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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少拿那雙兔子眼看我

2024-09-20 21:53:34 作者: day墨墨狐狸

  女皇駕崩,文武百官需服喪二十七日,且與所有百姓百天之內不准作樂,七七四十九天內不准屠宰,三十天內不准嫁娶。

  

  蕭國京都主街人潮洶湧,如往常般熱鬧。

  秦樓楚館,飲酒作樂。

  絲毫沒有女皇駕崩之勢。

  皇宮勤政殿,蕭靖羽獨坐皇位下首,面前長書案上是厚厚的一摞奏摺。

  她手執紫毫筆,沾紅色硃砂逐一批閱。

  一身穿宮服的嬤嬤,手上端著白玉茶杯,彎腰進入殿中。

  她將茶杯放在書案的右上角,躬身退到她身後,為其晃動搖扇。

  蕭靖羽頭未抬,開口問道「魏嬤嬤,邊境可是傳來消息了?」

  雖然她未回頭,魏嬤嬤仍恭敬的彎腰行禮「回主子,蕭清羽消失,青雲樓那邊言費用不退」

  蕭靖羽道「不退便不退吧,傳信務必取蕭清羽人頭見,追加費用不無不可」

  不見到蕭清羽的人頭,總歸不能完全放心。

  「奴才曉得,兩道聖旨均已傳至邊境,不過翎王並未遵旨返京」

  「我這個皇妹,若真老老實實遵旨返京,我倒覺得可疑,傳信讓人盯著,其他不必多管」

  她了解蕭翎羽那人,關家軍勢如破竹,短時間內拿下數城,勝利就在眼前,她怎會輕易放棄。

  這也是她敢輕易答應白玖微,事成後以城相贈。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那道「奉上城池,永結百年之好」的詔書,不過是做給白玖微看罷了。

  她也不怕此事被蕭翎羽知曉,畢竟寧緋顏的親人留在京都,她必有所顧忌,斷然不會將此事揭穿。

  更何況她二人為合作關係,蕭翎羽的勢力分布大部分在她手中,翻不出什麼花樣。

  蕭靖羽放下紫毫筆,背靠在紅木椅背上。

  她手剛剛抬起,魏嬤嬤有眼力見的彎腰將白玉茶杯端起,放入她手中「主子,請用」

  蕭靖羽拿起杯蓋在杯沿處撇了撇,兩廂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鳳袍如何了?」

  「奴才每日盯著繡宮,登基之日的鳳袍已繡制完成,只等主子一試」

  蕭靖羽輕抿口杯中茶,左側嘴角上勾「不急,今日三更由胡太醫宣布女皇駕崩,告知父後,提早準備」

  「奴才遵旨」

  前往崇州的偏僻小道,一輛烏黑的普通馬車行駛其上,馬車轅上坐著兩個頭戴草帽的女子。

  一名女子手握馬鞭駕車,一名女子閉目雙手抱劍於胸。

  馬車內蕭翎羽身著裡衣,閉目靠坐在軟塌上,身旁一名粗布衣衫的年輕女子正在為她的胳膊包紮。

  蕭翎羽右胳膊已包紮好,左胳膊暴露在空氣中,手臂上的傷口一道道深可見骨。

  光是肉眼看,便知曉有多疼。

  年輕女子嘴上不饒人,包紮的動作卻輕柔。

  她話帶嘲諷「你的爪子不夠鋒利,若用黑金匕首定能片甲不留」

  蕭翎羽全程面無表情,仿佛傷口不是在她身上,而是在旁人身上。

  馬車轅上的蕭雨睜開眼睛,對著馬車內道「洺姨,你就少說兩句吧」

  「小兔崽子,哪有你說話的份,再敢叫姨,縫了你的嘴」

  蕭雨翻個白眼,配合的再次道「洛洺大神醫,請您少說兩句吧」

  「我能少說兩句嗎,上戰場都沒受過如此重的傷,被一個男人折騰的這麼慘,就是個禍水」

  蕭翎羽猛然睜開眼睛,血眸中的殺意猶如利劍直射向洛洺。

  洛洺將最後一個結打好,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少拿你那雙兔子眼看我」

  蕭雨鑽進馬車,扯著洛洺將人拉開「洛大神醫,你還想不想傳承醫術了」

  再說下去,別說找徒弟傳承醫術,有命在就不錯了。

  若主子咔嚓了她,她攔不住也不敢攔。

  洛洺抬手拍開她拉著自己胳膊的手「她那雙眼睛眼部充血嚴重,又被鮮血污染,別說恢復黑色,日後不影響視力都是萬幸,這輩子都得是雙兔子眼」

  她對著蕭雨言,實則是說給蕭翎羽聽。

  蕭翎羽抬手輕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寧寶,你會厭惡這雙眼睛嗎?

