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緋顏清白已失，不配為皇家夫！

  新年將至，家家戶戶張燈結彩，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大街小巷都是喜氣洋洋的氛圍。

  

  當今女皇卻一反常態，邀眾位大臣攜其家眷雪中賞梅。

  寧緋顏到宮中沁梅園時，已有多人，相熟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蕭國男女大防並未苛刻，男女可同上學堂，可同桌用食，不過卻要保持一定距離。

  關子嬋見到他便走了過來，笑道「倒是難得見你如此打扮，穿的如此厚實」

  「今日人員尚多，總不好做那另類之人」

  寧緋顏挽上他的胳膊，兩人向著梅林深處走去。

  「綠色狐毛披風倒是少見」

  你不想做那另類之人，今天卻成了另類之人。

  寧緋顏皺眉，這件淺綠色披風是他師傅蘇青雲送他的生辰禮。

  他平時慣不穿披風，覺得動作間不方便，這可是他成人後唯一一件披風。

  他師傅總喜歡研究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來是知道他喜歡綠色，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染了這狐毛。

  「狐狸有紅、黃、棕、灰、白或黑色，緋兒什麼時候見到過綠色的狐狸？」

  「不穿便是」

  寧緋顏解下披風，隨手扔給身後侍從素言的懷裡，吩咐道「放回馬車上」

  「是」素言屈身行禮。

  以他肆意妄為的性子，如在江湖才不用在意這些。

  但皇家之人謀深似海，只怕會給老頑固招來麻煩，又或者是老不羞，總之得不償失。

  「哎，你怎說脫便脫，也不注意……」身子。

  關子嬋的話停在了半路，前方走過來兩名女子，他拉著寧緋顏躬身行禮「二位王爺有禮」

  靖王蕭靖羽雙手背於身後，開口道「免禮」

  見面前人依然一身單薄衣衫，蕭翎羽眼中閃過惱怒。

  她握了握拳，開口道「天氣寒冷，男兒家身子弱，寧公子穿的如此單薄，切莫著涼才好」

  「緋顏無礙，謝翎王殿下」

  「蕭雨，取件披風來」

  若不是此時情況不允許，蕭翎羽恨不得將他抱懷裡，用她身上的披風將他裹個嚴實。

  「時辰不早了，該回宴會場了，二位公子可一同前行？」

  蕭靖羽面帶溫和，看上去平易近人好相處。

  說話文縐縐，太累。

  寧緋顏開口拒絕道「二位王爺請先行，您二位乃是人中之鳳，如一同前行，我二人定被各家公子群起而攻之」

  蕭翎羽一隻手臂橫在腹間，另一隻手肘拄在這隻手臂上，拇指輕撫過自己的唇，唇角帶笑道「如此，也對」

  寧緋顏見她如此，恨不得踢她一腳，無恥，流氓！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寧緋顏氣才順。

  看著身旁還在望著前方的關子嬋，手肘懟了懟他「還看呢，都沒影子了」

  「什麼？」

  寧緋顏又不是傻子，平時直來直去的關子嬋，剛剛突然不開口說話，還一直嬌羞的低著頭，只是不知是為誰。

  湊到他耳邊開口問道「你喜歡的是靖王還是翎王？」

  關子嬋答非所問的道「據說當今戰神翎王爺，最不願理會的便是男人，她今日居然關心你的身體，還有上次揍清琳郡主一事，她當時說喜歡的人不是你吧？」

  莫名有點心虛，寧緋顏道「別胡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了，定是靖王」

  「我要將你的嘴縫起來，讓你胡說」

  關子嬋撲了過去，寧緋顏閃身躲開，兩人就在梅林裡面追鬧了起來。

  …………

  沁梅園中，小廝清掃積雪，留出空曠之地擺放眾多桌椅，眾大臣與家眷已落座，關功文並未回京，是以關子嬋坐在了寧緋顏的身旁。

  女皇位居首位，舉起案桌上的一杯酒，道「今日無君臣之分，只為同樂」

  話雖如此，又有誰敢真的君臣不分。

  所有人端起酒杯，站起身，異口同聲道「謝陛下」

  關子嬋一把拉住寧緋顏的胳膊，低聲道「怎么喝酒？」

  「沒關係」

  寧緋顏拉開他的手，搖了搖頭。

  他與老不羞平時在外，嘗過的美酒千千萬萬，這點小酒還不在話下。

  大皇女蕭情羽站起身，躬身行禮道「母皇，兒臣請了宮外有名的舞姬為宮宴祝樂」

  女皇陛下一揮袖，示意准。

  一眾舞姬入場屈身施禮，他們穿的異常單薄，只為凸顯身體的線條。

  寧緋顏見此，撇了撇嘴，道「女皇陛下是如何想的，如此冷的天氣非要做什麼宴會，她們個個穿的厚實，你看舞姬寒冬天氣只能著薄衫，只為博她一笑」

  關子嬋扯他袖子，讓他別亂說話，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女皇為尊，他們為卑，命該如此，更何況他們以此為生」

