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寧寶，修煉嗎？

  空曠的空間，霧蒙蒙一片。

  寧緋顏站在中間，搖了搖昏沉的頭，眼前的霧氣逐漸散去，視線越發清明。

  前方一座宮殿，院中栽種著一棵粗壯的桃樹，嬌艷的桃花間穿插著嫩綠色的枝葉，紅色的細線纏滿樹枝垂落在半空。

  微風拂過，紅線隨風舞動。

  寧緋顏眉間微皺。

  這是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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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未上前，宮殿內跑出一位身穿粉與紅相間衣衫的男子，與他擦肩而過。

  男子腳步匆忙，瞬間便行出好遠。

  眼前白光閃過，寧緋顏下意識閉眼。

  睜開雙眼人已在另一處宮殿。

  殿內，一名白鬍子老者斜靠在窗欄上，雙眼緊閉，呼吸輕緩。

  腳邊扔著一個空酒瓶子，清酒斷斷續續的從瓶口流出。

  粉紅相間衣衫的男子快步上前，拇指與中指圈起，對著老者的面容微彈。

  一道白光進入老者的眉心，老者睫毛輕顫睜開了雙眼。

  「司命，出大事了」

  聞言，司命仍不為所動，雙臂舉起伸個懶腰，漫不經心道「你那姻緣殿能出什麼大事，難不成月華你幫誰拉錯姻緣？還是斷了哪位仙家的姻緣被找上門？」

  月華氣怒，上前將人拉起。

  司命見到他的樣子，微微一愣「你怎麼這副鬼樣子？」

  月華上仙掌管天上地下的姻緣，平日裡皆是以老者樣子面世，是以凡間稱其為「月老」。

  他年輕男子的容貌已有幾千年未曾見過。

  「事態緊急」

  月華衣袖在面容前一揮，恢復了白鬍子老者的樣貌。

  司命理了理衣衫，問道「是何事，竟急匆匆尋我」

  「你可知祭翎戰神下凡歷劫晉升神位一事？」

  「你這話是何意？我自是知曉」

  司命上仙掌人世間凡人的命數，凡人一生及氣運皆會出現在司命的運薄上。

  仙人下凡歷劫必經他手。

  月華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道「祭翎戰神下凡之前，在我姻緣殿剔除情根，交由我保存，不久前她的情根突然消散，我尋你是想看看她在凡間經歷，可是遇到禍事」

  「你怎麼不早說」

  司命右手向上，手心出現一本手掌大小的書。

  左手食指與中指直立，指間出現淡淡螢光，隔空點向右手的書。

  書自動從中間打開。

  月華湊過去看，皺眉道「怎麼是空白頁？」

  司命將他的腦袋推開「你若能看到，哪裡還需我的存在」

  他快速將空白的書頁匆匆略過，突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造孽呀」

  「可是出了什麼事？」

  「祭翎戰神在凡間重新長出了情根」

  新的不來舊的不去。

  情根已長，抽出的情根便是死物，不消散才是奇怪。

  聞言，月華心下一慌，來來回回踱步「這可如何是好，下凡前祭翎戰神一再叮囑，勿給她牽紅線，如今她竟長出情根，歸來時會不會一劍劈了我」

  「你且放寬心，祭翎戰神不是不講道理的仙」

  月華側眸看她「你是認真的？」

  記得有一次盛宴，一位仙君因看不慣祭翎戰神，私下議論幾句。

  祭翎戰神二話沒說，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宮殿毀了個乾淨。

  這是講道理的仙？

  脾氣壞的仙還差不多。

  「總之你先回去，此事我來解決」

  「你……」

  司命推著他出殿門「怎麼，不然你與我換位置」

  月華搖了搖頭，拱手行禮「那便勞煩司命上仙了」

  白光再次閃現，寧緋顏努力睜大眼睛，可眼前仍出現了其他的畫面。

  司命踏入一處宮殿，抬手在寢殿門前推了推，無形的阻力將他阻攔在外。

  他手心覆上去，白光湧向他的手心。

  寢殿門同時被打開。

  二人眸光相對。

  門口一名身穿嫩綠色廣袖衣衫的少年，眉心一點紅豆般大小的硃砂痣。

  黝黑的眼球猶如兩顆琉璃珠子鑲嵌在眼眶中，眼尾處天生帶著淡淡的紅暈。

  乾淨中帶著媚意。

  司命無暇欣賞他的美色，開口便道「小殿下，你可闖禍了」

  「本殿這段時日一直在殿中閉關，何來的禍闖」

  他是天帝的小兒子緋寧殿下，天帝與天后寵愛的嬌氣些，說話時語調總帶著些撒嬌之意。

  司命向他伸手「那小殿下將我的定坤珠還來」

  他平日裡對緋寧同樣疼愛有加，是以當時他帶著酒尋他，他並未做他想。

  哪成想他下藥將他迷倒，偷拿定坤珠下凡。

  緋寧知曉自己暴露，抬手拉住司命的袖子，撒嬌道「司命~」

  司命將袖子撤回，怒道「小殿下，撒嬌也沒用，你知不知你私自下凡毀了祭翎戰神晉升神位的劫」

  緋寧眼眸瞠大，心虛的道「我……我沒有做什麼」

  是他被蕭翎羽虐了一世。

  司命很想敲敲他的腦袋。

  沒做什麼？

  他偷偷下凡便是最大的不該！

  天條規定眾仙不得私自下凡，若被人知曉少不得一番重罰。

  如今竟又毀了祭翎戰神的劫……

  「原本蕭翎羽的命數便是輔佐蕭清羽成為一代明君，壽終正寢時祭翎戰神歸位，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便可晉升為神，偏偏你的出現改變了所有人的命數，蕭翎羽落得個身死，祭翎戰神仙魂至今未歸」

