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恢復記憶

  手腳的知覺慢慢恢復，江火艱難的動了動手指，身下的傳來的冷意讓她十分難熬，她看著頭頂的帷幔，不知道現在自己身處何處。

  

  系統：請宿主稍等，該身體的機能正在重啟，稍後即可行動

  「那能不能快點啊？我好冷啊！」也不知道這身體到底睡在哪了，她渾身不能動彈，但卻能清晰的感覺到身下的異樣，這他媽是睡在冰塊上了嗎？

  系統：這主要得看宿主附身的這具身體的本身情況

  江火閉了閉眼，無奈的睜眼，這說了等於沒說，做了等於沒做的辣雞系統。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竟然漸漸習慣了身下的寒冷，手腳慢慢能小幅度的挪動，她花了好些時間和體力，終於把自己坐了起來。

  「嗬……嗬……」喉嚨里總覺得卡了口痰，連帶著呼吸都難受。

  她費力的坐起了身子，卻在坐起身子的一瞬間看到了許多畫面，隨之而來的是痛苦不堪的記憶，腦海里像在放著快速電影般，將她想忘記的過去悉數的還給了她。

  那年年幼，竹床之上

  「我叫清術，是你以後的大師兄，這是二師姐清尤，這是清昭，你的三師……姐。」

  初次見面時的稚嫩，歲月旅途中的共同成長，讓她收穫了很多歡笑，多份的親情，讓她天真的以為，她可以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手背上，眼前漸漸被血色模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自己流下的居然是血水。江火不解的環顧著四周，陌生又熟悉的房間，她無力的翻身下床，卻因為常年未動，一落地竟無法站穩，雙腿無力，直直的跪倒在了地上……

  越來越多的記憶湧入了腦海，壓的她喘不過氣。

  魔變，被殺，傀儡，相互殘殺……

  淚水不自覺的流下，在地面上留下了兩攤水漬，她看了眼地面，吃力的站起了身，搖搖晃晃的走向了銅鏡，最後幾乎是倒向了桌前，慌亂之下她倉皇的扶住了桌面，才沒摔倒。她抬眼看向了銅鏡內的自己，鏡內人的一隻眼睛通紅，血水就是從那裡流下的，她此刻視線模糊，看什麼都是一片血紅。

  腦海中得畫面停在了清杭被殺時，鮮紅色的血液濺到了她的眼內，畫面一轉，是她嗑了藥後瘋狂攻擊清術，匕首入頸，視線轉移，是站在魔修堆裡面無表情的牧野害。

  「牧……」她咬著牙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個字，可按現在糟糕的情況來看，她能說出這個字已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腳無力，她慢慢得沿著桌邊癱軟在地。

  崩潰的情緒壓著本就脆弱的神經，她顫抖的伸出手，捂住了面，艱難的呼吸著，顏色各異的淚水順著指縫流下……

  「師姐？」不確定的聲音突然在屋內響起。

  江火此刻如同驚弓之鳥，聽到聲音後立刻防備的抬起了頭看向了側方，卻看到了一個滿臉不可思議的鶴修遠。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微舉著的手可見的輕微的顫抖著。

  江火此時低落的情緒明顯，兩人一癱一站，就這樣對視著，一時間誰也沒動作……

  溫熱的淚水再次划過臉龐，江火伸手抹去了下巴處的水痕，卻看見手上被稀釋了的血水，她伸手摸了摸另一側的臉，卻摸了一手的血。

  看到這個情景的鶴修遠也顧不得內心複雜的情緒，連忙走近了她，小心的試探的問道：「師……師姐？你……你醒了？「

  「嗯……咳……咳咳……」只是輕輕應了一句，喉嚨里的異樣就很明顯：「咳咳……」江火伸手，捂住了口鼻，皺著眉抬眼無奈的看了眼鶴修遠，便無力的倒了下去。

  鶴修遠連忙蹲下身扶住了她，讓她靠在了自己的懷裡，看著她無力垂下的手心裡，居然是滿手的鮮血，他這才發現，她唇角邊溢出的血跡。他連將她抱起，想要放回床上，但看著床上寒氣繚繞的冰石，頓住了腳步，轉身，消失在了原地。

  ……

  江火做了一個非常漫長且真實的夢，但也可以說是又回憶了一遍她的過去……她在幽潭峰長大，在幽潭峰懂事，最後卻沒能守住幽潭峰。委屈，不安，自責，無數負面的情緒不斷的圍繞著她。