  「如此說來，他們還有一技之長，不像咱們這樣一無是處」

  關子嬋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停頓了片刻，摸了摸鼻子承認道「也是」

  古琴奏曲，舞姬長袖飛揚，翩翩起舞。

  突然一人從中飛起，旋身落在一棵梅樹枝上，他體態輕盈，站於其上，梅枝只是輕微晃動。

  微風起，梅枝上的花瓣與積雪偶有落下，風吹起他的水袖，吹掉他臉上的白紗，精緻容顏躍入眾人眼球，引來陣陣議論和驚嘆。

  「這不是京都第一名倌拂蘇嗎？居然請了他來」

  「這風姿擔得起第一美人之稱」

  「第一美人又如何，還是不是玉臂千人枕，朱唇萬人嘗」

  …………

  拂蘇靜靜的站在那裡，猶如眾人的議論與他無關，隨著琴音流瀉而出，他在梅枝上旋轉跳躍。

  樹上的白雪和粉色的梅花，紛紛落下梅樹，爭搶著為他伴舞，形成一幅優美動人的畫卷。

  舞美，人美，畫更美。

  寧緋顏卻無心欣賞，他從不知拂蘇會輕功。他

  皺了皺眉，解下披風，飛身而起，落在梅枝上，加入了拂蘇的舞步。

  紅色衣衫與碧綠衣衫相交相錯，搖曳生姿，兩人猶如九天而下的仙子。

  一曲終了，眾人還沉浸在迷人的舞姿中，久久不能回神。

  寧緋顏拉著拂蘇的手腕，步入宴會中央，躬身行禮，道「緋顏見拂蘇公子舞姿優美，一時心癢遂加入其中，還望陛下恕罪」

  「如此美的舞，何罪之有，當賞」女皇誇讚道。

  寧緋顏不想要財也不想要名，便道「緋顏不要什麼賞賜，能博陛下一笑便是榮幸，只望陛下能允眾舞姬下去添加衣物，以免著涼」

  「准！」

  舞姬一一退場，寧緋顏這才鬆開握著拂蘇手腕的手。

  「丞相，你有個好兒子，年齡幾何，可有婚配？」

  寧君遲疑片刻，步入殿中，躬身行禮道「小兒一十又七，尚未婚配」

  「啊，朕幾位皇女還未娶夫……」

  寧緋顏雙膝跪地，冒然打斷喊道「陛下」

  「可是不願？」

  女皇陛下剛剛還溫和的臉，因為被打斷話語瞬間變的威嚴。

  久居高位的人，不喜有人打斷忤逆她。

  「緋顏清白已失，不配為皇家夫！」

  「緋兒」寧君厲聲喊道。

  平時胡鬧也就罷了，怎能拿此事胡鬧。

  寧緋顏看了寧君一眼，掀起兩隻衣袖，露出潔白如淨的雙臂。

  「陛下，雖為緋顏所願，但清白已失，緋顏不敢欺瞞陛下，不敢擔欺君之罪」

  寧君眼眸一閃，知他此話不止說與女皇聽，也是說與她聽。

  寧緋顏父親隨著他的出生難產而死，她將孩子養在了身邊，她一女子哪裡記得為他點守宮砂之事。

  一時悔已，卻無法開口反駁。

  寧緋顏話已出，她反駁只會將欺君之罪加諸在他身上，更何況皇家也未必會信。

  蕭翎羽起身，行至殿中雙膝跪地，道「母皇，兒臣願娶」

  女皇雙眸閃過狠厲的幽光，道「翎羽可是認真？」

  「是」蕭翎羽給了肯定回答。

  「當真不悔？」女皇再次問道。

  今日之事，明日必傳遍整個京都。

  寧緋顏的名聲，寧丞相府的名聲都將被踩入地底，你當真願娶？

  將自己的名聲置於不顧，失去皇位繼承權？

  為皇者，身上不得有半點污點，至少面對黎民百姓不得有半點污點。

  當真要放棄一切？

  還是所為不過你的權宜之計？

  「第一次見面，兒臣就想要他，兒臣只悔未早日遇到他，護他周全」

  蕭翎羽直視女皇，目光坦蕩真誠。

  她這個女兒，從小到大，想要的必然要到手，今日不如她的意，將來也必不擇手段得到，到時也許比此時更轟動，如此不妨允了。

  得她感激之心，更何況日後還可為其另擇賢夫。

  寧丞相，戰神一概受辱，一石二鳥，何樂不為！

  且她將弱點公之於眾，以後拿捏也更方便。

  女皇一番考慮，開口道「你即如此執著，准了便是，擬旨，寧家么子緋顏，品貌出眾，今許配與皇五女翎羽，待成人禮後完婚」

  「謝母皇」

  「謝陛下」

  寧君拉著寧緋顏謝恩，阻止他再說出大逆不道之話。

  事情發展到如此，也只能認了！