  若繼續飄蕩或轉世，仙根將毀。

  還有蕭清羽，本是十世善人轉世為皇，身死後便可飛升。

  可惜了！

  緋寧眼睫低垂，問道「司命，該怎麼辦？」

  「此時的祭翎戰神沒有天界記憶，只當作是蕭翎羽，她因你執念成魔，小殿下去地府尋她，屆時我助你重來一次，切記以命數軌跡行之」

  眼前畫面消失，最後的話語在寧緋顏耳邊不時迴響。

  「小殿下」

  寧緋顏回神，尋聲望去「你在喚我？」

  司命瞬間便來到他身旁，開口道「小殿下，事情原委你已了解，可有打算了？」

  寧緋顏後退幾步遠離他，食指指向自己，笑道「我是天界小殿下？」

  這夢當真有趣的很！

  「知小殿下不信，大可掐自己一把試試」

  寧緋顏才不會傻到在夢中掐自己。

  他扯了扯自己的白髮，道「你將我的頭髮變成黑色，我便信你」

  「這頭白髮是身為寧緋顏的因果，這個……」

  寧緋顏見他為難，越發覺得好玩，開口趕人「做不到便趕緊離開，別影響我休息」

  司命嘆氣妥協道「小殿下醒後自會看到結果」

  「入夢時間不宜過長，小殿下聽我一言，關城之戰不可贏」

  寧緋顏哼笑「你是讓阿翎不戰而敗？」

  別說蕭翎羽不會如此，他也不願蕭翎羽如此妥協。

  「小殿下，為祭翎戰神歸位，此役戰與不戰，蕭清羽都必須登上高位，若戰必然傷亡慘重，何必徒增殺孽」

  「你是什麼意思？」

  那日交手分明是林翰雲，難道是蕭清羽？

  蕭清羽必須登上高位？

  他現下懷疑此夢是敵人設的障眼法。

  「小殿下，祭翎戰神此次若歷劫失敗，將無法歸位，仙魂怕是不保，事關重大且三思」

  寧緋顏敷衍的回道「我知道了」

  司命知他仍不相信，抬手擼了擼鬍子，閃身便出現在寧緋顏身旁。

  「小殿下，得罪了」

  他抬手食指隔空點上寧緋顏眉間。

  黑色彼岸花印記漸漸消失，露出光潔白皙的皮膚。

  皮膚下一點點凸起，鼓出一點硃砂，周圍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雪白的發一點點變的烏黑，無風擺動。

  臥室房間內，寧緋顏窩在蕭翎羽懷裡，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身體隨之發生變化。

  蕭翎羽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抱著懷裡的人坐起。

  她眸中見不到金色的光，只能看到他身體一點點發生變化。

  張了張口想將人喚醒，又怕因此傷害到他，只能緊緊的將人箍在懷裡。

  許久之後，寧緋顏睜開雙眼，眸中淡色金光一閃而過。

  「寧寶」

  寧緋顏眨了眨眼睛，回以一笑「阿翎」

  蕭翎羽在他泛紅的眼尾處輕撫。

  明明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可不知為何總覺得面容有些變化。

  她心中沒有不適，莫名覺得理所當然，柔聲問道「寧寶，你的身體？」

  仙魂覺醒，五官漸漸隨他在天界的容貌改變，白髮自然也會消失。

  寧緋顏歪了歪頭，回道「飄仙心法應該是對我有用的」

  以前他說話時帶著傲氣和俏，如今說話卻帶著撒嬌之意。

  蕭翎羽反身將人壓在床上，皺眉叮囑道「寧寶，不許這般與旁人說話」

  寧緋顏食指在床上摳了摳。

  天界中均位列仙班，做事隨性而為，無分性別只看對眼便可結為仙侶。

  祭翎戰神清冷無雙，卻是天界仙君仙女們最想結為仙侶的人。

  天界緋寧小殿下自然不例外。

  那時他曾暢想過祭翎戰神此般親密的對他，不過他只敢偷偷想。

  不成想在凡間，化為凡人的她們卻已將所有親密事做了遍。

  他心情愉悅至極。

  蕭翎羽在他唇上抿了抿，輕聲道「寧寶，有沒有聽我說話」

  「啊？」

  「我說不要與旁人撒嬌」

  寧緋顏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我沒有對旁人撒嬌」

  「寧寶說話便是撒嬌」

  「阿翎好霸道，是讓我以後不與旁人說話嗎」

  蕭翎羽思考片刻，點了點頭道「也不是不可以」

  「哼」

  蕭翎羽低聲輕笑，湊到他耳邊道「寧寶，修煉嗎？」

  寧緋顏渾身一個激靈，張口便拒絕道「我想睡覺」

  他仙魂覺醒，若與她雙修必然引她仙魂覺醒。

  實在怕那時擁有天界記憶的蕭翎羽將他扔出房外，畢竟祭翎戰神便是如此對待獻身的仙君仙子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