  床上的人忽然坐起，大口的呼吸的新鮮空氣：「嗬……」

  她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發現還是一隻眼睛視物模糊，仿佛罩了層紅色紗幔，看什麼都是紅色的。她不解的伸出手捂住了那隻眼，發現另一隻眼能看清事物，可兩隻眼同時視物，不一樣的色彩，怪異的感覺，讓她一時難以習慣。她伸手遮住了模糊的眼，換位，又遮住了清晰的那隻眼，反覆不斷的重複著的動作，讓她慢慢知曉，這眼睛，可能就這樣了……

  「師姐？」熟悉的聲音響起，她微微側頭，用清晰的右眼看向了端著湯碗的鶴修遠。

  「師姐？喝些藥吧，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還需小心調理。」

  「嗯……有鏡子嗎？」她想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想看看，清杭最後給她留下的紀念。

  銅鏡內的人，比她剛醒來時看到的自己乾淨多了，熟悉又陌生的容貌，通紅的左眼，蒼白的臉龐，還真像個死人。呵，她也確實死了很久了不是嗎？

  她盯著鏡子看了良久，突然發現紅色左眼眼睛上的血色部分開始慢慢凝聚，本覆蓋在整個眼球上的紅色漸漸縮到了瞳孔內，在瞳孔內越縮越小，直至消失，左眼恢復如初，可視線……還是一片潮紅的模糊。她不自在的眨了眨眼，再次伸手用左右眼互換著視物。

  而站在一旁一直注視著她一舉一動的鶴修遠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師姐，你的眼睛有何異樣？」

  「沒事，就是一隻……沒事。」她搖了搖頭，將銅鏡遞還給了鶴修遠。

  接過鶴修遠手中的湯藥，小口的喝著，卻聽鶴修遠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師姐，你還……記得江火的事嗎？」

  清樾微微的點了點頭，繼續喝起了湯藥。而一旁的鶴修遠，千百歲的真人，卻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緊了緊膝蓋上的手，點頭無聲的笑著。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他敢對江火展開攻勢是因為他知道她的靈魂是清樾的，雖然長相不同，但歸根結底，還是同一個人，可若是讓他對清樾做之前所做過的事，他卻又不敢了，他現在，甚至是連直視她的眼睛，都不敢。

  面對清樾時，那骨子裡的自卑會不自覺的出現，就如同當年，他只敢默默的在身後注視著清樾那般……可就算之前他與江火有過親密，但他現在依舊不敢親近清樾。她記得她是江火時期的事，就代表她還記得他與她之前的事，就算他現在不敢逾越，只要她還記得，對於他來說，就很不一樣了。

  她喝完了藥，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讓她一想起，就耿耿入懷的事，她冷著臉，將手中的湯碗塞到了鶴修遠的懷裡：「你的好師妹呢……」

  鶴修遠知道她要說什麼，低頭看著懷裡碗默不作聲。

  「她居然……咳咳……」

  「師姐？沒事吧？」

  清樾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忍住了咳嗽，自覺的躺了下來：「算了，我累了，回頭再說。」

  「嗯，那你，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我，我就在門外。」

  鶴修遠走後，清樾才聯繫了系統。

  她現在想起了過去，想起了她想忘掉的一切，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這系統，可還真是會挑身體啊。」

  系統：這具身體，經系統檢測可是和你鍥合度最高的一具呢

  「可不是嘛，這他媽就是我！我先前穿越到的，就是這具身體，我在這具身體裡活了幾十年，能不契合嗎！」

  系統：哇哦，那挺巧的，不是嗎?這不等於你又重生了？

  又重生了？

  「師……」她現在應該怎麼叫鶴修遠？師弟？師尊？

  門被輕輕推開：「師姐？你喊我？」

  「我有事要問你。」她有氣無力的說道

  「師姐，你還是先好好休息吧，什麼事，等你身子好了，我們再談。」

  清樾用胳膊半撐著身子遲疑的看向了門邊的鶴修遠，他手上還拿著先前的湯碗，說明他剛剛出門後並未離開，而是直接等在了門口。看著他眼底里的擔心，清樾軟下了身子，輕聲的嗯了一句。

  鶴修遠再一次的離開後，她躺在床上，回憶起了她的前世，當初對系統提議的刪除記憶，只是懦弱的自己為了逃避現實，可陰差陽錯之下，記憶又都回來了。

  清樾無奈的苦笑著，看著在眼裡有兩種顏色的帷帳，慢慢的伸手捂住了臉。不管怎樣，這個仇，她一定要報，只是現在自己丹田被毀，靈脈枯竭，也不知道何時才能修回曾經的修為。

  試著運功探查靈脈，可別說凝聚靈力了，她現在光是躺著，就能察覺到丹田內的空乏，空空如也，像是一個炸了的氣球。

  可不是嘛……當初自己就像是個炸了的氣球……但其實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想她……那個時候還是會選擇自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