  她心中知曉,這雙眼睛並不是完全像洛洺所說那般。

  重生開始,心魔已成。

  寧緋顏便是她心魔的根源。

  那時寧緋顏說在她身邊日日煎熬,無法繼續下去,心魔便已作祟。

  若不是寧緋顏的一吻,她怕是會屠盡軍營所有活物。

  其實細細想來,當時有許多不合理之處,是她被寧緋顏的離開蒙蔽了心智。

  明明用晚膳時,兩人關係融洽恩愛。

  寧緋顏為她擦拭身體,期間他一直再提以後,仿佛是對她放心不下,交代他不在時之事。

  她自認對他了解,以他的脾性,若當真怨恨一人,斷然不會與她做盡親密之事。

  千絲萬縷的毒,若當真是他所下,那日發現毒之時不該是那般反應。

  他提了霍九,便是懷疑無雙城。

  還有他口中所言前世之事,他並未提及具體何事,許是他不知全貌,只是從蕭清羽的隻言片語中猜測拼湊而出。

  他算計一切,定是遇險,不得已為之。

  她明明說過會護他一生,怎能讓他獨自承受。

  蕭翎羽心神俱震,對著馬車外喊道「蕭雲,回邊境」

  蕭雲拉停馬車,彎腰進入馬車內,雙膝跪地,雙手舉過頭頂,手心是一封無字信封。

  她道「主子,此信乃臨行之時慎行所給,她言主君怕您為難謹言慎行二人,特留此信一封以做保命之用」

  慎行當時喚蕭翎羽為主子,其實是賭寧緋顏在蕭翎羽心中的重要性。

  若蕭翎羽是薄情寡性之人,即便是死,她也不會交出這封信保命。

  畢竟寧緋顏離開不知時日,日後之事誰又能保證。

  蕭翎羽小心翼翼的拿起信,與其動作不同的是,另一隻手迅速的掐住了蕭雲的脖頸。

  她冷聲質問「為何才拿出?」

  蕭雨跪在蕭雲身旁「主子饒命,蕭雲並非私藏,而是顧念主子傷情,這才晚了些」

  洛洺一針扎在蕭翎羽的手背上。

  幾息時間,蕭翎羽只覺從手指向胳膊延伸,開始發麻。

  但她仍未鬆開掐住蕭雲脖頸的手。

  洛洺嘆氣,直擊重心道「當務之急,你該看看信中內容」

  蕭翎羽一愣,鬆開了蕭雲的脖頸「下不為例」

  她閉眼深呼吸,手顫抖的拆開了信。

  一張白紙上面,三行六個字。

  「勿尋,釋懷,必回」

  熟悉的字跡與小習慣,旁人仿冒不得。

  勿字裡面的兩撇,寧緋顏習慣性的會寫成叉。

  原來之前所想不過是她的自我安慰,寧緋顏當真記起前世之事,當真怨恨於她。

  世界如此之大,她無處尋人。

  她身上再次散發出活人不該存在的死氣。

  洛洺張了張口想說「不過一個男人,何必」

  蕭雨蕭雲眼疾手快的同時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開口。

  她們二人雖不知寧緋顏與蕭翎羽之間發生了何事,可通過之前種種也知事情必然不小。

  不然那麼在意主子的主君怎會選擇離開。

  蕭翎羽將信紙折了又折,存放在了心口處。

  「啟程吧」

  她有一生的時間,等他釋懷回歸。

  「是」

  蕭雲蕭雨躬身出了馬車。

  馬車再次行駛起來,突然馬匹仰蹄嘶鳴,蕭雲一把拉住馬匹。

  前方一人粗布爛衫倒在了道路中間,那人長發披散遮住了臉,從瘦弱的體型可分辨出為男子。

  馬車中傳出洛洺的聲音「發生了何事?」

  蕭雨不確定的道「應該……遇到碰瓷的了」

  洛洺腦袋伸出車簾,抬手在蕭雲頭上敲了一下「笨,駛過去」

  倒在路中間的男子動了動,手臂艱難的支撐著地面半起身,隨後再次無力的跌倒在地。

  男子發出異常虛弱的聲音「救……救我」

  蕭雨蕭雲對視一眼,輕聲道「怎麼有些熟悉」

  洛洺感興趣的道「認識?不會是哪個你們負了的男子找來算帳的吧」

  兩人異口同聲的道「怎麼可能」

  洛洺回頭看了看馬車中的人睡得正沉,她道「你家主子服了藥好不容易入睡,別吵醒她,我去看看」

  話落,她直接跳下了馬車,蕭雲蕭雨阻攔都來不及。

  她雙手背於身後,緩步向著道路中間的人走去。

  她圍著人轉了一圈,男子艱難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擺。

  洛洺眼中閃過幽光,勾唇一笑,蹲下身道「公子別怕,我乃醫者,斷然不會見死不救」

  男子回道「謝謝姑娘」

  洛洺起身對著蕭雨招了招手。

  「我家主子潔癖極重,你這身無法進入馬車,只能將你安置在圍布里拖行,公子放心我們定會放慢行進速度」

  男子身體一僵,再次回道「多謝姑娘體諒」

  蕭雨到來正聽到後兩句,額頭滑下冷汗,心中想著以後萬不能得罪洛洺,也不知這位公子哪裡惹到了她。

  洛洺露出滿口白牙的對著蕭雨笑了笑「你聽到了,便將人帶上吧」

  蕭雨屈身將人扶起,頓時知曉了洛洺為何此番作為。

  男子身上粗布爛衫,可手上和臉上卻乾乾淨淨,一點不像掙扎逃生的人。

  他早不倒晚不倒,偏偏是在她們的馬車前,必有所圖。

  只是不知所圖是為財還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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