一張臉的宋文，綻開了笑顏，樂呵呵地捂著自己的嘴，笑得不注意形象，拍拍林子濠的肩膀，喃喃地說道，「還是子濠會哄人。」

  「確實，子濠哥會哄人。」顧嵐點點頭稱是。林子濠是這樣的，他確實哄著很久不開笑顏的宋文露出了笑容。

  「沒有。伯母你客氣了。」林子濠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耳梢紅了半分，像是掛在樹梢上的紅里透白的蜜桃一般。

  宋文垂下自己的腦袋，嘆了一口氣，喃喃道，「要是當初娶了顧嵐的是你，哎，也不會流落到這樣的地步。」

  話說得哀怨，她知道宋文沒有任何怪自己的意思，只是純粹地想了想。但是她的心口還是一陣疼痛，別樣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開了。

  「你爸當時就是覺得子濠是……」宋文也喃喃自語，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水。「伯母。」林子濠看了一眼顧嵐的臉色，奇奇怪怪的，於是及時地打斷，臉上的情緒莫名。

  「我和嵐嵐去餐廳吃飯，您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林子濠的語氣溫和，說話的時，矜貴優雅的姿態。

  「 不用了。」宋文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了，對林子濠一般都是多幾分偏愛，對著他，她是越發地喜歡。

  「嵐嵐，你去吧。」宋文拉住顧嵐的手，拍拍他的手，樂滋滋地說道。這是她見過自己的母親自從顧海遇到車禍之後，最開心的笑容。

  走廊處，人來人往，其實真的不算多，一部分人還是很難過的，臉耷拉下來，有些護士攙著病人的手，練習復建，他看到的東西很多。

  顧嵐絞了絞自己的手指，低微的聲音，才從自己的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子濠哥，今天謝謝你。」

  「嵐嵐，你今天都和自己說了多少次謝謝。」林子濠寵溺地笑道，嗓子半啞著，像是帶著勾的話語，讓人不能接受。

  「子濠哥。」顧嵐欲言又止，林子濠這段時間幫了自己真的是很多，無論在什麼方面，正因為她知道林子濠的心思，不能回應，就更加愧疚了。

  「傻丫頭，都喊我子濠哥了，怎麼還這麼見外。」林子濠揉了揉女人的腦袋，唇弧優美。顧嵐昂著脖頸，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白色脖頸。

  她的眼神落不到實處，臉色微微有變，她想起來---曾經有那麼一個人也喜歡一口一個叫著自己小丫頭，即便自己不再是小丫頭。他也不像是別人含著自己嵐嵐，嵐嵐。

  而是顯而易見的是——顧嵐，顧嵐。他喜歡穿著黑色的西裝，喜歡抽菸，喜歡一些接地氣的食物。

  「嵐嵐，你在想什麼？」林子濠有些驚異，他將手在顧嵐的眼前來回地揮來揮去，企圖吸引顧嵐的注意力。女人的眼神迷離，聽到林子濠的聲音才恢復正常，露出梨花般清新淡雅的笑容，「怎麼了？子濠哥。」

  林子濠放鬆地笑了笑，「沒事，我看你剛才好像心思不在這兒，是想到什麼了嗎？」顧嵐下意識地咽了口水，撒了一個謊，「不是，我剛才在想顧氏的事情。」

  「顧氏，出了什麼事嗎？」林子濠歪頭問道，身子不自覺地偏到顧嵐的身後，在外人，看來是一個半抱的狀態，曖昧叢生。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你可以和我講。」林子濠唇線繃得緊緊的，關切地問道。顧嵐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沒有，顧氏的事，我應付得過來。」

  誰能想到，這麼信誓旦旦的保證會救顧氏的男人，卻在顧氏命懸一線的時候，他會袖手旁觀。

  「嵐姐。」一個穿著白色的護士服的女人走過來，眼角微微染紅，臉上事恬淡的笑意，親熱地喚了一聲嵐姐。

  林子濠才站直身子，淡淡地皺了皺眉頭，不言語。「薇薇。」她回了一聲。程薇薇看上去消瘦了不少，身材單薄，仿佛能被窗外的一陣風就能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